《城池》白云苍狗莫回头

16、第 16 章 琢琢不知道

　　琢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一直以来的需盖弥彰仿佛都成了笑话。

　　琢琢第一次出了城主府，想去街上看一看。

　　这些天她术法有些小成，总算能御风前行了。

　　街市上不知是在庆贺什么节日，四处张灯结彩，漫天花雨缓缓落下，仿佛发光一般。

　　琢琢走在天泽城的街巷上，来来往往都是笑面人。

　　琢琢觉得自己是如此格格不入，像个局外人一样，第一次感觉到孤独。

　　“沈琢琢，你一直什么都不在乎，你一直将自己看做一个局外人，所以如今，你就是局外人。”

　　琢琢抬头，迎面是温伊冷酷的脸。

　　“你觉得自己在这里就是过客一般，所以毁容了你并不伤心，你的命你不在乎，别人的背叛你也能一笑而过。这样的你还在这里不是浪费时间是什么？你不在乎你自己，那别人凭什么珍重你？”

　　琢琢被温伊说得一愣一愣的。

　　“你不是喜欢白泽么？你就要这样看着白泽娶了白雪？一点也不挣扎吗？”

　　温伊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在琢琢脑海中徘徊不绝。

　　好一会儿，琢琢才觉得自己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哑的嗓音问温伊：

　　“那你呢？”

　　温伊垂下头，“我同你不一样，白泽对我而言太过遥远了……但是你不同。”

　　温伊抬起头，正视琢琢的眼睛，“他对你的好你看不到吗？你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你不试一试，他就真的成为别人的了！”

　　温伊看到琢琢犹豫，突然冷笑。

　　“原来你的喜欢也不过如此。白雪答应了白泽的求婚，今天是五月五云华节，白泽要用这一城云华向白雪求婚。过了今天，你想说的话再没有可能说出口。”

　　琢琢看着温伊离开，抬头，云华花如云一般，缓缓飘落，整条街道被铺设地如云中雾中一般，美不胜收。

　　温伊是真的猜错了，琢琢没有去找白泽，琢琢只是选择了离开。

　　这样的美景，这样的心思，白泽是欢喜白雪的。自己这样上前去，只会让彼此都尴尬而已。

　　就算是她成功阻止了白泽和白雪的婚事，她能得到什么？一个心易变的人么？她若是阻止不了，又何必去自取其辱。

　　琢琢看得比温伊更通透，想要的也更纯粹。

　　白泽和白雪的婚事，也就在满城云华中，尘埃落定。

　　琢琢面色平静地送上祝贺，一切都似乎很正常。

　　一城云华，灯影千重，白泽看着远处平静的沈琢琢，不知为何竟有一丝愤怒。

　　万千人海，缓缓落花，沈琢琢远远看着一双璧人，转身离开。

　　同样在高台之上，看着妹妹的千彧珑，却在琢琢转身那一刻，不经意向那个方向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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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主大婚是难得的乐事，尤其是未来的城主夫人的出身还颇为显赫。

　　一直以来，人族，仙族，妖族，魔族之间，虽说不上纷争不断，却也是来往甚少的。

　　人族与仙族亲近，妖族与魔族亲近，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了。

　　这次仙族的城主迎娶妖族的公主，虽说有些令人惊讶，但却更具有正面意义。

　　九城格局已久，如今暗域边缘新出现的大片草原，和半开放的新城池姽媚城，都暗示着时局变动。能多拉拢一些力量，总是好的。

　　冰雪城在极北之地，一向与其他城池来往甚少，幽冥更是魂居之城，而魔种从来不安定，好在距离极远，而且与万花城向来摩擦频起，想必没有多余的精力制造祸端。其余城池，雷霆、天泽、云木、静水、暗域若是能合纵连横，自然不必担心其他城池变动。

　　这一门亲事打破了仙人两族和妖族的间隔，妖族无法拒绝，更何况白雪是真心想嫁，而且白泽对白雪恩情不浅，就是千彧珑心中不满刚刚找回的妹妹就这么嫁给外人，也找不到理由。

　　琢琢回去后，温伊也没真的指望她能阻止白泽的亲事。原本以为琢琢在白泽心中不一般，如今看来，也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温伊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想借着糕点让琢琢对白雪不利惹白泽讨厌的事情，也就放了放。

　　对于温伊来说，白雪嫁给白泽，未必是件坏事。白雪年幼不通情爱之事，嫁给白泽，有可能还能帮着自己留在天泽城。温伊也是想开了，白泽对自己毫无感觉，自己就是天天在他面前晃，也不一定能有效果，但若是能借助家族姻亲，再利用白雪，未必不能得偿所愿。

