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眼》抖姐

9、葬礼（三） 第9章葬礼

　　第9章葬礼（三）
　　我和李朝阳闯入爷爷墓地的事情被师公佬发现，所以他不得不将下葬的日期改为明天。也就是今晚过后，爷爷就要入土了。我深深为自己跑到山上去的事感到自责。所以，回来后，我马上给爷爷磕头上香。当我转身往墓地看去时，发现从这个角度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有个坟墓，而从山上却可以把这里看得一清二楚。是呀，这就是开墓者的高明，利用荒草树木遮挡视线，避免了亲人见死者未入之墓。
　　夜晚再次降临，我决心不去休息了，呆在灵堂前守夜。李朝阳因为白天的事，精神不是很好，所以我叫他先去休息。烧纸钱，上香，行跪拜礼，一晚彻夜未眠。渐渐，天色亮起来。大伙抓紧时间吃完早饭，整好行装准备7点半出发，为爷爷送行。
　　院子中升起火堆，把做斋用的纸房子烧掉，师公佬念了几句咒语，示意亲人绕棺椁一周，随后到门外守候。我们子孙后辈在大门外按辈分排成长长的队伍。这时，李朝阳已悄悄来到我身边，看到满眼泪花的我，他只轻轻抓住我的手。屋内，响起壮汉抬起棺材的吆喝声“一二三，起。”
　　开路的使者，担着担子先走。担子一头装蜡烛纸钱，一头装着一只活生生的大公鸡。后面是撑黑幡的十几个人，黑压压一片，先走了。接下来是捧神主牌的人，那是我最大的哥哥，陆家的长孙，旁边为神主牌撑伞的是我的大姑父。跟随他们的是放开路鞭炮的人，打通死者前往的□□。隔一段距离，就是从屋里抬出来的棺材了。我从后面看，只觉四个大汉抬得吃力，厚重的棺材让他们走得很慢。这也是人们常说的，死者棺重，不愿离开人世。棺材上面铺了一张大红的被子，这是遮光用的。棺材四周还有两个撒纸钱的人，那是给□□的通路钱。我们至亲的人跟在棺材后面默默送行，一时间队伍里哀嚎不断。当然，我已经不知道周围是什么情况，只感觉自己的脸早已被泪水淹没。不舍与悲痛，送行的队伍走得很慢，几位伯伯姑姑都要人搀扶前行，而我也是靠着李朝阳的搀扶一步步往前走。路上，挨家挨户的烟雾涌过来，送葬的队伍在云雾缭绕中前行。耳旁鞭炮声，喇叭声，鼓声，哭喊声，声声入耳。
　　最后，送行队伍到达了爷爷的墓地，果真是我昨天来的地方。这时，长辈们留在原地为爷爷培土，后辈们被赶着脱下丧服离开，不得看棺材入土。离开时，每人折一枝路旁的树枝或野草带回去。回去的路上，我已平复了心情，牵着李朝阳的手说，“谢谢你。路上不要往回看，这样爷爷会舍不得走的。”李朝阳听了，也不再过问什么。
　　下午，李朝阳先回城去了。接下来几天，我们也陆陆续续回到各自的家。一场死生别离让我对生命有了更大的感触，珍惜身边的人，珍惜当下的生活。在乡下住的几天里，我认真思考了我和李朝阳的事情，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家里就这么赞成这桩婚事，甚至还是爷爷早已默许的。我想，该不会是什么娃娃亲吧。真的要和他试一下吗？这个李朝阳完全摸不清他的底嘛。
　　……
　　这是我回到明州市的第二天，勤昕早早就约我出来了。我们在清吧畅聊了最近发生的事，她也安慰了我许多。犹豫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要不要搬出来住，换一个地方。”
　　早些时候我也有考虑搬出来，但各种事忙起来就忘了。
　　“我家隔壁刚好有空房，你搬过来和我一起嘛。”勤昕热情邀约。
　　“我看看吧，征求一下家里的意见。”
　　……我们聊了许久，都已有醉意，勤昕叫来秦潮送我们回去。也不知是我喝太多还是怎么了，我左手带琉璃玉手串的地方开始痒痒的，我时不时去挠它。秦潮注意到我的动作，关心的问了下，“没事吧。”然后又凑近我的手，问了句，“我听勤昕说，这些天你回家参加丧礼了，还好吧。”
　　“嗯，还好。谢谢。”
　　“老家习俗还要过头七吗？”
　　“大伯在家，爸爸也在，他们让我们先回来。”我已经开始头疼，汽车匀速前行。一旁的勤昕已睡了过去。
　　“那头七到了吗？”秦潮有点着急。
　　“一天，两天，三天……”我在算着，“哦，刚好是今天……”
　　一声刹车声冲入我耳朵，还未来得几反应，秦潮将车子调了头，不知道要开往哪里去。

