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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误入歧途 再次对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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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
宋子默趴在地上,嫌弃般的把那些野生动物榨出来的血装满的碗推开,血腥味浓得呛人,还带着一股难闻的骚味,他别过脸看都不想看,白玄知道他这不是不饿,而是这些血入不了他的口了。
"不喝你就饿着肚子吧。"
白玄毫不客气的把那碗血端走,准备倒掉,宋子默眼微微一抬,抿着嘴,还是舍不得的往白玄身上扑过去,抢走了那碗血,扬起头,举着碗,把血一并吞进肚子里去,擦了擦嘴角,皱紧眉头说了一句:
"难喝。"
"你这嘴也越来越挑了,你小时候这碗血喝得舍不得滴落一口,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要喝你的。"
"不给。"
白玄果断的拒绝了,淡淡的道:
"上次为了救你出逃,被师兄阻拦,重重的损伤了我的元神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呢,身子这么虚,要是割给你血,那我就活不过明天了。"
"就咬一口,不打紧的。"
"别想了,不可能。"
宋子默闷着脸没有说话,讨不到他要的,像是受到委屈似的,憋屈的摇着尾巴走开了,白玄无奈的笑了笑,这要是换做以前,非得跟自己扑咬一番,打一架,喝到血才肯罢休,不知道是不是看在他受伤的份上,才没有纠缠,倒是有些长进,懂得收敛性子了,不再对自己一个劲的蛮横无理了。
话说回来,他到这街上已经有些时日了,都不知道白轶的伤势如何,有没有好点,拂莲山的人有没有为难他,他不在的这些天,有没有想他。
白玄在处罚期间不安分的逃出来,甚至还携带即将处置的宋子默下山,惹怒了宋屿仙子,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已经发令下去,声称白玄冥顽不灵,擅自下山还多次违抗师命,罪不可赦,从此断绝师徒关系,逐出师门,恩断义绝,不会再有任何瓜葛,还派了不少弟子下山来讨伐宋子默,只要抓到了当即处死,如若白玄一再的护着宋子默,不用留任何情面,一并斩杀。
看来,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严势的地步了,叛离师门可是重罪,这不,白玄一天都东奔西跑的,生怕与拂莲山的弟子碰面,人多势众的,不好逃脱,完全不想跟他们正面交战,要是迫不得已,真的要对付起来,恐怕吃亏的也是对方。
他的修为比同门弟子高出很多,都不是他的对手,就算身负重伤,他的功力也未减半分,还能击退不少人,再加上搭配上宋子默,一个横扫千军都不是问题,万一一个不小心伤着他们白玄自然也会良心不安,毕竟是做了多年的同门师兄弟,突然间撕破脸皮变成了对抗自己的敌人,反倒会落下几分尴尬与无奈。
还有,白玄最最不想碰到的,就是沈氏兄弟二人了,也就只有他们两个才能与白玄实力相抗衡,每次都能打得个两败俱伤,他们也是宋屿仙子极其看中的两个大弟子,曾经的得意门生,在拂莲山待的时间最久,资历也最高,常年掌管跟处理着整个门派的琐事,带着弟子修炼,很多弟子都要听他的,不敢轻易反抗,深受众人的爱戴与钦佩。
后来白玄的上山,结丹得快又很有潜力,常常能捣鼓出一些剑法出来,头脑灵活,勇于大胆的做出猜想甚至还实践了出来,他设出来的那些可以禁锢妖魔鬼怪的封印,深受后人的重用,得到宋屿仙子赞赏,还赐予有万年美名,富有灵力,削铁如泥,其"莫瑶"剑给了白玄,把那沈氏两兄弟给气的,看得眼都红了,面色铁青,处处找白玄的麻烦,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从没给他好脸色看,说白了,就是嫉妒,之前出逃下山也是由他们两个把守着玄关,防守得特别牢,完全没有缝隙可逃,硬是揪着白玄不放,这不,白玄只能当面与他们对抗,经过一番苦战,双方都耗损了元神,差点就成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最后还是宋子默趁着他们体力透支,身受重伤,没精力再举剑,才带着白玄离开的。
