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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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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停车场，门诊楼前台，住院部大厅，大庆跟在赵云澜身后压低声说，“最少六个。”
两人迈步进了电梯，赵云澜按下楼层，在合上的瞬间对着十米外正冲座椅上一个盯着他的美女扬唇粲然一笑，“第七个。”
电梯上行，他从口袋里掏出支棒棒糖拨开糖纸塞进口中，眼睛微微眯起，抬头望了角落红点不断闪烁的监控器若有所思，手搭上大庆的肩头酒窝窝深深笑得灿烂，“打赌，楼上还有最少两个。”
大庆被他笑得毛骨悚然，拍手抽身果断缩进电梯一角，拒绝的干净利落，“不要！”
电梯在这时“叮”一声打开，大庆抬头，与正对电梯口的联排座椅上坐着的两个彪形大汉视线撞个正着，两人黑衣平头肌肉虬结眼神犀利，目光如射线，上下扫视过他与赵云澜，确定没有异状才将目光收回去。
大庆在赵云澜身后小声嘀咕，“这也太夸张了吧，弄得像是防杀手似的。”
确实不太寻常，这不像是一向低调的沈巍的行事作风，至于夜尊，如果不是沈巍默许，他也绝不敢。
赵云澜停下脚步，舌头转了口中糖果一圈，白色糖棒从左侧划到右边嘴角，头歪过来手指虚空点点大庆，“如果是真的呢？”
“啊，不会吧？”大庆傻了眼。这里可是帝都，哪个不要命的敢往枪口上撞。
“你不用跟着我了，去四处转转。”赵云澜拍拍大庆的肩，丢下这句话越过大庆继续向前走。
大庆瞬间明了赵云澜的意思，四处瞅瞅，当先靠向了分诊台。
22.
赵云澜根本没有问沈巍的病房在哪里，直冲着门外坐着人的房间走去，视线扫过玻璃视窗，背对门立着个青年在摆弄液体袋，正好挡住了病床上的人。
椅子上的人站起来前走一步挡在门前，剑眉星目，目光冷峻，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个生面孔，赵云澜没有在沈巍身边见过他，应该是临时从夜尊那边调过来的，伸展开的左手虎口处生着一层厚茧，右手虚搭在外套下的后腰处，随时攻击的姿势。
赵云澜眉峰微微蹙起，回头望望电梯口的方向，另一部电梯里出来的人正被两个大汉搜身，在抗议声中转手就被一人拎着肩膀重新塞进了电梯。
他回过头瞧面不改色的青年笑笑，一手捏了短棒拿出口中的糖果，一手从兜里掏出他的警官证，二指打开抬到人面前：“特调处赵云澜，找沈巍沈总了解下情况。”
那青年低头扫了一眼他的证件，身体放松下来，后退一步替他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沈总在等您了。”
“多谢。”赵云澜对人道了声谢，迈步走进病房。
床前的青年正在取针，病床上的人听到声音抬头望过来，没有了眼镜的遮挡，那双水漾瞳眸里的明亮清透直视而来时像是蕴着光，坚毅沉稳，破云穿月。
“再等我会儿。”沈巍对他歉意笑笑。
赵云澜扬扬眉算是回应，糖重新含进口中，四处扫了一眼，最后落坐在窗边一对实木沙发的扶手上，靠着窗户转着口中的棒棒糖目光一错不错盯着沈巍，不放过他一丝表情变化。
青年取完针又检查了一下沈巍双臂的情况，才端了托盘离开，病房中只剩了他们两人，沈巍回头的时候与赵云澜的目光撞个正着，他眨眨眼，回一个温和无辜的笑容，“我身上有什么吗？”
赵云澜摸摸自己下巴的胡茬，带着试探性的调侃，“第一次见你如此狼狈，该拍照留个念。”
边说边真的从外套口袋中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你还真当我是罗刹鬼煞，算无遗策。”沈巍下床走到窗边，与赵云澜只隔了一只手臂的距离。
“竟然还有你搞不定的事？”赵云澜的手搭在沙发椅背一角，手机轻点着皮质面，盯着沈巍苍□□致的侧脸，悠淡的目光凝聚沉下。
“这世上人力所不及的事情何止千万，”沈巍转身面对着赵云澜，那张脸褪干净了风轻云淡，透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行差踏错，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沈巍！”赵云澜心猛地沉下去，他跳起来抓住沈巍的衣领拉近了，紧盯那双寒潭般幽深无波的眼，想从中确定什么，看到却只有漆黑一片，他听到自己气急带着颤抖的声音问，“你跟老爷子到底在谋划什么？”
23.
所谓，树大招风。
镇魂集团这块肥肉，无论是想拆吃入腹的，还是想从中分一杯羹的，都开始蠢蠢欲动。
夜尊扫了一眼后视镜，四五个都是熟悉的号牌，从医院一路跟他到4S店，再一直跟到现在，前后左右没有死角，不知道的大概还以为这是他的私人保镖。
他没有在市中心飙车的爱好，放纵他们跟了一路，高天宇派的人请示过他是否要拦截下来被他制止了。
隐在幕后这么久，锋芒毕露的时机刚刚好。
夜尊到的时候，安柏正立在会议室门口，见到他后点点头，伸手帮他推开了会议室的门，他左手抄着裤子口袋走了进去，室内低声的窃窃私语霎时停下，二十几双眼睛直直落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他没有如往常一样走向自己的座位，而是在路过主位时止步，跟在身后的安柏抢前半部帮他拉开椅子，然后他径直坐了下去。
室内氛围顿时凝滞，众人面面相觑，表情不一。
24.
