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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方唱罢我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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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老师,我爱你。”伴随着低沉的声音,一个男生缓缓靠近我,轻轻地点在我的唇上。
“糟糕,要迟到了!”早上8点,我慌慌张张地从床上爬起来,顾不上细想刚才的梦境,急匆匆地出了门。
我叫许橙,今年27岁,是一名管理咨询顾问,现在的管理咨询,压力大,加班多。更惨的是,还要有“甲方虐我千百遍,我待甲方如初恋”的高尚情操。这不,为了准备今天的汇报,昨天晚上我一直加班到凌晨三点多,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不仅睡迟了不说,还做了那样一个梦。
直到挤上地铁,我才回忆着今天早上的那个梦。
说它是梦,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这个告白就存在我记忆的深处。
梦中的男生,名字叫做白起,是我大二家教时教的男孩儿。那年他刚上高一,人很聪明,但是无心向学,受他妈妈的嘱托,我在他们家做了整整三年的家教。
除了师生关系,我几乎要把他当做我的半个弟弟,没想到,在我即将毕业的时候,他竟然对我做了以上告白。
然而,这却是一个只有开头的故事。
因为,白起跟我告白后,没等我反应就径自离开了。等僵在原地的我缓过神来,想要问清楚他为什么他要向我告白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不见。
我给他打电话,找过他的家庭住址和学校,然而,我根本找不到他,包括白妈,仿佛这个和我认识了三年的家庭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般。
于是我就把他说爱我的这件事以及我和他之间的故事远远抛在了脑后,仿佛一切不曾发生过一般。
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对一切都不抱有期望,因为只要不抱期望,那么就不会失望。更何况,对他,一个已经人间蒸发的人,我有什么值得期望的呢?而且,对待生活,我都不曾期望过。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偏偏又做起了那个梦。我摸了摸悸动的心口,也许是因为今天晚上约了秦天见面吧。
秦天是我的前男友,现在想想,从我教白起的时候,他就对白起的存在充满了忌惮。
那时,我以为他只是因为对我一周家教5~6天没有时间陪他的不满,现在想想,也许和一般的认知相反,其实,某些恋爱中的男人对情敌的直觉是丝毫不亚于女人的。
如果你以为我和秦天分手是因为白起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们的分手的故事太俗套了,我们就和许许多多大学里恋爱的情侣一样,军训后在一起,毕业时就分手。他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回了家乡,而我则因为各种各样的无奈选择了留在本市。
想想看,我们自从分手后再没有见过面,我只知道他回去以后立刻订婚,订在半年后结婚,而结婚的对象正是我高中时的好朋友李芸。
李芸和秦天一样,是我的高中同学,和我们去遥远的外地不同,她上的是家乡的大学,大学以来,她就经常来我们学校,旅游,实习,因此,我们三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距离而疏远,反而越来越亲近,现在,她和秦天在一起似乎更是顺理成章。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因为失恋、失业、居无定所而焦头烂额,听到李芸告诉我她和秦天订婚的消息时,正独自一人走在街上的我仿佛听见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在大街上就狂笑起来,笑得乐不可支,笑得眼泪从眼眶中不停地流下来都不自知。
从那天起,我才从秦天的魔咒中解脱出来,分手的半年,我一直记着他最后问我的一句话,“许橙,你为什么要那么自私?”
我一直在为自己对不起秦天而自责着,而今天,我才知道,爱情中哪有那么多的愧疚,不安,后悔。这个世界,谁离了谁,都能活得很好,你看,那个号称会爱我一辈子的秦天,最终还不是选择了离开我,还不是在我们的爱情结束半年后就和我的好朋友订婚了吗?
我不恨秦天,也不怨他,毕竟人的一辈子太长,哪能只爱一个?
正因为如此,此刻我和秦天面对面的坐在本市的米其林餐厅里,吃着昂贵的料理,气氛还算融洽。
我面对着这个曾经爱过的男人,听他对我讲述着他婚后的种种生活,他的温柔体贴,事业有成,她的甜蜜幸福,轻松自如。
“哦,李芸嫁给你真是好福气呢?怎么李芸没和你一起出来吗?”
“我出差,哪能带她出来,再说,她怀孕了,我们的第二胎。”
“哦,你俩真是感情好。” 我的脸上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背着怀孕的妻子,见自己的前女友?我暗自冷笑,却并不拆穿。
我们的这副场景,一定会让看者兴味盎然:男的吹嘘标榜,试图向对方展示离开自己的她是多么的不识好歹。女的涂脂抹粉,试图向对方证明离开他自己一样可以活得精彩。
也许分手后再见面的情侣,正是这世上最高明的演员。各自心怀鬼胎,坐在同一张饭桌上,带着逼真的面具,演绎着生活的美妙甜蜜,通过不断向对方射出报复的毒素,证明对方当初的错误。
难道这就是爱情结束后男人和女人真正的模样吗?明明是那么美好真实的当初,却成为丑陋虚伪的如今,我忽然厌恶起来。
正当我打算礼貌离场的时候,一道声音传过来,“许橙,你也在这儿?”
我顺着声音望去,竟是彭越,以及他起身后撇在餐桌上的一位脸色难看的美女。
我和彭越只见过几面,算不得认识,此刻,他却向我们走来,顺手把手搭在我的肩上,一副很是熟稔的样子,“怎么,约了朋友一起吃饭,也不和我说一声,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秦天诧异的望着他,“许橙,他是?”
正巧,彭越的女伴也凑过来,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的样子让我有些毛骨悚然。
这个花花公子!我拍掉彭越搭在我肩上的手,还没来得及回答,彭越抢在我的前面,
“我是许橙的男朋友,彭越。”他冲秦天点点头,并不握手,又转向那位美女,
“许橙,我现任女朋友,今天正好也来这边吃饭。”
美女难以置信地盯着我,片刻后,忽然道,“竟然是你!”