天色已经很晚了,白玄身子又虚的很,不宜再奔波了,只好找了个客栈住下,这客栈还没找到,白玄却在这时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宋子默,瞧着他这原形庞大的身躯,不自觉的唉声叹气,摇了摇头,虽说跟在他屁股脑后很安分,从未扑向人群肆意乱咬,尾巴左右摇摆,跟普通的大型犬没什么两样,但要说他像狗又大的有点突兀,眼睛又神似于狼,罕见的血红色眼珠更加让人闻风丧胆,不敢轻易靠近,雪白色的长毛,未曾有一丝的灰尘,白净得一尘不染,毛量多又极其光滑柔顺,四只爪踏得地上一震一震的,看着就觉着很显眼,庞大得奇异,一路上没少被人围着看,甚至偶尔还会吓坏到他们,考虑到这点,白玄只能将其化为人形,与他齐肩并走。
白玄如今身子比较虚,走起路来不免得会磕磕碰碰,心神不定的,本来还以为能借着宋子默原形的身躯平趟在他身上骑着他走动,然而到了街上就不能这样做了,只好作罢。
一路上走到客栈,没少被宋子默嫌走路极慢,面带冷色的抱怨了几句,每当他走得快了在白玄的前面,隔着有一段的距离,就会不由自主的停下来等他,以他那暴脾气,果不其然,刚开始还好,等了几次就开始烦躁起来,啧了一下嘴,内心有一万个不情愿,但还是抛下面子主动去扶白玄的身躯,把他的胳膊勾到自己肩上来,一步一步搀扶着他向前走,宋子默现为人形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少年,身子自然是比白玄还要矮上一等,扶着他难免有些费力,跌跌撞撞的,后来几乎是粗鲁的拽着胳膊,连带着拖才把他扶到了客栈,惹得白玄脸色大大的不悦,特别难看,看在了宋子默是一片好心的份上,才忍住没有爆发。
"一间房,越大越好。"
"好的,客官,楼上等!"
宋子默淡淡的看了客栈老板一眼,把钱袋从白玄身上摸索出来,利索的掏出银子来放到柜台上,便面不改色的继续拖着白玄往楼上走了。
客栈老板瞧着这两位客人非同一般,来势汹涌,一进来就直奔主题要了房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被扶着的那个面色铁青,似乎心情不大好,默默隐忍着才没有将内心的情绪爆发出来,压抑得很不是滋味,他身上并没有落下一处的伤口却虚弱得站立不稳,客栈老板眼睛往下移了看,这才发现了他腰间上佩戴的那把剑,剑鞘雕刻得栩栩如生,跟平常街道上贩卖的剑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这把精致了不少,单从看的第一眼,就觉得富有灵力,仙气十足,再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沉稳的气息,与凡人大大的不同,不难猜出,这是个修仙之人,看不出伤在何处也很正常,毕竟受的是内伤。
要说被扶着的那个正义凛然,充满一身正气,那他旁边的那个就跟他显得有些冲突了,有股强大的震慑力,看相貌也不过十二三岁,但行为举止却丝毫没有青少年的风范,待人也毫不客气,可见其性子桀骜不驯,白净稚嫩的脸上透露着寒意,冷言冷语的,心中似是也同样不痛快,不给别人好脸色看,偶尔跟他对视了,那罕见的血红色眼珠子带着戾气,让人背后一股凉意浮上来,身子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不敢上前去招惹,面对他们,客栈老板自然是不敢怠慢,赶紧吩咐人去清扫一间大的空房出来,对他们极其客气,招待得很周到,动作利索不拖沓,生怕会惹到他们不高兴,这样的客人,当真是很少见,看他们一副非人勿扰的模样,感到很难以接近,客栈老板不由得把心中的好奇都憋进肚子里去,不敢多问。
两人来到清扫完的房子,一进去就让人眼前一亮,宽敞得令人舒坦,就算再来两三个人一同过来歇下,也不会觉得挤,贴心的准备了个双人床,这房间里生活所需的物品应有尽有,一样都差不了,可谓是很周到了,清扫得也格外干净,不留一丝灰尘。
"你能不能对人客气点,别老摆着一张臭脸,没看到老板被你瞪得手脚一阵哆嗦了。"
这时候白玄就躺坐在床上,一脸伤神的扶着额头,倍感头疼,都不知道怎么去说宋子默好,这性子生来就蛮横无理,即使把他当孙子般供养,还亲自喂血给他,他都未曾有半分对自己的态度有所缓和,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目中无人,原形对人凶神恶煞也就算了,毕竟身为一只妖,都会自带煞气,散发出来那邪祟的妖气,是无法控制住的,但一化为人形,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如此对人冷眼相待,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模样,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自己管教不严,造就了一身臭脾气,变得无法无天了。
"你脸色对人也没好看到哪里去,你没看到他也不敢靠近你半分吗?"
