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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无可奈何天 即使昨天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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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昨天那样的不同寻常,只要醒来,还是熟悉,她确定秩序如常如往,偶尔的不一样也只能偶尔,其实,她喜欢这种稳稳,仿佛一切指日可待、尽在掌握。
一摞摞资料与文书,她娴熟地计算起各类数据,先回复些加急的邮件。当准备去茶水间泡咖啡时,被一个背景震撼住,仅仅远视,对方的一举一止尽显不痛快、寡柔断。
“放心治疗,美兰,我不会对他们说,你嫂子今天到医院来看你,好好休息。”挂上电话,转过身,□□看到了满脸惊讶的下属。
林小林留意到了眼里泛着点点泪光的上司,这可是个素来刚刚毅果断之人。
“王总,经理怎么了?”
“本来不想让大家知道,李美兰不愿意,你也知道她个性,唉,人病了,挺严重,胃癌晚期。”□□摘掉了眼镜,转过去了些,带着拭去泪痕的动作。
“王总,我想去看经理。”
“可以是可以,我们都要顾及她的感受,这是我们唯一可以给人做的了,在她本人不愿意的情况下,这件事情就别传了。”
整整一天,同事们忙忙碌碌的身影,尽收眼里,她思绪万千,感叹造物者的无情无义。翻起从前的朋友圈,寻找经理留下的踪迹,点点滴滴,历历在目,泪水也不自觉地在眼眶中打转。午饭时刻,没什么味口,索性趴在桌子上,哪里也没去,同事们离开又断断续续地回归,乐此不疲地有说有笑,原来这种司空见惯也是弥足珍贵。
张淼觉察到同事神情恍惚,无精打采的,连想对对方的新造型品头论足的主动性也后退了,遂独自去到茶水间,泡起咖啡,香味散开,沁人心脾,随着同事小美们的现身,周围热闹起来。
“看到汪惠子开的新车了吧。”
“迷你小奔奔。”
“飞到枝头变凤凰了,之前不过大众。”
“所以说,女人啊,还是要嫁得好,像李美兰那样的,连老天爷也不怜惜。”
怀着听八卦的心情贮足一隅,无奈听到嫁这个字眼,张淼悄悄溜走了,因为这群对八卦无孔不入的人,但凡随口一说——不急的,慢慢找慢慢来,好像是安慰的话儿也充满了针刺,足以让还未嫁人的她无地自容。
脑子里乱糟糟,林小林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般想要尽快地逃离,手机微信里显示着多条未读信息,不愿意看也压根不想回,只想把头埋在被窝里大哭一场。
皎洁之下,她端坐于窗台前,耳边飘荡起怎么听怎么悲伤的音乐,泪肆无忌惮地往下掉:美兰姐现在什么感觉呢?相处多年的老公说不见就不见了,同时忍受着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打击,都是什么混账事,怎么都让她一个人碰到了啊。
电话声持续性地响起,又是这个人!真搞笑,连续摁掉三次后,对方仍然锲而不舍的打来,她火冒三丈,对着手机吼道:“我说你到底想干嘛,你可以无所事事,想怎样就怎样,别人不行啊,别再那么莫名其妙,搞清楚对象,我们不是一路人就别干一路事。”
一顿狂轰乱炸,她关了机,静静呆着,都无所谓止不住往下流的眼泪,似曾相识的挣扎隐隐作痛。既是同事又是朋友,如何能够袖手旁观得了?关于人情冷暖,其于小学时代就已领教过,故而对很多事情没来由的平淡与麻木,唯独对背叛感到难受与痛苦,也许这就是她对当下世界最后的仁慈了,如果换作是自己去面对这一切呢?可以向谁以牙还牙?
元旦节将近,办公室里莫名异常,关于即将前往参加豪华婚礼,大家各有各的盘算。
以小美为主,商量当天穿着打扮的人围了一圈,办公区域除了宋晏与林小林,剩许诺孤零零面朝蓝天,贮在落地窗前。
“师傅,你来不及做的事情尽管吩咐,别一个人扛。”
“好,几个月以来,我算清醒认识到自己的能力了,李美兰这个女人不简单啊。”宋晏脸上露出了些许无奈与自嘲,小林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地沉默不语。
于工作而言,俗语有言:江山在,柴火旺。当然,存在这种博弈的前提是平安健康,身体永远是革命的本钱。可为何这身体的质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的呢?
