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当你男朋友很久了》江上月满

3、003

　　简青匆匆冲了个澡后疲惫的爬上了床。

　　出租车是随手拦的，手机没电，打车回来的车费还是在用学生卡抵押借的门口大爷的。明天早上起床后先去还钱，不然都吃不了饭。

　　简青充上电三十秒后，手机刚开机，几小时才添加入通讯录的联系人的短信就跳了出来。

　　黑暗中，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梁周：明天休息，不用到实验室。】

　　【梁周：注意安全。】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五十。

　　梁周没抽过烟，火光烧过留下一截灰白的烟灰，他指尖一动就折断飘落。

　　简清去洗澡时，他已经打开阳台窗户通风。
　　梁周并不喜欢烟的气味，刺鼻、干燥。
　　但自我麻痹和厌恶的情绪能让他短暂的忘记简青站在别人身边的事实。

　　周日的插曲很快过去，接下来的日子，简青忙得找不到北，实验室熬夜到凌晨一两点是常事，有时会忘了回复石查楠几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梁周在宿舍的时间变得多了起来，简青发现，只要自己在，梁周也一定在。

　　“简青，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我喝醉酒吐了一晚上，你居然看了我一眼就走了，把我丢给了白华，你实验室实验重要到你不顾我的身体了？”

　　“你不是说换宿舍吗？怎么刚才语音我还是听到你那个舍友说话，你就是这么敷衍我的吗？”

　　简青耳机丢了，不好意思语音外放，只能将石查楠的语音转成一段一段的文字，偶尔无法识别的字眼，看得简青有些头疼。

　　简青真的不明白，石查楠为什么这么介意梁周和他有交集。

　　他放下手机，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向椅背，一脸疲倦。

　　——叮咚……

　　叮咚——

　　结果就是石查楠消息狂轰滥炸，简青直觉接收到了梁周的视线，他扭头，和梁周探来的目光相接。

　　简青将手机静音，反扣在桌面上，一脸歉意地看向正安静查找资料的梁周：“不好意思啊，吵到你了。”

　　梁周握着鼠标的手松开，转头看他：“遇到烦心事了？”
　　这么频繁的消息提醒，要么就是热聊期，要么就是吵架和好期。
　　入学以来，梁周没见过简青抱着手机和谁聊那么久，那晚简青回来后，情绪明显不佳，最近几天，也没见他和别人语音打视频，显而易见——两人似乎吵架了。

　　简青聊天最多的莫过于高中时期□□上加的那个好友，也就是石查楠，遇到感情问题，他不逃避，但也不知道如何处理。
　　梁周话少，冷淡中又带着疏离，但不能否定，他帅、高、白，是学校里众多人爱慕的对象，肯定有很多恋爱经验。

　　简青心念一转，望向梁周情绪平平的眼眸，试探着开口：“梁哥……”

　　梁周愣怔，随后挑眉：“怎么了？”

　　简青想了想，开口时却有些支支吾吾：“我……我有一个朋友。”

　　梁周微笑：“你朋友？”

　　“嗯。”简青点头，对上梁周探索的、明显不信的目光，“我朋友和他对象吵架，也不是吵架，就是我朋友感觉和他对象交流很吃力。”

　　“哦？”
　　简青看向别处，犹豫道：“也不是很吃力，只是觉得现在他对象，和高中时期熟悉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虽然还是那个人名，但性格、处理问题的方式南辕北辙。就，就感觉换了一个人一样。”

　　梁周像是想到什么，垂下眼帘，淡淡道：“你……”
　　顿了顿，又说，“你朋友想怎么处理。”

　　简青叹了口气：“他最近很烦，也很纠结。”

　　梁周笑了：“你做事向来不会拖泥带水，我以为你朋友也会和你一样。”
　　简青诧异，梁周又问：“你朋友很喜欢现在这个对象？”

　　简青不带丝毫迟疑的摇头，随即自嘲道：“说来也奇怪。我朋友他说，对这个人没有心动加速的感觉。”

　　“亲密接触时，不抗拒？”梁周似乎来了兴致，补充道：“喜欢的话不会抗拒。”

　　确定关系几个月，除了第一次约会时牵了牵手，石查楠想亲他时，他总是下意识避开，石查楠和他的亲密接触，也就是落在脸颊的吻。

　　这个话题太私密，宿舍里极为安静，能听到对面宿舍关门的声音，就在梁周以为简青不会回答时，一道沉闷的、似是喃喃自语的声音传来：“不喜欢。”

　　梁周呼吸慢了半拍，听到简青语气肯定的重复：“我朋友，和他相处时总是感觉在迁就对方，进入大学后，没有共同话题，他的行事作风我……我朋友也不喜欢。”
　　“而且……”

　　“而且什么？”梁周转过身追问。

　　“别人对他献殷勤时，他不会拒绝，总是拿着好朋友的身份，让我，让我朋友很反感。还想强制我朋友做不喜欢的事情。有时候真的感觉很烦。”
　　“既然很烦，为什么还要和他继续在一起？”

　　简青思索片刻，老实说道：“我高中时遇到一些事情，是他一直听我倾诉，某种意义上，他的鼓励支撑着我走过那段时光。”
　　梁周嘴角勾了勾：“因为感激才和他在一起？”
　　简青说不清楚，但他记得自己等对方消息时的期待，以及未收到回复时的失落，鼻尖酸涩，是做梦都会难过的程度。可和真人相处时，期待下一次联系的心情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很确定我喜欢在网上聊天的那个他，可是明明真人站在我面前，我却又不喜欢了。”简青自己也搞不清楚，是自己美化了那段记忆，还是确实是人变了。

　　对方情绪低落，语气又苦恼万分，可梁周却觉得委屈巴巴，深陷在质疑自己是否是渣男泥潭中的简青万分可爱，那略带懊恼的话轻轻似落入水中的石子，在梁周心上荡起层层涟漪。

　　梁周手指在桌上轻点，腿微张开，后背完全依靠在座椅，整个人完全放松，却直直看着简青：“当你感觉一段关系带给你的是困扰、是麻烦、是负担时，我个人认为是时候考虑结束了。”

　　“该结束了？”简青重复。

　　梁周的话其实就是简青这几天的心中所想。
　　简青从来没有向任何人吐槽过石查楠，梁周和他关系并不亲密，甚至联系方式前几天才刚加上，可梁周虽然沉默少语，在简青眼中却是可靠的。

　　石查楠的脾气时好时坏，让他很是疲倦。
　　简青不想将就，更不想因为高中时的好感继续浪费时间。
　　想分手的念头已经出现了很久，每次话到嘴边，可石查楠好像知道他讲要说些什么，总是把话题引到其他方面上。

　　察觉到简青的目光从困惑变得清明，梁周看了一眼时间，拿起手机就往门口走。
　　只是在经过简青时，他伸手，克制住想要揉他脑袋的冲动，改为拍了拍简青垂下的肩膀：“让你朋友好好想想。”
　　简青点了点头。

　　出门前，梁周问：“中午想吃什么？”
　　简青这才发觉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小馄饨。”

　　“嗯，还在下雪，一起去还是我买回来？”
　　简青本来想说帮我带，话到嘴边又改口：“一起去吧。”

　　北方的冬天干燥而寒冷，在把手机放进羽绒服口袋前，简青点开微信对话框，快速打了几个字。

　　【J：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