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王富贵想要的东西 ...
-
现在的富贵虽然和以前相比大有不同,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由衷的希望没有人能够发现自己的异常,所以,该装的时候还是要装的。
比如,若是以往的富贵,禁足期一旦结束,必定要出去好好潇洒一番。
虽然现在,对于潇洒这件事他敬谢不敏。但是,出去,终归是要出去的,好歹,做做样子吗!
正所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此刻,不待年过完,富贵就已经游荡在外面。
凉城的年味很浓,铺面张灯结彩,人群熙熙攘攘,许是因为古时候的人,对节日颇为重视的缘故。
富贵依旧一袭白衣,晃晃悠悠的走在街上,一副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
旁人看这小少年对什么都好奇的模样,还以为是客居异乡的外地人,直到看见富贵身后的护卫,再看看这位阴柔俊美的少年,眉眼间依稀有以前恶霸公子的模样,才反应过来此人正是王富贵。
顿时,对少年的好感尽消,换上戒备的神气。只是私下免不得悄悄议论一番。
富贵丝毫不知众人对自己感观的变化,只是静静体味这个陌生的新年的喜庆氛围。
以前苏小小最讨厌的就是过年,因为过年时阖家欢乐的氛围只会把自己衬托得更加孤苦伶仃。
如今,当他在这个时代,失去所有的朋友和爱人,真正变得孤苦伶仃的时候,她倒是有些喜欢起过年了。
也许是因为在这纯然陌生的世界,她不再抱有怨恨和不甘,反而能够用心感受世间的欢乐和活着的美好了。
这一次上街,富贵学聪明了,身旁一共带了六个护卫——不想闹事,纯为自保。
他信步走入城中最繁华的路段,大老远看见一群人聚在路边,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富贵有了护卫壮胆,自然要好奇的凑上前去瞧瞧热闹。
原来众人围住的是一个披麻戴孝,想要卖身葬父的女孩儿。
这个女孩儿约十五六岁的年纪,跪坐在地上,虽说哭得双目红肿,却难掩其姣好的容貌。
想不到,传说中的卖身葬父的事情还真的被自己撞见了,富贵不由得暗自感慨。
正在此时,一个五十岁左右,大腹便便的男人站了出来,扔下三两银子就想要买下女孩儿。
没等女孩答应,便对着女孩毛手毛脚的,言语间也颇为轻佻放荡,显然是想买女孩儿回去做小妾。
富贵见那老头儿色眯眯的样子,便问身旁的王大道,“这老头儿是谁?那么大岁数还想纳这小姑娘为妾,不觉得害臊吗?”
“少爷,这是米铺的王掌柜,您许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了。他一直都是这样儿,娶了十几个小妾了,听说最小的那个,也就十几岁的年纪,比他女儿还小好多呢!”
“啧啧啧,这不是平白糟蹋人吗?”
“其实也算不上,少爷您养尊处优不知道,有好多穷人巴不得把女儿嫁给王掌柜呢,至少比饿死强,而且,嫁女儿还能赚些聘礼补贴家用,也算美事一桩。”
“这不就是卖女儿吗!你道,为奴为婢,和做姨娘,哪一个更好一些?”
“这小的可不好说。全看各自的想法。”
“原来是这样啊!”
富贵自从知道了姨娘在家的遭遇,总以为姨娘都是被逼的,直到今天才知道,有很多姨娘,可以算得上心满意足的出嫁了。
可他实在不愿相信真的所有人都甘愿为姨娘。
他便看向女孩儿,想知道女孩儿的反应。
只见女孩儿的神情并不情愿,似乎又别无他法,充满希冀地抬起眼睛,许是希望有人能够出手相助。环顾四周后,却只见众人看热闹的戏谑之情和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
女孩儿失望的低下头,任由王掌柜动作,显然并不愿意为妾,只是不得不认命,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神情间充满苦楚。
富贵本不愿多事,但那女孩儿凄楚的样子,勾起自己两世中悲苦无助的回忆,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幸亏这次带的人多,他率着一干仆众,大摇大摆的走到王掌柜面前。
对王掌柜轻轻抱拳,嬉皮笑脸道,
“呦,王掌柜,不好意思,这姑娘我看上了,要不,您行行好?”
王掌柜认得富贵,自然知道他的性子,却也不愿意煮熟的鸭子飞了,脸涨得通红,
“王富贵,做人可要讲究先来后到!这姑娘,我已经花了三两银子买下了,现在,她已经是我的人了,不好意思,你,来迟了?”
王富贵向姑娘扔去五两银子后道,
“可是,咱们这可是做生意,正所谓价高者得。这姑娘既然还没和你签订契约,那便还是自由身,要不咱们问问这姑娘想要卖身给谁?是出三两银子的你?”富贵故意上下打量王掌柜一眼,“还是,出五两银子的我?”
周围有人起哄,又或者想要巴结王富贵,道,“自然是出五两银子的王公子喽。”
王掌柜气得直抖,“王富贵,我告诉你,你可不要欺人太甚!”
“呦,王掌柜,您这可误会我了!做生意吗,一切都得按照规矩来。我王富贵的性格,虽说是看上得东西想尽办法都要弄到手,”他挥挥手,身旁的护卫得到指示,纷纷向前一步,“但是,大体上我还是属规矩的,要不,王掌柜您再多出点儿?看看我乐不乐意放手?”
“你!算了!我们走!”王掌柜见王富贵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气得拂袖而去。
富贵总算英雄救美成功了一次,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那姑娘脸上充满感激的神情,哭着就要向富贵磕头。
富贵最受不了就是古人这动不动就下跪的毛病,连忙道,
“别别,别急着谢我!先把你爹好生安葬了再说吧!王二,你就帮着这姑娘,剩下的事,回头再说。”说罢,便毫不在意的转身离去。
姑娘充满感情的望向爹爹的遗体,以为碰见了大好人。
不想却听见周围的议论声,
“哎,这姑娘也是可怜,刚出龙潭,又如虎穴。”
“可不是吗,她可真够倒霉的,凉城最恶的二王,今天都被她碰了正着。”
“没办法,人家姑娘俊俏,抢手呗。咱么想要,还要不起呢!”
姑娘默默敛着爹的遗体,毕竟已经是在家主子了,她不敢多问,心中却充满不祥的疑云。
这公子,莫不是也和那王掌柜一样,要让自己当姨娘吗?自己是宁可为奴为婢,也不愿做人家姨娘的。
可是,她总觉得这公子看着不像坏人,他的眼睛太清明了。为什么旁人都会这么说呢?
要是爹爹活着就好了,爹爹见多识广,向来看人极准,爹爹他……一想起和自己相依为命的爹爹就这样去了,她不禁悲从中来,又痛哭起来。
所有人的心思都在这“二王相争”的热闹中,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不远处酒楼上有一双阴鸷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王富贵。
这眼睛的主人,正是那凉城最不能惹的周天龙。
他把玩的盯着王富贵,直到富贵走远了,才问下人道,
“那个人,是王富贵?”
“是的,少爷,我听说,他似乎患了什么隐疾,大病了一场后,瘦了许多。”
“是吗,上次见他,就感觉和以前有些不一样,没想到,现在,倒成了这副模样。”
周天龙忽地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饮罢,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唇,仿佛又想起什么,露出炙热的,充满情欲的神情,“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打了响指,对着过来的心腹耳语了一番,心腹退下后便快步走出酒楼。
周围的仆从熟知自己主子这副表情所代表的含义,不由得暗自心惊,这副表情,已经多久没从主子脸上看见过了?莫非,这次的对象,是那个……王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