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七宗罪分手之后》kichiko

55、月光兽09 回家

　　菲尔德回家的路上，经过了教堂门口，从里面传来圣歌的声音，他蓦的停住了脚步。

　　一直以来他对人类的宗教都毫无感受，可是人类却将这种东西持续了几千年。

　　他鬼使神差的踏入了教堂，在听过牧师的祷告后，随着人流往外走，忽然被一个牧师打扮的人拍了拍肩。

　　“先生，我看你满腹烦恼，不如到忏悔室去，让神父倾听你的忧愁，他一定能将其传达给上帝，上帝会降下慈爱，引领你走出迷途。”牧师面带微笑说。

　　向上帝忏悔？菲尔德不觉得他需要做这种事情，但是他的确和牧师所说的一样陷入了困惑。

　　也许找个人倾诉一下并不是一件坏事。

　　菲尔德在牧师的指引下来到了忏悔室，据牧师所说，神父已经在忏悔室里等待迷途的人们了。

　　菲尔德打开小小的木门，不大的空间里有一扇小窗，从窗户里可以望到后面有一个身披黑袍的男人，面貌看不清晰，只有他脖颈上挂着的十字架闪闪发亮。

　　菲尔德关上木门，沉默许久，对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神父的耐心使菲尔德下定决心开了口。

　　“我现在很困惑……”他开口说，“我有一件想隐瞒的事，但是为了达成目标，为了我们的将来，这件事总有一天会被他知道……我是该继续隐瞒呢，还是干脆坦白告诉他比较好？……”

　　神父只是倾听，是不能说话的，这么问的他好像显得有点傻，但是菲尔德好像遇到了一位比较奇怪的神父，对方说话了。

　　“如果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话，还是早点告诉他比较好吧。”神父低哑的声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感冒了，但当时菲尔德没有在意那么多。

　　“事情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容易，他是个直觉非常敏锐的人，我想他已经察觉出什么了，正因如此，我非常害怕，怕告诉他之后他的反应，同样害怕什么都不说，被他发现的话会是怎样的后果。”

　　“你为你们的将来考虑了这么多，或许他也是同样的，为什么你觉得他一定会离你而去呢？如果你把你的心意传达给他知道，或许他并不会离开你。”

　　神父是善良的，但是对他们的情形还是不够清楚，才会说出这么天真的话。

　　菲尔德摇摇头：“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隐瞒他的事有多么致命，我敢肯定他知道后会离开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妨告诉我你到底隐瞒了他什么。”神父以低沉劝慰的口吻说，“这里是忏悔室，本来就是给你们敞开心灵说话的地方，你不必害怕秘密被人发现。”

　　“你真的要听吗？”菲尔德问，神色非常危险。

　　他的身份不曾被任何人发现，换句话说，知道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因为他不想冒任何险。他是不想给神父制造麻烦才不说，可是他竟然主动要求他开口。

　　或许他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这取决于你说还是不说，你说我就听，你不愿开口就罢了。”

　　“如果我说知道了这件事，我不得不杀你灭口呢？”菲尔德目光严厉，可是窗户后面神父的情绪看起来没有丝毫动摇。

　　“倘若你真的要杀我，杀便是了，我现在的职责是倾听走进来的每个人的真心。”神父淡淡的说。

　　他倒是一个不错的家伙，让菲尔德对人类改观不少，可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遇见，只能哀悼他的命运凄惨了。

　　“我是人造人。”菲尔德把藏起来的秘密说了出来。

　　后面的神父依旧坐在椅上，姿势不动，身上的衣服也没有晃动一下，表现出极强的定力。

　　菲尔德还以为他会吓得跌倒在地上去，或者是把他当成一个疯子，这样的反应太过平淡了，平淡到菲尔德觉得无趣。

　　为了让神父表现得像个人类一般，菲尔德把另一个秘密也说了出来：“现在我有两个同伴，我们在计划毁灭世界的事。”

　　神父不动如山的坐着。

　　菲尔德注视他良久，还是看不清他遮挡在黑帽下的脸，他显得有些急躁了，又或者是厌倦了。

　　“我已经把我的秘密告诉了你，现在只有请你去死了。”说着，他一掌拍碎了面前的隔板，揪着神父的衣领把他从后面的座椅上拉到身前来。

　　“我承认你是个合格的神父，而且这份镇定让人钦佩，但是很遗憾，我只能动手。”菲尔德还想问一句你有什么遗言吗，忽然神父伸手把脸上的黑帽拉了下来，从底下露出一头柔软的黑发。

　　“我现在知道了你的秘密，你真的要杀了我吗？”容舟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菲尔德。

　　菲尔德愕然的看着他的脸，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听他倾诉的神父会是自己的恋人。

　　虽然他非常吃惊，但是紧接着更为强烈的情绪控制住了他。

　　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秘密被他知道了！他甚至把自己最差的一面暴露在了他面前！

　　“不是的，你别误会！……”菲尔德张口就想辩解，不知道现在说他在开玩笑还来得及吗。

　　“你是人造人，还有你和同伴要毁灭世界的事，都是真的吧？你还要接着瞒我吗？”容舟目不转睛的注视他。

　　在他仿若能勘察一切的目光下，菲尔德败下阵来，谎言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一定很失望吧，我是一个自私的为了自己的目的随手杀人的家伙。”菲尔德深深的低下头，挫败的扶住额头。

　　“是啊，我算开了眼界了，你竟然真的打算动手。”

　　“……抱歉。”菲尔德不知道这份罪孽要如何洗清了。

　　“不过好在你要杀的人是我，最终你也没有动手，不是吗？”

　　对象是他，怎么可能动得了手，况且如果知道是他，他根本不会说那些话，菲尔德点点头：“结果还算好。”

　　算好吗？他的秘密被他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我一直觉得你有事瞒我，所以才出此下策，看来我的计策成功了，也终于知道了你瞒着我的事是什么。我可从来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种族歧视的事，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是人造人这件事难以启齿呢？”

　　没想到他开口说的竟然是这个，完全和菲尔德的预想相反，容舟他……好像没有生气，更没有厌恶他。

　　可是梦境里他确实离开了自己——“知道了我的目的，还有莱顿他其实也是人造人，我一直进行的是研究人造人的实验，你不会变得讨厌我吗？”

　　“这倒不会，我只是觉得有些茫然。”

　　“茫然？”菲尔德不解的看着他。

　　“那是你的目标，我又不能阻止你去完成，但是这种反人类的事我也不可能赞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会变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本来应该支持你的，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支持的了，如果你的计划实行下去，每天都有无数无辜的人类会死于非命。”

　　因为茫然，所以就离开他了吗？菲尔德这才发现，他的想法十分简单，没有他想得那么可怕和复杂，可也很……残忍。

　　无论发生什么，菲尔德最不想看到的事就是和他分开，而他却直截了当的选择了这样的做法，怎么能不残忍呢？但菲尔德知道，这么想的他光考虑到自己的事，如果站在容舟的角度，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起码他没有变得讨厌他，也没有背叛他。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还是会离开自己吗？

　　就在菲尔德这样想的时候，容舟朝他伸出手来：“总而言之，先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