她的话使我不得不认真回想一下自己究竟什么时候与她产生过交集,终于,我想起来这位美女正是上周我在好友的酒吧中见过的那位美女,当时她和彭越在洗手间吻得激烈到马上就要少儿不宜的场面出现我都丝毫不会怀疑。没想到,一周以后就要分手了。
据说彭越这位花花公子女朋友的任期绝不会超过三个月,虽然无意打探这位美女究竟坚持了多久,照目前的形势,看来彭越打算和人家分手,并且很悲惨的,选中我来打掩护,莫非这位花花公子踢到了美女的铁板。
然而,我却无意参入到这出闹剧中来,毕竟,我自己的剧还没有结束呢。
“不好意思,你误会了,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彭越的一只手重新搭在我的肩膀上,以极大的力道把我搂在身边,另一只手轻轻拨过我额间的碎发,不亏是花花公子,动作一气呵成,亲昵的要说我俩没关系,我自己第一个就不信。
“许橙,别生我的气了,我都和她说清楚了,这次绝对是我和她最后一次见面,只要你提出的要求,我无论如何都会满足你的。”
感情他和美女分手,还要甩锅给我,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
当我正欲撇净干系时,那性急的美女却先我一步,端起桌上的水泼了我一脸,撂了句贱人,当场愤愤离开。
此刻的我真想爆粗口,感情柿子都捡软的捏,她不敢泼彭越,便来泼我。但我不过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的路人甲,何其无辜,当真是无妄之灾。
整个餐厅都被这动静吸引,朝我们的方向往来,夹杂着低声的议论声,不得不说,世上只有爱看热闹这事儿,压根儿不分贫富和贵贱。
彭越收到我恶狠狠的视线,强忍着笑,“亲爱的,都是我的错,回头我一定好好弥补你!要不,咱们先回去换换?”
“废话!”大庭广众之下,我不好意思发飙,只得冲秦天尴尬的笑笑,“秦天,今天咱们就先回去吧,改天有时间再约。”
秦天还没从刚刚的狗血剧里缓过神来,仍旧是愣愣的,“唔,好的,那咱们一起走。”
彭越装模作样的拿起我的包,不在乎我的怒目而视,对着前来探看的经理说道,“都记在我的账上。”便带着我们潇洒的离开了餐厅。
楼下,泊车小弟早已将车备好,一台骚气十足的红色法拉利,彭越面露难色,“车只有两个座位……”
秦天的注意力全都被这台红色法拉利吸引,听到彭越的话,才慌忙反应过来,露出钦羡的眼神,“没关系,我打车回去就行,你们走你们的。”
我忽然间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我想我应该为此感激彭越,虽然,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人现眼的也是他。
和秦天告别后,我坦然坐上彭越的车,这还是我第一次坐法拉利,怎么着也要好好享受享受。况且我都被泼了一身水了,他送我回去也是理所应当。听说法拉利的座椅都是真皮的,我便用我那湿漉漉的头发好好地蹭一蹭这真皮座椅,要是惹得彭越心疼最好,那我今天才算真正的功德圆满。
然而,我的小算盘落空了,彭越开着车,见我跟条蛇一样蹭啊蹭的样子,只是不停地笑,笑到我开始担心他今天是不是不正常而停止动作的时候。
他才转过头,带着坏坏的笑容,问我道,“怎么样?蹭够了么?没够的话继续蹭,蹭到你身上干透为止我都不会介意的。”
“你!”,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傻透了。
可我实在不想和他讲话,只好打开导航,默默输入家中的地址。直到机械的女音传出来,才觉得气氛好过了一些。
没想到彭越压根儿不理会导航中机械的女音。
“呃,你是不是走错了?”发现他开车的方向距离我的目的地越来越远,踌躇了半天,我才犹豫地问道
“怎么,终于肯说话了?”
“哎呀,您太见外了!不是我不说话,只是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毕竟我们不是很熟。”
“我倒是觉得,通过今天的事我们的感情已经相当好了呢?”
“我呸!”当然,这话我只敢在心里默默进行,表面上还是要应付应付的,“您说的对,”我指指自己,“毕竟,托您的福,我都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别说,今天真要好好谢谢你。”
他的谢谢和调侃的语气让我有些发毛,连忙摆手道,“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丢丢脸,湿湿身而已,反正我也应该不会再去那间餐厅。”笑话,米其林,要不是我非想在秦天面前打肿脸撑胖子,打死我也去不起那种地方。
“那怎么可以,有恩不报不是我的风格,干脆,我请你喝酒,就去苏芳那里,怎么样?”
“真不用了,你不是还替我付饭钱了吗,你要是还想谢我,就劳烦您送我回家吧,老实说,昨天加班到很晚,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我家的床。”
彭越有些无奈,“好吧,那把你手机号跟我说一些,有空我请你吃饭,让你受了这么大委屈,仅仅一顿饭实在无法表现我的感激之情。”
无非是客气话,我不怎么在意,直接把手机号报给他之后,有些好奇地问道,“至于吗?分手这码子事儿,对你彭少来说不应该是小菜一碟吗?”
他有些夸张地扶抚自己的胸口,“你哪里知道我的难处。”
“您要是愿意说我不就自然知道了?”
“你要是愿意今天晚上陪我喝酒,我自然就愿意说了。”
“不说就算了!”
“下回有机会再告诉你。”
下回?no,no,no。
毕竟我是个极听劝告的人,外加直觉很准,彭越他……我还是听苏芳的劝告,离此人远一点比较好,下回?我还是敬谢不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