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遇晨夕

6、书院记事（二） 好不容易选

　　好不容易选了条近路才到九曲桥，九曲桥中间为莲台，一端通往对岸。漫步桥上，可以看到莲池对面的紫藤廊和近水的清音阁了。

　　眼见已到莲台，不巧正遇上从另一端过来的紫衫少女，同样抱着把琴。“真真是冤家路窄”萱萱将琴挡着小半边脸，微低了头“不要认出我，不要和我说话，径直往前走”萱萱默念。

　　来人正是萱萱的同窗加对头，左相家小千金乔伊伊。话说右相家中有二女堪比三国大小乔，生的倾城貌，亦有咏絮才。

　　长女已为当今大皇子妃，小女样貌优胜其姐心气也是奇高。书院同窗或畏其家世，或慕其容貌，都对其包容忍让不敢有违。奈何遇上了萱萱，这天不怕地不怕的顽猴。

　　两人争执不计其数，最近一次这位小乔抢了萱萱的话本，萱萱抢了她的发簪，小乔撕碎了话本，萱萱摔碎了发簪。

　　其后的结果，萱萱是不堪回忆。将话本带去书院其罪一，被父亲收缴所有话本，罚抄100遍《劝学》；摔碎同窗发簪被父亲罚去一年零用，还得买同款发簪赔小乔。

　　萱萱省吃节用，外加借用景怡小金库，方买到了那款发簪，结果赔给小乔时，被她随手扔了。

　　萱萱当时就想上前教训她一顿，还是忍了，之后恪守两条准则，第一，最好不见小乔，第二，见小乔绕道而行。奈何这次又遇上，奈何本已让道，对方却不上道。

　　乔伊伊自持容貌过人，不说同窗，整个书院女学生也难出其右。见着此时同在莲台的少女虽被古琴半遮面，偏偏更显得芙蓉半遮清丽难掩的韵味，难得得好奇了一回，开口问道：“这位妹妹是哪家的，之前好像没见过”。

　　萱萱将古琴移了移，露出脸来，对乔伊伊倩然一笑。“你”乔伊伊楞在当场，仔细辨认方不确定的问“你是秦文萱？”

　　“正是在上，有何指教？”既被认了出来萱萱没打算客气，翻个白眼，可惜抱着古琴没双手叉腰不及往日气势。

　　“你不是学箭吗，怎么跑来清音阁”乔伊伊认出了对头，言语也自不用客气“哦，贪恋探花好容貌，就去求你哥走的后门改课，谁不知你小小年纪痴迷美色呢。”

　　“改课怎么了，你有一个被夫子赞赏的哥哥你也去改呀，痴迷美色怎么了，又没痴迷不是美色的你”萱萱坦然认道。

　　“你”乔伊伊压下几分气恼语气一转“是呀，你痴迷的是青楼的头牌，人尽可夫的歌姬”乔伊伊走近几步，近处瞧着不同往日装扮的萱萱低语“同样狐媚，真是般配”。

　　萱萱一把推开乔伊伊，顺手扯乱了她的一环发髻，哼道“我梅姐姐比你美百倍，比你聪慧一百倍，比不过就诋毁，可耻”。

　　“我的头发”被随从扶稳的乔伊伊看了眼散乱的发丝，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望了眼随从“你们就看着我被打？”

　　其中一名丫鬟劲步上前一副拉架的样子,一边将萱萱拉到了莲台边，一边絮叨“这位小姐怎么能打我家小姐呢？”然后使暗劲在那本来就高出萱萱一头的古琴上一拍，已到池边的萱萱失了平衡，连人带琴摔了下去。

　　噗通一声水花，惊乱了一池春水春鱼，也惊乱了书院的宁静的晨。

　　“落水了，有人落水了”不知谁嚷了句，池边出现三三两两的人群围观，七嘴八舌的商量“有会水的去救救呀。”

　　“落水的是位姑娘，男子去救岂不乱人名节”“这是莲池，水可能不深的”“我不会水呀”......

