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烟雨·真田 那个冷脸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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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穿着藏青色的和服，端正地跪坐在爷爷身边。、
对面是角川神社的主人，姿态威严又不失和蔼：“弦一郎今年多大了？”
“十七，角川爷爷。”真田恭敬地回答。
“德风，你真是教了个好孙子啊。”角川老爷子笑着对真田老爷子说。
“哪里哪里，真是过奖了。听说你家孙女才是真正的难得人才啊！”
“爷爷。”和室外响起一声柔软的女声。
角川老爷子语气宠溺，面上带着笑意：“进来吧。”明显来者是他非常宠爱的孩子。
和室门被拉开，一个穿着上白下红巫女服的少女出现在门边，手中端着茶具，一头柔顺的长发用红色缎带规矩地束在脑后。少女跪坐下来，用熟练优雅的动作斟茶。
真田看着少女行云流水地斟好茶，用一双纤手端到自己面前，轻声说出“请用”二字，不由得眼中含了赞叹。
少女向真田老爷子行过礼后，又如来时一样轻轻退了出去。
“角川神社的千金果然名不虚传啊！”真田老爷子由衷感叹道。
角川老爷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之情：“烟雨这孩子虽说养在神社，很少与其它家族的小姐交际，但我相信这孩子是不逊于任何世家千金的。”
原来是叫烟雨啊。楼台烟雨，确实是配得上她的名字。真田想。
“弦一郎，烟雨虽比你小一岁，但在弓道方面的实力不比你在剑道方面差啊。”真田老爷子说，“不如让弦一郎观摩一下烟雨的弓道，这样说不定能让他在剑道上有所长进。”
“不谈观摩，只当看一场表演吧。”
三人出了和室，角川老爷子问外间一个正在剪红纸包符的巫女：“烟雨小姐呢？”巫女起身回答说：“角川小姐回房间练字了。”
“让她到弓道场来。”
角川神社是神奈川历史悠久最有名望的神社。神社背后的弓道场宽敞古朴，围栏边放着陈列着弓和箭筒的木架。
烟雨换了一身弓道服，红绳将宽大的白袖拉起，外面穿着护具，红裙下露出白袜和木屐，一头长发高高束起。她踏着落了一地的海棠花而来，姿态并不娇柔，反而英气蓬勃。
“真田爷爷，真田君。”烟雨鞠了一躬问好。真田也微微鞠躬以回礼。
“烟雨，去，给你真田爷爷看看你的弓道。”
“是。”少女步入道场，随手拿起一张弓，抽出一支箭尾绑着红色绸布条的羽箭。
她走到道场另一头的靶子正前方，搭好弓箭，左手臂绷得笔直，右手臂的肌肉紧张地曲起。真田看见少女的眼神一凛，似有锋芒闪过，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些许战意。
箭矢破开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最后没入靶子的红心。
“好！”真田老爷子的掌声伴随着喝彩声一同响起，真田这才回过神来，“这样的距离还能这般快准狠，在这样的年纪能做到这样真是难得啊！”
少女放下弓箭，放佛敛起了周身光华，但真田就是不知不觉地将眼神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角川老爷子看了眼真田，对真田老爷子说：“再过几天神社里就开始盂兰盆祭了，烟雨明晚会首次跳神乐舞。若是弦一郎有时间可以来看看。”
真田和爷爷坐到返程的车上时，互相未谈及任何刚才的事。爷爷让司机将音乐声调小后，开口问道：“弦一郎，你觉得烟雨如何？”
真田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爷爷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司机后制止道：“爷爷！回本家再谈比较合适！”
“没事，近藤不会说出去的。”爷爷呵呵笑了两声，司机也微微应和。
真田思忖片刻，还是决定谨慎评价：“烟雨小姐…..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继承人。”
爷爷满含深意地说：“爷爷看中这个孩子，不只是因为她姓角川，还因为她确实是一个和你旗鼓相当、势均力敌的姑娘。只有这样的两个人感情才能长久，一方太强太弱都没有益处。爷爷只是问一问，最终的决定由你来做。”
剩下的路程中真田一直考虑着爷爷的话，回忆着今天在神社所看见的那个姑娘的所有。
他人生中第一次在夜晚临睡前一直想着一个女孩。
那个特别的，让他不由自主地注视的女孩。
盂兰盆节这天，角川神社格外热闹，参拜玩耍的人从神奈川各处涌来。人们求签祈福，神社周围也有很多祭典的摊位。
神乐舞八点开始，真田七点半就坐车到了神社外。
他顺着灯火通明的高高的石阶往上走去，穿过热闹非凡的摊位，走到了神社偏殿摇钟祈福处。那里有穿着白衣红裙的巫女，真田走近其中一位，将手中一个长形木盒给她：
