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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魁 南国有佳人 ...
贞元元年,天治久安。
长安城,青鸾楼内——
“葵花!”
玉楼内,徐妈妈在厅堂里一边与王孙公子们陪笑洽谈,一边尖声细气地对着楼上唤着女子的艺名,催促着她去赶紧去前堂陪客。
“来了。”
女子漫不经心地回应,悠悠地从阁门内用手绢掩面而出,神色里透着一丝疲倦。
楼下有一白衣公子,神色悠然,淡淡抿茶。他戴着银色半脸面具,高冷得不可一世。显得与这个香囊暗解,骄奢淫逸的地方格格不入。
葵花凭栏而下,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白衣公子。见老鸨迎了上来便立刻收回目光。
“藏哪儿去?你个死丫头!每次公子们找我要你人都不见你人影,你当真要急死妈妈我啊。”
老鸨见葵花并不答话,便道:“当年,要不是我在楼前发现了你,大概你早就饿死街头了。虽然我将你养在这青鸾楼,这些年妈妈可曾有半分委屈了你?这么多年了,你可还想赎身?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老鸨收起在客人面前的陪笑,眼神里露出一缕狡黠的精光。
“还想不想赎身?”一语戳到她的痛处……
葵花紧握的拳头又松开了,这句话她已经听过太多遍了。她何尝不想,可是她被看管得太牢,既不能逃跑,也没钱赎身。自己每月能拿到的例银并不多,多半是进了徐妈妈的腰包。而卖身契又在她手里,自己又如何能筹够赎身的钱。要是真想靠钱赎身出去的话,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回忆如溃堤的洪流,葵花的记忆被拉回多年以前。
葵花听对楼戏院里的说书先生提起过,多年以前,她还是个得了肺痨被遗弃在青楼门前的一个孤女,大概十岁左右的年纪,她的美貌让老鸨注意到她,老鸨当时还是一个风姿卓越年纪不过双十的女子。徐氏见了她,欢喜得紧。便把她留在了朱楼之内,花钱给她治病,教给她琴艺和舞技。
当年一个煞有名气的算命先生路过这里,他告诉徐氏,此女有母仪天下的命格,切不可辜负了天意。当时她只当是一句玩笑话,可谁知后来徐氏发现葵花在弹琴和舞蹈方面竟有着极高的天赋,至今为止葵花姑娘的霓裳羽衣舞都无人能及。
葵花越长越大,出落得也越发美艳。倒没辜负了当初徐氏的眼光。不管怎么样老鸨还是相信了算命的,这些年一直在用心培养她。
青鸾楼乃是长安最著名的烟花之地,经常会有一些文人墨客聚集此地,当然也有皇亲贵胄流连于此。
在葵花及笄的那年,她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青鸾楼最出名的花魁。许多名流之士不远千里赶来不过只为求得一睹葵花姑娘芳容。
葵花是老鸨的底牌,在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让底牌起到作用之前,她是断然不会把底牌亮于世人眼前。毕竟她也是希望葵花能够成为皇后,给自己带来无尽的容华富贵。怎能现在就被这些畜生们给惦记上了。
所以她曾经对外宣称青鸾楼的葵花姑娘只卖艺不卖身,只陪酒吟诗作舞。此举倒是为葵花免去不少唠扰。
如今的葵花已然是个云容月貌,名声鹊起的长安第一名美人,青鸾楼的头牌花魁。
徐氏知道这女子定不会甘愿被困在这青楼,一辈子只是个风尘女子,毕竟她的心气儿太高了。老鸨知道她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之所以现在还不肯放她走,只是认定现在还不是时候。
————
青鸾楼向来都是座无虚席的景象,只是今天聚集在门外和堂内的人格外的多。大家都听闻今晚酉时京城的第一美人葵花姑娘将在青鸾楼内吟诗作舞,据说葵花姑娘不轻易出舞,要是能亲眼见到也算是不枉此行。
酉时。
玉楼内,歌声渐起,歌舞升平,光辉掩映交错形成一番别样的天地。
大厅的屏风后坐着几名乐女犹抱琵琶,柔美的霓裳舞曲从指间轻轻流泻下来,葵花姑娘在此时也纵身跃到高台之上,翩翩起舞,与舞曲交织融合为一体,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此时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硬是被人们让出一条道路来,原来是漳王,也难怪大家都纷纷避让了。