　　肇事者在桥上闲闲的观望，乔伊伊见着在水中扑腾的萱萱，一抹笑意暗上唇间很是倾城。但笑意未深就变成了惊讶。

　　因突然落水一时，没反应过来而胡乱扑腾呛了几口水的萱萱，在弄明白落水的事实后，有条不紊的踩踩水，手扶着漂在水上的古琴，懒得看上面那些得意着的人，隔着蒙蒙的水雾望着对岸。

　　紫藤长廊的尽头隐约有位如仙如幻的身影。萱萱突然就觉得，有种从未有过的意兴阑珊无从着力的凄凉，就像这样的身影是怎么都没法企及的，就像本来勉力求来顷刻而去的师徒薄缘。

　　即使企及了又如何，也是泥在水中，云在天上，就像此时自己不是在水中，而他在画境吗，相见还不如不见。

　　萱萱抱着琴，挑了处人少的地方，游向了岸边，一身湿漉漉的纱裙裹着泥浆甚是沉重，头发早已撒落了下来湿哒哒的趴在脸上。围观的众人最终仍是不知落水是谁。萱萱向书院后门走去宛如游魂。

　　萱萱不知道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下，抱着古琴走出了书院，走过了大街，走进了家院。

　　待到娘亲将她搂进怀中，担忧的直唤“萱萱，你这是怎么了？”“萱萱别吓娘呀”“萱萱别怕，娘亲在这，别怕呀”。

　　望着泫然欲泣的娘，萱萱方甩了甩头上的水珠，笑道“娘亲，我没事呀，只是又掉河里了，我会水的”。

　　娘亲忙将干净的衣服给萱萱换上，甚是心疼“怎么掉水里的，这么冷的天？”

　　“我顽皮呀，娘你知道的，可别和爹说”萱萱可是记得上次的教训。

　　“以后可要小心，水里危险”娘亲想想就各种后怕。

　　“嗯，我记住了，以后见到河呀，池子都躲得远远的的”萱萱笑道，心里却想天冷就避开，等天暖和了再去游泳。

　　娘亲像是一眼望穿了萱萱心里的小门道，点点她的头“你呀，就是不让人省心，快去洗澡，热水备好了”。

　　萱萱泡在暖暖的热水中，被冻得僵住的思绪活跃开来，方想起小碧还在书院，连忙唤奶娘去接小碧。

　　待奶娘出去了，萱萱一边玩着水中漂浮的花瓣，一边想着事情。

　　小碧回来时萱萱正站在窗前喝姜茶，“小姐，小姐总算见着你了”小碧一见到萱萱就扑过来一把抱住“小碧再也不偷懒了”。

　　萱萱拍拍带着哭音的小碧：“是我不好，回来时忘记叫上你了”。

　　“是小碧没保护好小姐，嘤嘤”小碧哭了好一会，方平静下来说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书院学生落水的事情惊动了学校夫子们，而乔伊伊被众人见着与落水者同处莲台上。乔伊伊回禀说是萱萱推她时没站稳摔进了池中，夫子们见着乔伊伊散落的一边发髻，大致信了。但因争吵而致学子落水毕竟不算小事，觉得新任的探花授琴第一日就出现这样的事情有损书院颜面。为避免争执再出现，索性罢免了此次乔伊伊与萱萱的学琴资格，以示惩戒。

　　萱萱像是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听完只是哦了声。

　　“小姐，你是不是难过的傻了”小碧望着无甚表情的萱萱。

　　“我落水了，我又伤寒了，我要休学几天”萱萱像方想起了什么，哈哈笑了“我又可以休学了”。

　　看来难得正常像个小姐样儿的小姐是难过的疯了，不过是疯回了以前的小姐，小碧有些绕口的总结。这样也好，奶娘笑着，自家的小姐怎样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