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的诞生》Rondo

72、第72集 “乐天，谢

　　被罚着面壁了五分钟的两人表现并没有比之前好多少，要么反应迟钝，要么反应过度，又或者是眼神和人物内心不符，业务水平直线下降。
　　最后两位导演被气得实在骂不动了，抬手招来后勤负责人，指着他俩说：“今晚单独准备间大床房，把这俩人给我扔进去，让他们给我在里面四目相对一晚上，好好拿着本给我把明天的戏走上个百十来遍！”
　　像他们这种咖位的演员剧组一般都会给安排住最好的套间，如果条件允许还会给订星级酒店，就算是新人或是十八线小艺人，起码也会给订个标准间，从来没有要跟别人合住一间的道理。
　　邱乐天一听大感不妙，给夏阳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接住，插进半个身子说：“导演，住一间不太合适吧，万一被狗仔拍到了瞎做文章怎么办？要不还是分……”
　　白城正在气头上，一天下来一场戏都没拍成，连勉强能用的素材都没有，他拍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低效率过，当即表示：“怎么不合适了，要真被拿来说事了我出来替他们澄清！不做亏心事还怕人说了？”
　　“老白这主意好，看看他俩今天拍的都是些什么狗屁倒灶的东西！”周孔仁拨开挡在中间的夏阳，指着眼前的两个“罪魁祸首”说，“你俩要是明天还这个状态，那索性大家就破罐子破摔，你们怎么拍我们怎么播，看看最后丢的是这的脸！”
　　两位导演是真被气到了，原以为这场二度合作会带来出人意料的化学效应，结果的确挺出人意料的—出人意料的差！从电影学院随便拉个新生过来演得都比他们好！
　　两人已经很久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导演指责鼻子骂了，一个快奔三了，一个在圈里也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前辈，这会儿都跟初出茅庐的新人一样低着头挨骂，丢人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他们对自己专业水平的质疑。
　　以前邱乐天任别人怎么说他业务不精，是个花架子，靠着张脸吃青春饭，他只一心一意地认真扮演着“戏渣”，外界的种种根本影响不了他分毫。
　　方淮倾就更不用说了，年少成名，被圈内前辈称为“新一代最具潜力演员”，他的演技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在差不多时期出道的演员里无人可比，夸他的话叠一叠都能上天了。
　　可就是这样两个在别人眼里极其专业的青年演员，今天的表现却让人大失所望，哪怕是业余人士也能看出他们表演时的尴尬生硬。
　　“行了，你俩回去给我好好反省一下，明天要还是这个状态，我看这部电影也别拍了！”
　　白导连“电影不拍了”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俩人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邱乐天上前一步主动揽锅：“怪我不好，我回去一定好好反省！您别生气，大家为这电影付出了这么说，哪能说不拍就不拍呀！”
　　白城瞪了他俩一眼，说：“赶紧给我把事情解决好了！就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儿，别搞得跟是在讨论怎么解决全球温室效应一样！”
　　两个一个“是是是”，一个“好好好”，恭敬地送走了两位导演，然后各自上了保姆车，临关车门时，后勤负责人举着电话跑了过来，喘着气说：“房间订好了，608号房，直接问前台要房卡就行。”
　　“您还真订了啊？”邱乐天顿时笑出了声，他觉得这位负责人太实诚了。
　　负责人说：“你们不会以为白导在开玩笑吧？哎哟我滴乖乖诶，在工作时间里，白导从来不开玩笑，哪怕是气头上下的命令也是认真的，你们可千万别不去啊！”
　　这位负责人跟了白导好几部电影了，深知他的脾性，临走前对他们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对戏，指不定晚上白导就来个突击检查。
　　事实证明，负责人的话是对的，他们也庆幸自己没把那话当成耳旁风—白城导演真的上门突击检查了。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他们正跟俩小学生似得看着剧本在一字一句地念台词，念得那叫一个字正腔圆、声情并茂。
　　“哟，在用功呢，这样光念台词有什么用？你俩脑子都给我转起来！”白城把自己带来的剧本卷成轴，跟敲鼓一样照着他俩脑袋一人打了一下，“你们到底是演员还是配音演员啊？要不要送你俩进录音室，从此改行算了？”