　　古朴的装璜，清净的屋子，这是哪呀？朦胧中，秦潮拿了一盆用铜盆装的水放在我旁边，然后点上香炉，念了句咒语后在水面不知画了什么就把我的左手放进水中。一时间，我发痒的手便好了许多。可而后，我便睡了过去，后边发生什么也就不清楚了。
　　秦潮把我安置好后，把刚才那盆水拿到院子里倒，随即送了一口气。然后回到屋中，点起另一个香炉，淡淡道：“出来吧。”
　　随着那一缕青烟，慢慢幻化出人形。一个身着黑衣服的男子出现在秦潮面前，面无表情，淡定又不失威严。
　　“她爷爷的灵力此时应该都聚集到那手串上了。我看你也不是想伤害她的人，但你是谁，为什么在她身边？”
　　一会儿，对面才响起低沉的声音：“护灵者。”
　　“护灵者，你是她的护灵者。”秦潮大吃一惊，“这世间凡人，只有两类人有护灵者。一是天生命格极好之人，二是后天有人有意为之的人。陆青鸾属于哪种？”
　　对面没有回答。秦潮尴尬的咳了下，“既然有你这个护灵者在，我刚才做的岂不是多余了。”
　　“护灵者有护灵者的规矩。”说完，就消失了。
　　“唉，唉，回来，护灵者。”秦潮有点失落，但随即又觉得有意思起来，“陆青鸾，琉璃玉手串，护灵者，哈，有意思。”

　　一大早，勤昕就吵吵嚷嚷的：“好你个秦潮，叫你送我回家，你把我带你家来了。你这个伪君子，大坏蛋。”
　　“别打了，别打了。还不是你，早早就睡着了。我也不知道青鸾家在哪嘛。”秦潮一本正经。
　　勤昕想了一下，发觉不对劲，“唉，你可以把她送我家呀。干嘛还来你家！噢噢，你就是个骗子。”又是一阵暴打。
　　“等等，等等，我不是怕你们女孩子，又喝醉了，没人照顾嘛……”秦潮不断解释。
　　“真的，真没有别的想法？”
　　“没有，决对没有。”
　　“这还差不多。”勤昕这才安心，“那，我昨晚是睡你的床吗？”
　　秦潮知道勤昕想什么了，乖乖的说：“是，我的大小姐。你住我房间，青鸾住客房，我睡客厅。”
　　“这才是我的好秦潮。”勤昕双手捏住秦潮的脸，不停的夸赞他。
　　我早已在房间听到他们的对话，慢慢走出来，
　　“好了，一大早就不要撒狗粮了。昨晚，打扰你了秦潮。”
　　“没事，为你们服务乐意至极。”秦潮对我笑了笑，这一笑似乎有了熟悉感，像一个朋友给出的关心。
　　那天后，我慢慢回归到正常的工作，生活状态。而李朝阳那边，我们也没有联系。我在想，让时间冲淡一切，再慢慢恢复平静吧。这一天，在处理网页信息时，我发现“镜中人”又给我发来信息。
　　“海市蜃楼，你已经找到答案了吧。”
　　镜中人，直接问我。我想，他说的是不是跟李朝阳有关。
　　“一个人，他是海市蜃楼的光是吗？”我试探。
　　“对。”
　　果然，李朝阳就是一把钥匙。可为什么呢？
　　“想知道答案，就带他来虚境。”
　　“你也知道虚境？”
　　对方很久没回。我忽然看到一双手，伸进我电脑，突然全网断线，电脑黑屏。
　　我屏住呼吸，顺势回过头，天哪，那是……那是什么！淡淡的一个人影，我能感受到它，而且我是不是可以看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