漳王慕容云鹤,在长安是当今皇后慕容清歌的孪生弟弟,也是慕容家唯一的男丁。帝后情深,皇后慕容氏宠冠后宫,连她的亲弟慕容云鹤也被皇上亲封了漳王,破了异姓不能封王的先例。这个从小到大都被宠在手心里长大的人,从来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这也导致了他目中无人,傲慢偏执的性格。
他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皇后求皇上满城风雨地寻找她的宝贝弟弟,但是皇帝调集近卫几百号人寻找慕容云鹤好几年都未果,以至于大家都以为他死了,他的家人在准备他丧事的那天他竟又突然出现在自家府邸门前。当年此事在长安城内引起了不小轰动,不过那年葵花大概还未满十岁吧,而且又还不怎么记事,怕是忘了。回来之后,大家都总觉得他像变了个人,变得冷漠,不爱说话,手段泼辣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素来不喜欢凑热闹,也不经常出入这风流之地,今儿个怎么跑到青鸾楼来了?老鸨暗搓搓地想道,面上却笑脸相迎,将漳王引到观舞的最佳位子。
漳王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全部目光都放到了葵花身上。
过了片刻,漳王把老鸨叫来,低声道:“一会儿我要这个女子陪我一夜,价钱你出。”
老鸨得罪不起漳王,只得跟他说还得等葵花姑娘把歌舞表演完,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
她犹豫着还是道出了葵花姑娘是出了名的不卖身,这是全京城人尽皆知的,谁也不能破坏了规矩,哪怕是皇亲国戚来也不行。她同意葵花陪漳王一夜,但不可冒犯了葵花姑娘,慕容云鹤也应声同意。
一曲舞毕,看客们都意犹未尽。对台上的葵花说:“久仰葵花姑娘大名,葵花姑娘乃京城第一美女,我等都晓得葵花姑娘的霓裳羽衣舞美轮美奂,全京城都内无人能及。上一次在姑娘及笄的大礼上大伙儿们可都瞧过了,可否还有别的舞能让我们大饱眼福啊,也不枉费大家不远千里赶来参加这次青鸾楼的歌舞盛宴啊。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在台下起哄应和。
老鸨想帮忙推脱,但转念一想,葵花是她青鸾楼的绝色。虽说这次的歌舞盛宴是为了筹集钱财再开一座与青鸾楼并立的朱雀楼,但其他的舞姬们无论是在容貌还是舞姿才情上和葵花相比就逊色太多了,其他花钱进来看这场宴会的达官贵族们肯定也不会买账。所以她也有些为难地看着葵花。
葵花感受到老鸨的眼神,表面上依旧异常镇定,这样的结果是她一早就料到的。
所以当清脆的扬琴声婉约而至,缓缓传入台下众人耳中的时候,葵花也早已换好了一袭月白色拖地烟笼桃花百水裙,袖口绣着精致的烫金蝴蝶祥云图样,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大气而庄重,并无风尘女子的媚俗之感。腰若细柳,肩若削成。
葵花气若幽兰地从台后飘来,整个人都悬挂在一条红色的锦帐上。她轻盈的身段从看台下的每个人头顶飘过,足尖轻掠,然后稳稳地落在了舞台中央。
她黛眉轻点,皓齿朱唇,浑身散发着一股兰草幽甜的香气,清秀而不失丝丝妩媚。美得不食人间烟火,宛如步入凡尘的仙子,挥动着手中的玉面罗扇,优雅而有气质。
葵花随着扬琴的曲调缓缓地唱起来: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
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
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
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纻。
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
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
坠珥时流盻,修裾欲溯空。
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这一曲婉转明快的六幺扬琴曲,配上葵花的绿腰舞和细细甜糯的歌声,简直是让众人目瞪口呆,不得不重新定义对绿腰舞的看法了,原来普通的舞经她舞出来却是另番境界。
此舞乃绿腰舞,是京城内外妇孺皆会的民间舞蹈,只是从未有人会把绿腰舞舞到极致,舞成一种意境,人舞合一,仿佛舞步皆由她所创,而舞也皆为她而生。
众人在台下无一不称赞葵花的舞技与她的容貌一般堪称双绝,哪怕是在如今的皇宫里,也再难找到能和她媲美的舞者了吧。