元旦节,一个极好的日子,马路上迎亲车队络绎不绝。夜幕降临,六点十八分前,同事们盛装之下陆续到达城市的地标建筑——凤凰饭店。
“淼姐,好隆重,涂眼影了呗。”许诺一丝不苟的狂笑不止起:“我说怎么这么好看的,颜色挺媚。”
三五成群的谈笑风生,高胜的同事们朝着中央大厅结伴而行。
诺大的礼堂五彩斑斓,鲜花与灯光交相辉映,丰富了眼前也模糊了视线。大都聊着天,似乎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感受到离婚礼正式开始还要好一阵子。
“我去那边找小美。”张淼边说边往主桌附近靠拢。
旁观同事许诺百无聊懒地玩弄起随处可见的玫瑰花瓣,不知为何,林小林总感觉这位同事近期较为反常。
“林小姐,你好。”戴着无框眼镜的斯文男士,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离他们那么近,坐在了身旁。
“你是?王、王、王哥。”愣了一会儿,她总算回想起来者何人了。
“不好意思,都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不叫王哥,朋友们客气这么称呼,本人姓王,名乾。”
“你好,我叫…”
“知道,美女的名字我过耳不忘,林小林,怎么后来没参加我们的party,那次桥史无前例一个人,害得我临时搬救兵。”
“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就见过三、四次面吧。”
“一回生,两回熟,下次你定要来,不关陆桥,我请你。”
深谋远虑的陌生人,对自己展现出来的怎么有一种,幼稚般的把戏-过家家,让其内心咯噔了一下。
“好的,谢谢王总挂心。”
几分钟时间,桌子旁边已站了几人,新郎都跑了过来,耳语了几番,王乾方离开。
八点十八分,婚礼正式开始,宾客落座,鲜红色的地毯铺到目之所及,新郎新娘牵着手,含情脉脉、深情款款向主席台走来。
“所有女孩子梦想中的婚礼啊,高端大气上档次。”张淼拿起手机疯狂拍着照片。
喝彩声、干杯声,此起彼伏,觥筹交错中喧嚣渐渐退散。林小林载着喝醉了酒的张淼、许诺一路狂奔。
“到家了,许诺。”
推了下后座上坐着的同事,对方没有反应,一副醉酒后不醒人事的状态,她起身准备开门。
“等会儿,我想静静。”
车内沉寂了些久。
“不能等等我吗?只要我升上经理或者凑足首付的钱,我娶她,刚订了一套房子,有什么用呢?”
即使夜色深深,那一脸的黯然神伤、湿了眼眶也一清二楚,推开门的同事眨眼间消失在茫茫黑夜里。林小林来不及安慰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假如青春可以回头一下,假如伤害不再重演,假如爱不会复水东流,我与你是否会永远永远呢?她想问许诺也想问自己。
索性第二日,许诺与往常一般,旁观他那么拼命地工作,经过身边,若非男女有别,她想抱一抱。
“宋晏,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表情严肃,口吻硬气。
大家透过玻璃窗望向屋内,见双方不同寻常,一方还将资料狠狠抛到空中,洒落一地。
“怎么了,淼?”林小林奇怪上司与师傅之间怎么会出现矛盾与争执,不该啊,两人话说都是年纪相仿、很不错的工作拍档了。
“你不知道啊,上次摩根、美林参标的债券发行项目,老宋语无伦次。”
“太紧张了吧?”
“反正搞砸了,其他承销商们不精诚合作就算了,还落井下石,总找你师傅的茬儿。”
“主承销商不还是我们吗?”
“那又怎样,总要有人为负面影响负责。”张淼说着说着,离开了座位,跑向小美,寻求最佳位置,以窥探第一手信息。
放下自己手里的活儿,林小林琢磨起项目书和承销意见稿。
宋晏从□□办公室走出后,面色憔悴、一言不发,闲言碎语、不绝于耳。时针指向晚8点的方向,同事们陆陆续续地下班离开,张淼走后,她递给师傅一块糖:“师傅,没什么问题吧?”
“一言难尽,不说了,你也早点回家吧,我想再坐会儿。”
注意到神情恍惚的师傅,知道作为旁观者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道完别后便回家去了,再者她也要为自己明天参与的政府公用事业债券承销的投标而准备,关于此次的债券发行,高胜胜券在握,无非是作为主承销商还是副手的考量,一切流程当按照地方机构的要求来设计,关于证券种类、发行金额、发行日期、利率确定方式等具体内容,其反复思考,几度权衡,方案也终在午夜尘埃落定。
以张淼为组长,小林、许诺为组员的公路债券承销小队出发之际,被□□叫住:“你们俩个把手上的事情放放,所有资料交给老宋和小美,张淼此次债券承销还是由你带队,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记住我们要的……”
“知道,老大,NO.1!”
带着共同的疑惑,俩人将所有的事项与同事做好了交接,忐忑中来到办公室。
“坐,现在公司有个更重要的项目,因为你俩之前参与过,所以叫你们来,安和集团确定上市,上次我们与他们的合作很成功,我希望这次也是。下周一安和会派人过来,你们尽快完成尽职调查与过审需要的资料,另外律师、会计师、财经公关公司那边也要抓紧时间去确定。那么安和IPO项目现在暂时由我代队,有什么问题你们直接与我沟通。”
意识到重要性的俩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分工协作,午饭亦没顾得上吃,许诺连续打了三十多个电话后,边等着回音边帮小林核实各方资料文件的真实性,从三表、发行人、市场布局到产业政策事无巨细。
夜深人静时分,从远处眺望,三十几层的大楼,独剩一层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