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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山中冷箭 找到旭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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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里,苍穹之上的明月格外的亮,越往罗耶山上走,树林便越发茂密,原本宽阔的大道渐渐变成了羊肠小道,再到深处便连正常的路都没有了。
夜风吹过,只听树叶沙沙作响,亦或有些动物嘶鸣,这些声音或大或小在密林之中显得越发诡异骇人。
穗禾下意识的紧紧抓住秦潼的衣角,躲在他的身后左顾右盼。她娇生惯养,平日里出门在外都有护卫随从,从来没像今日这般,在深山老林里,乌漆麻黑,就靠一盏琉璃夜灯照明。
突然,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听到了人声,从一旁的草丛里蹦了出来,正好踩着穗禾的翘履靴,吓了她一大跳,下意识“啊”了一声,双手紧紧抱住了秦潼,头埋在他的胸前。
秦潼也是一惊,将穗禾护在怀中,随手摘了一枚叶子,朝着那草丛蹦出的方向用力一掷,那东西应声而倒。
“郡主,没事了,是只野鸡子。”秦潼轻言细语的安慰着受了惊吓的穗禾,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她还紧紧的抱着秦潼。
穗禾惊魂未定,探出头来,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从秦潼怀中挣脱。
一阵温暖从怀中离去,秦潼略有些失落的举起琉璃灯,照着他树叶飞出的方向,昏暗的灯光下依稀可以辨认出不远处确实是一只野鸡子,叶子似利刃般插入了它的腹部,此刻鲜血正泊泊而出。
“郡主,夜深了,我们就地歇息,明日再继续找熠王吧。”秦潼看了看四周,此处树木不多,地面干燥,很适合落脚。
穗禾看了看天,已经月上中天,繁星密布,一盏琉璃灯照不清多少路。她点了点头道:“好。”
秦潼听言立刻开始整理地面,穗禾就在一旁看着。习惯了从军野战的秦潼做起这些事情来倒是得心应手,不一会儿就弄好了,面前已然架好了火堆,刚刚打中的野鸡子也处理好了,正放在火上烤着。
没一会,鸡肉独有的香味飘散开来,没有用过晚膳的穗禾,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郡主莫急,还要等一会这鸡肉才会熟呢,那滋味可好了。”
“我不急,我哪急了!”刚说完,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两声,穗禾颇有些尴尬的别过脸去。
头一回见着穗禾这窘迫的模样,秦潼翻烤着鸡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透过鹅黄的篝火和那袅袅淡淡的轻烟,秦潼一身乌黑长衫似度上了一层淡淡金光,剑眉星目下微微上扬的嘴角显得尤为的好看。
心,不知怎么的,好似漏了一拍。穗禾觉得自己的脚踝上似乎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不自觉的朝秦潼的方向挪动了一分。
流水月华下,穗禾淡施粉黛,秋水双眸依旧那样深邃浩渺,因为赶路,往日一丝不苟的发髻散落了几缕,随风而舞,在火光与月色下更添一分温柔三分妩媚。
这还是秦潼第一次这般静静的看着穗禾,越看越觉得,她比往日里见到的模样,更加动人。心,跳的更快了,若不是有这火光做掩护,他脸颊耳后的红晕定然要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一股力量亦紧紧扯着秦潼的腿向穗禾靠近,可他伸手一摸,却什么也没有。
那是一根红线,是穗禾追着旭凤跳下因果天机轮/盘时掉出来的那根红线,正好将那时还在天机台上的燎原君给绊了下来。这一绊,反倒将两个没有缘分的人生生牵扯在了一起,生出了缘分。
红线的红光一闪而逝,现在是凡人的他们自然瞧不见。
冥界,奈何桥边,忘川支流,彼岸花海,上古三生石上,穗禾、燎原君的名字悄然出现,并在一处。
正在给过往投胎转世的人舀孟婆汤的孟十八,看见他们两的名字一同出现在三生石上,惊得手中的大汤勺都掉地上了。
“孟婆,该舀汤了,人还在等着呢。”一旁的鬼差见孟十八看着他屁股底下的石头莫名的发呆,忍不住提醒道。
在这些普普通通没有姻缘红线的神神鬼鬼的眼中,这就一破烂石头,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瞧不见,谁也不知道它是上古三生石,只知道这石头浸在忘川河了多少年了,也不见破一块烂半分。
“好勒。”孟十八回过神来,捡起地上的汤勺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就放进锅里舀了一碗汤起来,递给了她面前正准备投胎的鬼。
那鬼极为嫌弃的看着孟十八,一身乌漆麻黑的衣裳,青丝乱蓬蓬的也不知用的是从哪随手顺来的筷子挽起来的,白皙赛雪的脸上有个碗大的褐色伤疤,她手上端着用地上的勺子盛起来的幽蓝发绿冒着黑烟的汤,看着这汤那鬼迟迟不敢接。