宋子默不以为然的说着,找了个空地躺卧在边上,脸上带着疲惫,他修为尚浅,还不够成熟,人形现久了就有点耗费心神,再加上刚刚扶着白玄走了有一段路程,体力透支,腰酸背痛的,如今动都懒得动了,只想歇息。
"那是被你气的。"
白玄还想说些什么,谁知这宋子默听都不愿意再听他啰嗦了,还将两只长长竖起的耳朵封闭式的盖了起来,贴在他的脑袋上,闭目养神了,白玄指尖微微颤抖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怒视着宋子默,这小时候还好,至少会怕他,也打不过他,身形小好欺负,妖力也很微弱,容易推倒。
如今长大了,就越发没把他看在眼里,更加的肆无忌惮了,体内的妖力逐渐的引发出来,强大了不少,再加上他那庞大的身躯,随便拍一下爪子就能让人死的很惨烈,白玄生怕以后会控制不住他,为此还留了一手,趁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特意设了一道法术在他的脖子上,只要念一下咒语,就可以随意操控他的意识,如若违抗,身子就会受到百般的折磨,达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这样一来,宋子默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也得照着自己来。
"有人。"
宋子默这时候猛的睁开眼,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鼻子嗅了嗅,得知来人是谁后,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神色顿时变得很严肃,对白玄道:
"你那曾经的师兄来了,还不止一两个。"
白玄啧了一声,真的是没一刻安宁,对他穷追不舍到这里来了,似乎一丁点都不肯放过他的消息,脚步自然也就跟得快些了,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白玄带着宋子默一同冲出了房间,倚在柱子边上,抬眼往下看,发现那群人目光四处张望,其中一人正跟着客栈老板打听消息,态度倒是很有门派的风范,温和又客气,作一副谦谦君子姿态。
那客栈老板自然而然的认为他们只是来寻人并不是要来捉拿人,便毫无犹豫的告知他们的住处,还招待一个小丫头给他们引路,眼见着他们缓缓的朝着楼上走来,要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这地方又是封闭式的,没有窗户和通风口,要躲开他们必须得在房间里朝着外面捅出一个大洞,从楼阁上跳下去才好挣脱他们的追捕,如此一来就会闹出很大的动静,不仅会对群众造成了惶恐,场面还会变得极其混乱,对面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更加难以逃脱,眼看着他们快要到楼上来了,都来不及再思考。
白玄面色凝重,只好朝着最里面的那间房闯了进去,也不管里面有没有住人,直接破门而入,却不巧,碰到居住里面的是个女子,她对着镜子梳理的自己长发及腰的黑发,正梳到一半门就被人踹开,回头一望,进来了两个陌生的男子,脸上顿时挂满了惊愕与恐慌,不由得竖直了身子吓得发出了尖叫声,幸亏白玄反应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及时捂住了她的嘴,这才控制住了局面,那女子瞪大了眼珠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人按住身子,捂住嘴巴,连动都不敢动了,生怕自己一个劲的抗拒,惹怒了他们,会惨遭他们的毒手,性命垂危,很是惶恐。
"啊,小姐!"