　　“我们这不是正在揣摩人物心理嘛！主要是您这人物对话写得太绝妙了，不多念几遍我们把握不准。”
　　邱乐天最擅长溜须拍马，一般人都吃这套，毕竟大家都爱听好话，但白城却偏偏不吃，看他这副油腔滑调的样子又打了他一下，说：“别拍马屁了，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准备，演一段给我看看。”
　　这回演得比早上要好十倍不止，显然在他来之前两人已经长谈过了，肯定有一方做出了某种妥协，他并不想知道其中细节，在这里他的身份是导演不是朋友。
　　“早上也这么演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你们是蜡烛吗？一定要被骂两句才开心？”
　　两人认错非常积极，态度也很端正，当场又给白城演了一段，演的是白天因为状态不对，拍出来全成了废片的几场戏。
　　“淮倾的感情还是太重了，你得平一点，这会儿的余永应该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感觉，”白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边看边提意见，“乐天也是，你太放了，殷昼有社交障碍，没你这么活泼。”
　　这两个角色从性格上来说跟他们本人差得还挺多，可以说是截然相反，不是那么好掌握，但对他们来说无论是疯癫失志的精神病人还是仪表堂堂的精英翘楚，他们都能演出个七八分像，所以白城对他们要求特高，能演出十分像的绝不让他们用七八分来蒙混过关。
　　三个人在房间里对戏、说戏一直到凌晨三点多，后来邱乐天是在扛不住涌上来的困意，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说：“今天就散了吧，我困死了，再不睡觉要英年早逝了，你们跪安吧。”
　　说完，他鞋也不脱，直接朝后一倒，横躺在床上，拉着床头的被子一滚，把自己裹了个严实，闭眼就睡。
　　他是真的累极困极，不顾上去想“要是方淮倾也睡在这里怎么办”，他只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合眼大脑就要罢工了。
　　白城见状特贴心地问了句：“你是睡这里还是回房睡？”
　　“您觉得我现在这个身份睡这里合适吗？”方淮倾起身活了一下四肢，拎起自己的外套往边上一扔，抽出被邱乐天抱在怀里的被子，把人给横抱了起来，转头对白城说，“帮忙把被子往旁边挪一点。”
　　“眼看到了嘴边的肉却吃不了，心里痒得狠吧？”
　　方淮倾说：“再痒也要忍着，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直接说一句‘我们重新在一起吧’很难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捏了？”
　　“他还没有完全放下，我看得出来，要是这次没出事，他肯定还得在国外呆一段时间，这个结没这么容易解开。”
　　“不管他有没有放下，事实是他回来了，就在你的面前。”白城说，“要是他心里没你，或者是对你没有感情了，完全没必要急匆匆地跑回来，重新回归是个很好的宣传点，公司前期造势做得好，以他这一年多积攒下来的人气，可以接到更好的作品，而不是进我们这栋烂尾楼。”
　　很多话多说无益，白城叹了口气率先离开了房间，方淮倾出神地站了一会儿，俯下身子轻轻抚摸着邱乐天的脸颊，额头相抵，声音很轻地问了句：“我要是说我们重新在一起吧，你会点头答应吗？”
　　他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事实上他也算是在自言自语，床上的人呼吸平稳，胸膛微微上下起伏，看上去像是沉入了恬静美好的梦境。
　　方淮倾换了个姿势，半躺在他身边，一手轻揉着他的发顶，眼眸轻垂，像是潋滟着水波的湖水，说：“这次出了事没找你是想着你离开这个圈子也好，这里太乌烟瘴气了。有几次我差点没忍住想去找你，但我不知道找到你后要说什么，怕你不想见到我，怕……算了，不说这个了。”
　　“乐天，谢谢你能回来，谢谢你愿意回来。”
　　方淮倾重新替邱乐天掖了下被角，刚想起身，就被人攥住了手腕，原本该睡着的人儿此刻正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眼底一片清明，不见丝毫的倦意。
　　“方老师，你刚才说的话那句话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谢谢你……”
　　“不是这句，是你抵着我额头说的那句话。”
　　这话里自相矛盾的地方太多了，要真是睡得迷糊，还能清楚地说出什么动作，哪个时间点？
　　“啊，算了，不为难你了，说好了等拍完电影再说的，”邱乐天松开手，扯着被子翻了个身，“早点休息吧，晚安。”

作者有话说

　　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