“你好，我是真田弦一郎。请将这个交给烟雨小姐。”
那个巫女含笑应了一声，向神社主殿后的中院走去。
坐在梳妆台前的烟雨打开木盒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笑了。她嘴角弯起一个可人的弧度，带着某种目的达成之后的小小志得意满。
八点，灯笼和彩灯照亮的祭台边熙攘的人群开始骚动。
“神乐出来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举起一片手机和相机。
真田看着台上正在行礼的少女，竟感觉到了被震撼得脑海中一刹那空白一片的惊艳。
少女穿着华丽的衣裙，宽大的袖口和裙摆上绣着数百只栩栩如生的蝴蝶，随着少女每一个动作摇曳，仿佛立马就要飞出来了似的。她秀发半挽，余下的逶迤垂下；略施薄妆，好看的红唇弯起一个俏丽的弧度。
少女发髻上斜插着的一支精致的海棠发簪熠熠发光。银质的簪身上托着红宝石的花朵，艳丽十分。宝石和少女精致的脸映衬，好看极了。
真田注意到了那支簪子。他的心情竟微微有些雀跃。
音乐响起，少女轻缓舞动。宽大的袖半遮脸颊，带出双眼几分逼人灵气；双袖展开，又好似月神那样端庄神圣。
真田专注地看着台上的人，电光火石间，两人四目相对。
真田看到遥远的少女冲他弯了弯眼睛，又开始轻缓地旋转。
他的心脏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紧紧攥了一下，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最后凝视了一眼少女，转身离开人群。
前殿的喧闹和□□的安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真田靠着弓道场的围栏，看着眼前的海棠树。
“真田君。”少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真田转过了头，借着一点昏暗的灯光看见还没有卸去妆服的少女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他想起前几天第一次见面时少女也曾这样踏着一地海棠花瓣走来。现在看她走来这几步，却感觉她一步一步地，都踏在了他的心上。
那种心脏被人一攥的感觉又一次袭来，他站直了身，用依然稳重的声音回答道：“烟雨小姐。”
烟雨站定，轻抚发髻上的簪子：“很漂亮，谢谢真田君。”
真田自然地回答了一句“不客气”后，一时间空气沉默了下来。只听见前殿隐约的喧闹声若隐若现地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显得他们两人现下所处的环境与周遭被分割成了两个独立的世界。
一朵海棠从烟雨头顶飘下，擦过她的脸颊滑过。
烟雨声音轻轻柔柔地问道：“所以真田君是为了什么呢？”
真田举起拳头抵住嘴轻咳一声：“为了家族的责任。”
说完这句话，看到对面的女孩低下头像是思索什么一般后，真田又不自在地用故作自然的语气补充了一句：“……我认为烟雨小姐是我所追求的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烟雨又一次抬头笑完弯了眼睛。她知道这看似生硬的一句话对于真田来说占有怎样的分量。
“我啊，在以前国中还在立海大念书的时候就觉得，和真田君这样有男子气概的人在一起很不错。”真田看到烟雨向他走了两步，站到了他低下头刚好对上她抬起头时在昏暗下仍神采奕奕的眼睛的地方。
“可惜那时真田君未曾见过我，也不认识我。但是现在……”
真田感觉到有一只纤细的手划上自己的指尖，轻轻埋入他的指节。他不由得收紧了手指，直到与那只手十指相扣，
“真田君，以后多多指教啦。”
角川老爷子严肃地看着下首跪坐着的两个年轻人，声音沉沉：“弦一郎，你想要我家烟雨？”
真田恭敬地低下头，坚定地回答道：“是。”
角川老爷子继续严厉地瞪着真田，施加着更多无形的威压。和室内气氛凝固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真田一直没动，虽然头低着，但脊背始终打得笔直。
烟雨微皱着眉朝上首的老人低低柔柔地抱怨了一句：“爷爷。”
“哈哈哈！”角川老爷子阴云密布的脸上突然拨开乌云见日明般地放晴了，他朝着下面跪坐着的两个年轻人朗声说道：“弦一郎，烟雨，你们起来吧！”
“弦一郎表现得很好，不愧是我早早看好的孙女婿啊！”
角川爷爷的这句话让真田愣住了。
“我和你爷爷早就算好了，你们现在开始交往，明年初的吉日订婚，大后年夏天结婚……”
真田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由着上方眉开眼笑的老人说到了曾孙子的事。
烟雨低着头，嘴边抿起小小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烟雨·真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