里面有人掀开了帘子,走出来另外一个岁数不大的女子,她皮肤黝黑,没什么气色,看她清廉的装扮和她说话的口气,唤的声小姐,还有那略显粗糙,长满了茧子的手,就能看出来这是个丫鬟,是来伺候这位梳头发的大小姐,如今这位小姐被白玄用手强硬的捂着嘴,露出惶恐又反抗不得的模样,把那丫鬟吓得手一抖,端着的脸盆不自觉的从她手中脱落下来,掉到了地上,"哐当"一声,水溅四起,洒落到光滑的地板上,弄出了极大的动静,面对这突发的状况,那丫鬟倒是很忠诚,第一个反应就是哭喊着跪地求饶道:
"求你放过我家小姐吧,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要钱财尽管拿便是了,求你不要伤害到小姐性命!"
本来动静已经足够引起人的注意,这丫头嗓门还不小,吵吵嚷嚷的抱住白玄的大腿就是不停的求饶着,很是卑微,宋子默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把她的身子用手提了上来,掐住她的脖子,怒视了她一眼,示意让她闭嘴,本来误会已经够深了,只不过是想借一下地躲过风头,并没打算做什么,谁知宋子默还如此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更加显得他们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人了,白玄连忙低喝了一声,制止住宋子默的举动,一并将他们两都放开,语气温和的对他们道:
"抱歉,这位姑娘,我们不是土匪,不会做出烧杀抢掠的事情来。"
"不是来劫财的,难道你还想劫色不成!"
一想到自家小姐清白之躯有可能快不保了,那丫鬟更加激动了,又跪下来抱住了白玄的大腿,磕着响头一个劲的重复一句话:
"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家小姐吧!"
"这位姑娘,你真的误会了。"
白玄感到很头疼,不得不服,这丫头总喜欢把事情往坏处想,而且她似乎对劫色之人有什么误解吧,白玄轻叹了口气,蹲下了身子,把那跪在地上的丫鬟扶了起来,用手袖除去她的泪花,轻扯了下嘴角道:
"我不会动你家小姐的,放心吧。"
"可……"
"怜儿,不用多说了。"
那丫鬟无助的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她家小姐给打断了,那女子缓和了一下情绪,神色镇定了不少,她微扬起了嘴角,看着白玄,淡淡的道:
"我想,他应该不是坏人,要真想对我们干出什么事来,早就动手了。"
那丫鬟自然是听她家小姐的,闭上嘴巴乖巧的退下去,还用着半信半疑的眼光警惕的盯着白玄跟宋子默,一脸的不放心,相比这丫头,她家小姐倒是个识时务之人,竟一时之间想通了,一下子就打破了如此僵硬的局面,褪去了那些惶恐不安的情绪,气色这才稍微红润了起来,逐渐变得端庄了不少,清澈的眼眸微微一抬,对上了白玄那张脸,竟有一丝的羞红,她言语中带着温和,并没有打算责怪他们的意思,反倒觉得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见她如此好说话,白玄也就厚下脸皮,对她提出了要求:
"那这位姑娘,能否借此地避一下门外的那些人?"
"无妨。"
那女子很是坦荡,竟没有多问些什么,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她动了动嘴唇还想接着说些什么却又止住了,瞧见白玄正疑惑的看着她,这才微微垂下了头,耳根逐渐发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别叫姑娘,唤我一声花缕怡即可。"
那丫鬟见状紧紧的拽住她家小姐,俯身在她耳旁嘀咕了些什么,不用想,白玄都能知道,这应该是在劝解花缕怡,不能以身犯险,帮他们这些来历不明的人,万一惹上了麻烦担待不起,谁知花缕怡却若无其事的摇摇头,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眼睛却一直停留在了白玄的脸上迟迟不肯移开,那眼神竟不是带着警惕,而是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