　　只是沈琢琢，依旧是温伊的心病。

　　温伊觉得沈琢琢这人有毒，看着傻乎乎的，关键时候又有几分机灵。明明白泽也不在乎沈琢琢，但是从未将沈琢琢从自己的院子里赶出去。温伊觉得沈琢琢就是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炸弹，一定要及早处理掉。

　　琢琢回去之后，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所谓师父领进门修习在个人，白泽愿意教导她，给她书籍，已经是仁至义尽，其余的事情还要她自己来做。

　　琢琢想着，等自己能够修改面貌，体格同常人一般了，就去云木城里学习。云木城仙山众多，自己既然能够引气入体，自然是能修炼的，也有资格进入仙山。至于天赋，自己不说，小心隐藏，也不会被发现。

　　琢琢就一边加紧修炼，一边收拾行李。秋美人送给她的介子空间，还有白泽给她的空间手镯，以及静水国师曾经相赠的丹药和防身武器，被琢琢一一整理，不明用途的东西琢琢就都扔在介子空间了，书籍分门别类，丹药武器也按照不同熟悉分好，然后一起收入空间手镯里面。

　　琢琢看着空间手镯叹气，自己果真是欠白泽太多了，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弥补。

　　婚礼定的比较匆忙，大家都是忙人，妖族刚找回皇子，急着回去整理妖界事务，况且暗域城主不知所踪，暗域城无主，也急需一个能当家作主的人。

　　琢琢看着婚礼的筹备，不由再一次感叹仙人办事真是太方便了，挥挥手间就大功告成。

　　忙碌的仙官仙娥看着琢琢惊讶的样子不由笑出声。自从白泽和白雪定下婚事，大家对琢琢的态度也好了不少。世人都是同情弱者的，仙人也不例外。见到琢琢就不由脑补出一个费尽心机不得其果的可悲女人，固然可恨，也是值得人津津乐道并且叹上一句的。

　　琢琢晨起迟暮修炼，白日里也会帮着筹备婚礼。齐安也并不拒绝，倒是下意识顾忌琢琢身体，叮嘱不要让琢琢做太重的活计。多了一个跑腿的自然也是好事，而且这个跑腿的在齐安大总管面前还有几分薄面，所以仙娥们十分喜欢琢琢帮忙，顺带时不时帮着传一株云华，送一杯清茶的。

　　琢琢每次把东西带给齐安，齐安都会顺道送给她，这让她还有两分开心，毕竟姑娘们送给齐安的，也都是姑娘们颇为喜爱的，自然也是琢琢喜欢的。

　　齐安看着那些仙娥送的五彩斑斓的花就头疼，巴不得有人帮忙打发了，他的房间一向是一丝味道也无的，况且他也对那些清清淡淡的茶饮甜食无爱。

　　琢琢看着钢铁直男齐安，忍不住跟他说句掏心掏肺的话：

　　“你这样，怕是讨不到媳妇的。”

　　齐安抬眼瞪她，原本就生得十分威严，如此更是让人不敢亲近。不过琢琢并不怕他，几番相处，琢琢发现齐安是一个很温柔很细心的人，和外表判若两人，不然白泽也不会把事情都交给齐安打理。

　　“对对，就是这个表情。你照过镜子没有？你知道你现在脸有多可怕吗？”

　　齐安眉头皱的更紧了：“你是闲的没事做了么？”

　　“我是好心来跟你说的，你看这些姑娘，钦慕与你，送的却全是你不喜欢的东西，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齐安懒得搭理琢琢，琢琢就自顾自说了下去。

　　“因为你从来没有表现过你的喜好啊。表现自己这件事有多重要你知道不？你不表现别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一次两次还会试图融化融化你这块大冰山，时间久了没姑娘愿意待在你身边的。”

　　齐安转身，背对琢琢，琢琢不甘心，继续凑到齐安面前。

　　“你看看你们城主，也不怎么亲近姑娘们对吧，你看看人家，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姑娘们都知道，连他不喜欢主动的姑娘，所以没人打扰他，大家都知道。所以人家再多的爱意都去干实事儿了，譬如帮忙筹办筹办婚礼啥的。你再看看你，你没感觉到差距吗？”

　　齐安皱眉：“帮忙筹办婚礼？你是在说你自己？”

