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假面的猫

1、体弱 周末

　　周末，程氏诊所里依旧是一幅人满为患的景象。陆河阳坐在一旁的座位上无聊的玩着手机，时不时对常来的客人点头打招呼。
　　“小陆，程老先生来了吗？”
　　问话的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看上去有点显老，秃顶、皮肤不好、眼珠很黄。他姓赵，是这里的常客。时不时来诊所开点药调理身体，似乎是有什么慢性病。但得的什么病，陆河阳不清楚。客人没说，他也不许问。程老先生的规矩不多，但不许问客人的病情是其中一条。
　　“还没呢，赵叔先坐会？”
　　“行吧，有水吗？外面太阳有点大，走过来口渴的很。”
　　“有的，您稍等，我给您倒去。”说完陆河阳去后台倒了杯水。回来看见赵叔正在和其他客人说话，像是在讨论着什么，陆河阳走过去递水给他。
　　“赵叔，您的水。”
　　“谢谢啊”
　　“不客气”
　　“哎，小陆啊，你现在快毕业了吧？是不是都比较有空了？”赵叔旁边的一位大妈突然问到。
　　“是啊，怎么了李婶？”
　　“没什么事，就是小丽不是快考试了嘛，婶这不寻思着小陆你以前成绩不是挺好的嘛。就想着你要是有空就来婶家帮忙教教小丽。婶也不让你白劳累，学费照算。你看成吗？”
　　“婶说的哪里话，什么成不的成的，小丽得空了您叫下我就行了。”陆河阳一脸笑意的回道。
　　“哎呀，真是个好孩子”李婶拍着手，笑着道。
　　李婶和赵叔一样，是这里的常客。又或者说，这里的大多数人，包括陆河阳在内，都是这的常客。
　　陆河阳的父母死的早，除了一间纸扎铺子，什么也没留下。那时的陆河阳也还小，铺子理不了。陆家六代单传，陆河阳妈又是孤儿院出身，平日根本没个亲戚。父母走了，他又莫名其妙生了场大病。要不是程老先生收留医治，加上常客们时不时的接济。陆河阳根本活不到长大的时候。因此，平日没事的时候他都会来诊所帮忙，常客们有什么事需要他的，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
　　“阿阳，走，帮忙抓药。”一位小伙子走过来叫了下陆河阳。这是程老先生的孙子，叫程向荣，跟陆河阳同岁，平时在诊所里跟着老爷子学医术。
　　“好的。”陆河阳起身跟着程向荣走进药房，按着医师开的方子熟练的抓起药。
　　“阿阳，毕业了你有想过做什么吗？要不要在诊所里正式学医？”配药间程向荣状似无意的问起了陆河阳。
　　“不知道，没想好。学医就算了，我没这天赋。再说了，荣荣你是从小学起，才有这手功夫，我现在学也太晚了。”
　　陆河阳一脸可有可无的，让程向荣看的牙痒痒。
　　“那你就守着你那不开张的铺子一辈子了？”
　　陆河阳沉默了，过了一会才开口道
　　“再说吧。我也就这一个念想了。”
　　程向荣也沉默了，陆河阳家的事，他是知道的。因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是真心希望他这个发小能走出这段阴影来。但又谈何容易，尤其是陆河阳的父母死的那么惨，还是死在陆河阳的面前。
　　两人无话，只有手上不停的动作，铺纸、配药、包好、再用细麻绳系好，递给窗口等待的客人。
　　程家人说病者无医，能医非病。故上门皆客，而非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