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来仪》尔竹生生

10、鱼尾何簁簁 不知不觉间

　　第一日，她们列队而行，立在一片空场上，有几位宦官模样的人在旁指指点点，她们听到“五行四列出队”之类的喊话，一天下来，人少了五分之一。兴济的几个女孩子都留下了。
　　晚上回房后，宛如金莲又来找她聊天，直呼自己白日吓得不行，又道张雨儿气度雍容，应有后妃之望。田羽笑笑，心里说我可巴不得选不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想一来就深入这种宫斗之中。
　　第二日，中选的女孩又排成前日的队列，由那几名宦官近处端详，又不知何故出列数人。待那名老宦官来到田羽面前时，她禁不住好奇地打量，只觉得此人虽面白无须，但形象却也正常，可能是自己的时代有诸多“花样美男”，并不觉得他有何特异之处。那老宦官却是悚然一惊，只觉此女面色从容，举止风流，心中暗暗计较。田羽心中早有一计，要装成结巴。就等着问道 “大姑娘哪里人士，年岁几何，家中还有何人”。哪知老者却突然一笑，问道：“这是什么颜色？”田羽一愣，冲口说道“墨色。”却见老者点点头，已经越己而去，去问别人了；田羽不禁心下大悔。
　　这一次，兴济的几个姑娘又都留下了。这次郑金莲不禁有洋洋之态，和田羽说道“姐姐是有妃嫔之望的，小妹惟愿附骥。”田羽苦笑，心里说你愿意附可我可不是千里马啊。宛如倒是眉间有层忧色，话也并不多说。田羽心中略有揣测，也不知怎样安慰。
　　第三日，却是来了几名宦官量其手足，并让其走上几步。因大家熟悉，田羽也不能故意装瘸，这一轮又被留下了。
　　此时周边女子已经五去其四，她们三人倒都留下了，有那外地的女子便来称赞攀谈，道“果真的燕赵多佳丽”。田羽心想，无非北人憨直，她就觉得有几个待选女子明明是故意的出乖露丑，且有打点从而落第，而她们几个虽说丽质难弃，也并不卓然出众，怎么就留到了最后。
　　次日一早，她们又被叫起收拾行装坐上大车出发。每车十名女子，另有一名老年宫女跟随。车里大家寂寂无声，却又像雷雨前的天空，压抑着什么。这一次的千余人，只怕就要终老于斯，又有几个幸运儿能够得到天子垂青。即使能够有妃嫔之份，又怎么保荣宠不绝。想着自己秘密的心事，听着耳畔隆隆的车轮声，终于让她们下车步行，停在一处宫室外。
　　田羽细细打量，这里，正是她前世熟悉的故宫。但是却不是红色墙面，而是粉墙。形制也比今天的故宫要大很多。她们被从偏门引入一处宫室，仍是十人一处。有专人来伺候沐浴更衣。
　　田羽心中的忐忑不安到了一个极致，此刻反而安定下来。该如何就如何，先保全自身，再图谋保全家人。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张氏一家，视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