　　琢琢一巴掌打在不开窍的齐安身上，结果自己手疼了半天。

　　“你有没有听到重点啊，重点是你要学会告诉那些姑娘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琢琢干脆坐在齐安面前，语重心长：“就譬如你受不了这花香吧，你从来也不说，你的房间也不许别人进，你也没在任何地方流露过这样的喜好，甚至还经常帮着你主子折花，那些姑娘可不就误会了，清茶甜点也是一样的道理。”

　　齐安感慨自己今天是逃不开了，只好被逼无奈往下问：“哦，那我要怎么做呢？”

　　琢琢听见齐安这样问，嘿嘿笑了笑。

　　“就等你这么问了，我觉得吧，你可以适当时候跟姑娘们讨论讨论，或者你把你的喜好告诉我，我去跟他们说，一来你不尴尬，二来以后送给你的东西，不就能合你心意了？”

　　说着，琢琢摸摸头：“你也不用客气，就当是我替你收了那些姑娘那么多礼物的回报好了！”

　　齐安眼睛从账本里抬起来，看着琢琢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喜欢她们送我礼物，你这么跟她们说吧。”

　　琢琢看着眼前这张冰块脸，实在是忍不住了，伸手就掐。

　　齐安简直被琢琢的举动惊呆了，长这么大除了白雪还没人掐过他的脸。

　　琢琢一边掐，一边评头论足。

　　“你的眉毛，能不能不皱在一起？看着跟老头似的。还有你的眼睛，放松点行不行？把人瞪得像是有多大仇一样，还有你的脸，你都不笑的么？不笑会面瘫，你试试你的嘴角还能不能动了……”

　　连拍带打好一阵，琢琢看着齐安目瞪口呆的表情，还带着自己拍打出的红晕，笑得不可自制。

　　“你们在说什么啊这么开心？”白雪蹦蹦跳跳得进来，后面还跟着白泽。

　　白泽看不出表情，琢琢突然有些尴尬，但是想想又坦然，自己又没和齐安做什么，而且教齐安怎么讨老婆，也算是好事情吧？

　　琢琢这么想就这么说了：“我刚刚在教齐安怎么讨老婆！”

　　噗嗤一声白雪就笑了，白泽却依旧是刚刚似笑非笑的表情。

　　“别教坏了小雪。”白泽一开口，齐安就暗道不好，白泽生气了。于是悄悄示意琢琢不要口无遮拦。可这一幕在白泽眼里，却成了两人眉目传情。

　　白泽上下打量齐安和琢琢，齐安脸上还有红痕，琢琢脚下是一束五彩的花。

　　琢琢刚刚摸齐安脸，白泽是看到了的，白泽修为比白雪高很多，琢琢如何摸齐安脸，如何说的，他都是知道的。

　　齐安一向不喜欢有气味的东西，只是因为身份使然不能轻易暴露喜好，很少有人知道。但是如今竟然让琢琢带着鲜花进入他的院落。当然也可能是他送给琢琢的，想到这里，齐安笑得更冷。

　　就连琢琢也察觉到了白泽的不对劲，想了半天没找到原因，只是觉得被白泽盯着都快结冰了。

　　琢琢以为是刚刚随口对白雪说的话惹恼了白泽，便低头在一边不敢说话了。

　　齐安虽然知道白泽不满，可是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是也没傻到直接问出口，索性问白泽和白雪来意。

　　白雪叽叽喳喳地说是过来看嫁衣和首饰的，齐安松了一口气，还好有白雪这么个粗壮神经的，完全没察觉到白泽的冷气。

　　“原本也是打算今天拿给你们看看的，既然你们来了，不如就试一试，看看合不合心意，不合再让绣娘们修改。”

　　两人试衣服的时候，多是白雪和齐安在讨论，琢琢在一边充当背景，白泽看着琢琢一言不发，冷气愈甚。

　　刚刚不是和齐安有说有笑？怎么自己来了就没话了？

　　琢琢感觉到白泽冰冷的目光，吞了吞口水，把刚想开口请求离开的话咽了下去。

　　好在白雪打断了白泽冻人的目光。

　　“哥哥，我要婚纱，我不要这种旗袍，我穿根本不好看，而且红色和云华的白色也不搭啊。我要蓬蓬裙，要白色的，配着漫天的云华多美啊！”

　　白泽笑着劝导，白雪死活不听，琢琢松了一口气，白雪，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就冲这面子，结婚礼物都不能送简单了！

　　白泽和齐安两人齐上阵都说服不了白雪，琢琢见状当然是选择趁机溜之大吉。

　　出去就直奔温伊的院子。

　　“温伊姐你教教我做糕点吧，我想送给白雪！”

　　温伊一愣，笑得十分温柔。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