孟十八见怪不怪了,撸起袖子,露出藕白的手腕,一把将那鬼抓了过来,直接给他灌了下去,完事用力一推,那鬼直接就跌进了奈何桥对岸的往生井里。
“哎呀,扔错了,扔畜牲道里去了。”孟十八满不在乎的拍了拍手,又舀了一碗汤道,“下一个。”
有了前车之鉴,便是这汤如此的恐怖吓人,也没有鬼敢多坑一声,就怕一不小心惹毛了孟婆,给他们投到不知道什么奇奇怪怪的胎去了。
那根红线带来的悸动也不过片刻。穗禾秦潼他们分着吃完了那只野鸡子,便各自靠着身后的树干睡去。
夜风越发的大,睡梦之中,穗禾下意识的裹了裹衣裳,还是觉得有几分冷,后来就又不觉得冷了。
待第二日醒来,篝火已经燃尽,秦潼不见踪迹,穗禾身上披着的是秦潼那墨黑色的外衣。
“郡主,你醒了?喝点水,吃点东西,我们就出发去找熠王吧。”秦潼带着水和果子回来时正好看见穗禾醒了,便将包裹里本就准备好的干粮和果子水一并递给了穗禾。
穗禾接过东西将外衣递还给秦潼:“谢谢你。”说罢拿起果子啃了起来。
罗耶山绿树成荫,少见大道,找一个失踪在山林中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他们两个一致决定去当时熠王和凉虢人交手的地方找找线索。
也不知过了多久,穿过多少密林,一条小道才出现在眼前,再往前走了小半刻,便瞧见了打斗的痕迹。
秦潼仔细看着除了青草地上一小摞散落的车前草以外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穗禾看见脚下草丛中有一缕浅黄色丝线,遂弯下腰去查看。
“怎么了?”秦潼看着突然弯下身拨弄草丛的穗禾问道。
穗禾扒开草丛,发现那缕黄色丝线其实是一枚小玉珏的穗子丝,岫烟玉珏,不是什么特殊名贵的东西,就是那穗子上的结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秦潼,你对这穗子有什么印象吗?”
秦潼看了一眼,茫然的摇了摇头:“没见过。”
一番探寻下来,没什么大的收获,无奈只好继续前行。
沿着小道走了好一段路程,远远听见有女子絮絮叨叨的声音。一向人烟稀少的罗耶深山怎么会有女子的声音?
穗禾与秦潼不约而同的躲在一棵树后,只见是一个浅蓝色衣衫的女子,脸上带着面纱,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同色系衣裳的男子,身上背着药篓。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穗禾他们要找的熠王——旭凤。
“表哥!”穗禾边喊着兴奋从树后面跳了出来,抛下秦潼就往旭凤方向跑去。
旭凤一路陪着锦觅采药洗药炼药,整整过去了一天一夜。这会他正听着锦觅讲冬虫夏草呢,突然听见穗禾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去,秦潼正紧紧跟在穗禾身后,朝他们走来。
锦觅一脸茫然的看着穗禾,又看了看旭凤,还没问出声,“嗖”的几声,从密林里射出来几支冷箭。
秦潼立马抽出剑将就要射中穗禾的箭矢给打掉,穗禾反应也快,转了个身避过接下来的另外几支箭。
这突如其来的箭雨吓了锦觅一跳,她都来不及反应,还是旭凤一把将她拦在怀里,往边上一撤,才躲过那些箭。
看见旭凤如此护着锦觅,穗禾气不打一出来,就要冲过去,无奈箭雨停下了,一群蒙面人又冲了出来,穗禾根本没法靠近旭凤。
他们四个人,一个重伤未愈,一个全然不会武功,另外两个甲胄不全,那些蒙面人个个有备而来,他们四人不多时便落了下风。
必须突围甩了这些人才行。
旭凤想着,仔细查看了一下地形,拉着锦觅往一旁的深山林里窜去,末了回头看了一眼秦潼,用口型说着:“照顾好穗禾。”
“表哥!”穗禾发急了,劈倒一人,夺过他的兵刃,大肆砍打着这些拦路的人,这些害她和表哥分散的人。
双拳难敌四手,这些黑衣人一半追旭凤他们去了,一半留了下来对付穗禾他们,那一刀一剑,半点不讲情面,就是冲着他们的性命来的。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尽快撤离,与他们继续纠缠下去讨不到半分好处。可是秦潼根本拦不住穗禾。
旭凤带着锦觅逃进密林,性命攸关,锦觅嫌药篓碍事,直接将旭凤身上的药篓子给扔了,她常年在罗耶山上采药,最熟悉这里的路,带着旭凤就往小道上跑。
渐渐的也就拉开了距离,可那些人还是不放弃,继续追了上来,无奈之下,旭凤心一横,拉着锦觅滚下了一旁的山坡,借助坡底密密高高的青草还有高大的树木做遮挡,这群黑衣人没有发现他们,这才作罢离去。
追寻旭凤他们无果,那些黑衣人又折返过来,现在穗禾和秦潼就被这群人给包围住了。
在罗耶山,淮梧境内就这么明目张胆目标明确的刺杀熠王,想取南平郡主的性命,还对地形了如指掌,显然不是他国人,而是自己人。
渐渐的,穗禾有些精疲力尽,一个黑衣人持刀向她砍来,她反应有些慢,眼看就要被砍伤了,秦潼见了,及时将她推开,一剑将那人刺死。
而秦潼身后的人趁此间隙,一刀劈了过来,正中秦潼的后背,他忍着痛,没有吱声,反手将人杀了。穗禾正与人搏斗,丝毫没有发现他受伤了。
拼劲全力,他们终于在一众包围中,撕开了一个口子,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