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眼》抖姐

1、第1章 村送葬队 陆青鸾回家

　　第1章乡村送葬队
　　七月初，我从明州市回到畔杉老家。这次回来的目的主要是看望卧病在床的爷爷。我爷爷八十多岁了，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如今又听闻是摔倒。老年人的身子骨可不比年轻人，这一摔可摔出事来。爷爷在医院躺了一周多，都是各种折腾，如今家里人把他接回来了，说是没什么大碍。我们孙辈的几个孩子也趁空余时间陆续回来看望爷爷。
　　我自小便是爷爷最宠爱的孙女，爷爷摔倒那天我就执意要回来，却被家人阻止。家人说，你们年轻的好好工作，现在回来又帮不上什么忙，再说爷爷还没到那个地步。所以，爷爷住院的那段时间都是他的儿女在照顾。
　　我爷爷在畔杉算得上是德高望重的人，他一生执着于占卜算卦，所以他说的话几乎人人信奉。畔杉这个地方是较为偏僻的小山村，这里除了大山的守护还有世代居住此地的人。不过近年来，已经有许多人搬进城里，所以，这里也留下许多老宅子。
　　我们老家本就是一处清末的院落，经过几十次的修修补补至今还能居住。而我爷爷和大伯一家就还常住在这里。而我的二伯，三伯和我爸这三家早早就搬去了明州市，只有过节或者闲暇时回来居住。
　　说了那么多，还没介绍自己呢。我叫青鸾。这名字是爷爷起的，我们家所有的孙辈都是爷爷取的名字。听妈妈说，我出生的前一天，爷爷梦见一只鸟，全身青毛，叫声灵动，体态轻盈，一会便飞落在王母娘娘的身旁，原来这是王母娘娘身边送信的青鸟。等我出生后，爷爷便为我取名“青鸾”。
　　我已回来老家几天了。这一天，我也是七点多久起来了。乡下的早晨总是让人觉得舒心，我像平时一样，推开窗，看看远处的山色。这山多美呀，躯体庞大可姿态柔美，郁郁葱葱的树木四时都是生命的绿色。果然，这就是南方的山色。此时，放上一首轻音乐，简直像活在天堂的神仙。
　　听着音乐，不时和同事聊聊一些小问题，或打开电脑干一下活，这样的我很是享受。
　　“噼里啪啦”声渐渐传来，我警惕的走到窗边，顺便把音乐关掉，想听听这声音的来源。
　　渐渐声音越来越近。这是鞭炮声和轰天雷的声音，声音在靠近，难道……
　　吹打声出现了，是送葬的，我一下反应过来。愉悦的心情瞬间消散，听这声音像往这里走来。
　　没错，是往这里过了。我看到路边屋的人出来堆杂草，准备烧。连我爸和我大伯父也急忙准备一堆草。
　　这是我们乡下这边的习俗，遇送葬队经过家门需烧点草之类的，重要是把烟弄出来，所以烧这些东西最好有点潮湿又能燃起一点点，方便制造出浓烟。而烟，就是用来迷住棺材里的死者，让他不要随意进入活人的家，所以他只能听着前方的鞭炮声来认路。
　　一时间这条乡村路上，烟雾弥漫，颇有阴者开路既视感。我赶忙关掉窗户，不敢再看。我打小就害怕这种事情，虽然小时候在老家住的时候常碰到，甚至还参加过家族长辈的葬礼，但我还是害怕。我总感觉，死去的人就在周围，看着亲人给他操办的丧礼。但人，又怎么看得见他们呢？再说，哪里有鬼？唉，虽然这样说，但我总有一股强烈的感觉，感觉到死者的灵魂。
　　可人总有好奇心，小时候也是。一有这种事，我们小朋友就急忙躲在家里，跟几个朋友找个猫眼偷偷看送葬队经过。那个过程简直是又可怕又刺激。
　　现在，二十多岁的我，也准备偷偷看。我慢慢从窗帘的一侧掀开，又不敢掀太多。透过玻璃只见几个人过去了，然后一大堆人，大概八九个撑着黑幡过去了，后面跟着在地上摆鞭炮和烧鞭炮的人。鞭炮声，一路移动，弄得我心头凉凉。
　　后面隔了一大段距离，还没有其他人出现。也就是重要部分——棺椁还没有来。刚才过去的是“开路部队”，为死者前往阴宅开路。隔了三四分钟，我从玻璃往外瞧，加之人们弄出烟雾的阻碍，似乎看见村头不远处有东西移动过来。
　　鸡皮疙瘩起来了，只见一队人慢慢悠悠穿过烟雾走来。前头是几个人呈抬东西状，烟弥漫在周围，不用说，他们抬着的是棺材无疑了。棺材后面隐约看到的是戴着白布的送葬人，也就是死者的内亲。最最后面才是死者的外亲。
　　虽然他们走得慢，但也是要赶在九点前将死者下葬。现在八点多，就到这里了，看来时间也掐得刚刚好。
　　这些人越来越近了，那诡异的唢呐和鼓声似乎就在耳旁，我不再看，心战战兢兢的，坐在床边。
　　当经过我家门口时，那股强烈的感觉又来了。我似乎感到那个死者不情愿的往前走，周围拉着他的是那不干净的东西。
　　此时，我的心像收缩了一下，非常不舒服，又有点喘不过气来。我急忙下楼，想跑到有人的地方，这样我就不那么害怕了。
　　下来时，刚好碰到大伯，大伯说：“收拾一下，吃早餐了。”
　　我和姑姑把粥端给爷爷，照顾爷爷喝。
　　“爷爷，你可要好好休养，要长命百岁。”我边喂粥边笑着对爷爷说。
　　“会的，会的。有儿孙的祝福肯定会。”姑姑在一旁擦爷爷嘴边的米粒。
　　“好。”爷爷心满意足，但说话不太利索，“青鸾，李家……”
　　正当我要问爷爷说什么时，姑姑回话：“知道了，明天就叫她回城相亲，准能把这事定下来。”
　　我猜到了，有点装糊涂，“相什么亲，我才不去，我还小着呢。我不去。再说了，我要在家照顾爷爷。”
　　爷爷听了我的话着急了，憋红了脸，喉咙发出杂音，我知道他想劝我，但一着急又说不出。此时姑姑也向我使眼色，我马上明白，“好，好，好，我去，听爷爷您的话去相亲。”爷爷这才放心。
　　安逸的过了一天，第二天收拾行李和爸爸，二伯，姑姑一起回明州。当然，这有一个重大的使命——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