镇魂集团，沈巍与夜尊的股份占了百分之六十，总部管理层在两人执掌公司后撤换了九成，能留下的基本都是心腹，就算两人不在，紧急情况下也能稳住公司基本运作不停。
只是执掌公司的一直都是沈巍，夜尊虽然也列席重要会议却甚少发言，他手下掌控的产业大多数也不在集团的管理范围之内，只有两个董事和几个经理负责两方工作的对接，大多数也只是处理账目或者走重要手续，根本接触不到他手下产业的核心。
他们只知道，镇魂集团有一半的利润都出自夜尊麾下的产业，除了占据国内半壁江山的餐饮娱乐业，还有陆路与远洋运输，以及国外的代加工厂，甚至有着国内合法的最大私人保安调查公司。
这样的人存在感无法抹去，就算不经常出现在公司总部，也足够令股东与高层的管理们为之畏惧，给出足够的威慑。
25.
夜尊将双臂搭在椅背扶手之上，两手十指交叉扣在他交叠的双腿上，整个人陷进舒适柔软的老板椅内，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眼捎抬起示意安柏可以开始了。
这是个非正式的临时股东会议，目的也不过是稳定人心，尤其是安牵涉到切身利益的、股份占比大头的这些股东们的心，让他们来听听报告而已。
镇魂集团有专门的危机公关小组，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已经行动，尤其是公司旗下牵涉公共场所的商场、度假村等地方，组长丁顿在第一时间自保安公司就近调了专门负责安保的人过去指挥布控，安抚顾客情绪，防止骚乱发生。
网络与媒体由镇魂旗下自媒体的总经理丛波负责，除了将完整视频上传网络外，还请了不少大V做话题导引，沈巍奋不顾身勇救坠楼女孩的视频翻转了整个局势，到开会前，舆论已经开始偏向镇魂集团这方了。
其他各部门由董事和总经理全权调配，配合危机公关小组行动，攘外安内，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总体听下来，除了股价因网络舆论而波动异常，与几个公司要签的大单因着这起事件而推后了签约时间处于观望状态外，镇魂集团所有下辖各公司运转如常，偶有极端事件发生也被负责人当机立断处理了，后续直接交由警方接手。
26.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剖皮去表展露出的真实情况让众人凝重表情渐渐舒缓下来，不再忧心忡忡皱着张苦瓜脸，整个过程一言未发的夜尊终于换了姿势，他抬腕看看表，放下交叠的双腿离开椅背起身向门口走去。
他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当个人体背景板，让这些股东心里有个底，镇魂集团就算他们两兄弟都不在也不会在一夕倾颓，就算沈巍受了伤，后面这些烂摊子也还有他夜尊在收拾。
安柏紧跟着他走前一步为他开了门，在要迈出门时终于有股东忍不住开口，“夜总，那接下来这个事情要如何收场？”
夜尊止步侧身回望，惯常冷漠的一双凤眸锁定在开口之人身上，眼睛微眯牵出抹危险的笑，头歪了一下完全没有俏皮只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怎么，王总是信不过我哥，还是信不过我？”
明明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圣洁的躯壳里却似包裹着恶魔之魂。
他之前真的太少开口，才给了他们一个相对神秘平和的假象，直到今日才令他们猛然意识到，他与沈巍之间的不同不只在表象，而是两个极端，隔着渊壑。
他闲散舒适地立在那里，问出口的话也轻飘飘语柔柔，散发的压迫感却让所有人感到窒息。
会议室一时沉寂无人敢应他的话。
他左手抄进口袋，凌厉目光扫过在坐所有股东，语气悠悠意味深长，“这件事马上就会过去，现在收回你们的小动作我还可以考虑既往不咎。”
有人在他落语之时抖了身体。
27.
安柏没有跟出来，作为沈巍的贴身秘书，他要留下负责处理善后，将沈巍与夜尊商量好的已定行事方案具体传达下去。
沈巍的办公室秘书李茜候在会议室门外等他，手里是个巨大的拉杆行李箱。
非常时期，有些命令虽然已经下达执行，文件却还没有签，还需要总裁过目，如今沈巍在医院，责任自然落在夜尊身上，而夜尊的心思现在都在医院受伤痛折磨的兄长身上，哪里有心思在办公室坐镇，只能打包了带回去处理。
他看着那个行李箱有些头疼，想像着接下来两天要埋头在公文中咧咧嘴角，面色非常不好看。
他不知道的是，他在中东的这五个月攒下的公文也在向医院的路上飞驰。
烛九悲戚地开着车，望望后座两个27寸的行李箱，再想想Boss黑下来的脸，欲哭无泪。
让我们为阿杀祈祷，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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