葵花舞动着水袖衫,把长袖舞过头顶,交错之际,她劈腿一跳,在空中成一字马状,然后单脚落地,脚尖在地上面旋转着,裙摆飞扬。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停下,舞终毕。
葵花在跳舞的时候其实一直都有在寻找着白衣男子的身影,但是用余光沿着偌大的厅殿扫了几圈下来,也不见他的身影,葵花有些失落,但还是很快释然了,她相信如果两个人有缘的话,自是会再见的。
葵花被老鸨带到漳王面前对他行礼,老鸨对漳王谄媚地说道“漳王殿下,人我可是给您带来了。”
说着,老鸨把葵花推到漳王身边,对她使劲地使眼色。
葵花会意,便领着漳王到二楼的香玉苑内落座。
香玉苑在整个青楼内是视野最好的地方,也是唯一一个有木雕阁楼的厢房,即使在二楼,一楼大厅内的歌舞表演也能一览无余。这是为身份尊贵的客人预备的厢房,而慕容云鹤这样的皇亲贵胄自然是要安排在最好的地方了。
听闻青鸾楼的头牌葵花姑娘素来只卖艺不卖身,慕容云鹤便以重金许给老鸨,只要葵花姑娘陪他一夜。
然而老鸨和漳王的交易,葵花竟全然不知,直至临近子时,漳王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葵花便开始不安起来,因为她可从来没有陪客人过夜的先例。这样的事情流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也是极其不好的。然而,之前如果说漳王对葵花的态度并不是很亲近,让葵花误以为漳王其实也只是让她陪酒助兴的话,那么等歌舞散尽,慕容云鹤便是另一个模样,他开始命令葵花伺候他宽衣,慕容云鹤看见面前的女子身姿卓越,纤纤玉手颤巍巍地在身上摩挲。在也不顾之前老鸨之前交代过的话,一把拽过葵花强行按在床上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葵花目光一冷,嘴被慕容云鹤用衣襟捂得死死的,她也发不出声音。手也被漳王双双反剪在背后。
封口的衣带因剧烈的撕扯零散地断在空中,在漳王还想进一步动作之前,她从口中吐出银针,与漳王贴面而过,划伤了他的脸颊和耳朵。趁他不防备,葵花用力推开漳王,然而这一推竟是十丈!屋内家具尽数倾塌。
漳王讶异,难道这个女人之前的顺从都是装出来的?她有内功?不然不可能一个弱女子能将他堂堂七尺男儿推出这么远。
“漳王您醉了,请回吧。”葵花从床上卧坐而起,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用被褥卷住自己,望着对面的男人淡淡道。她现在竟再无半分恐惧。
慕容云鹤不知葵花的底细如何,任凭她推他那一掌,他就认定葵花绝不是普通女子,而且还有意隐瞒自己有内功的事实。如此,慕容云鹤委实有点不想继续与她呆下去,他的胸口现在还在发闷。这次来青楼本来就是为了探探众人口中长安第一美的虚实,并且别人得不到的他便会想方设法的得到,然后再弃之如敝履,他就是喜欢这种把别人眼中美好的事物都变得一文不值的快感。只是这一次,他竟然失手了。
他冷哼一声,然后拂袖而去。
他在这里失去的尊严,日后定会在这里一点一点的探讨回来。
葵花整理好衣物,也冷笑一声:“你也配。”
葵花穿戴整齐后,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戾气,她颔首想道:自己明明用了五成的力气,那人却只向后退出十丈。如果只是普通人,她一成力气便足够推出十丈了,何况她刚才在情急之下运了五成的力,莫非,他也有着极高的内力。
葵花的眸子忽然转暗,她浮躁的心被黑夜的冷风吹得渐渐有了凉意……
自己之前到底有怎样的的身世?为什么会武功,越多连她自己也解释不清的疑问,她就越想弄清楚。
没出这事倒还好,如今她是越发地好奇自己的身世了。
女主:我这么美我不能死!
铛铛——开启寻找身世之旅
ps这个漳王是个打酱油的:)
pps男主出场较晚~先看看男二和女主撒糖吧~结局可能有点凄惨受不鸟的宝宝们慎入哦~这是个悲剧故事~找虐的来哈哈哈,我大概是脑抽了想写悲剧了吧
ppps文风寡淡。。。假装正经,以后还会回头改文的~欢迎抓虫再次鞠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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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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