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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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长长的甬道，壁角上十米一盏昏黄的油灯，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忽而远处有光，有脚步声从旁边走过，一道暗影自脚步声远去后一闪而过，从右边的暗门进去，眨眼便没了踪迹。
“莫长老，都准备好了。”
说话的人低着头，不敢直视，视线落在那人的脚上猛的又移开了，惊惧之余盯着自己的鼻尖，不敢再乱看。
“生火。”粗噶嘶哑的声音响起，像是拉风箱似的刺耳。
“是。”
来人应声退下去，安排人将正中的大鼎下的木炭点燃，火升起，烟雾弥漫。
莫不为静静地看着鼎中的水开始沸腾，沉声道：“下药。”
旁边人的闻声而动，将事先准备好的药草按顺序慢慢将倒进去，不过一会儿空气中便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取药引。”
说着十几个汉子跟着离开，入了一个洞门。
掩在暗处的无双扫过整个大堂，心里不免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暗叹一口气。
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竟会有这样一处地下地宫。
这处地宫似是一处天然洞穴，没有任何雕琢的痕迹，中间平坦而宽敞，就像是大型的斗牛场，他所在的位置处于最高处的看台，由上往下，顶上的石壁离地面数十米，而进口处处于半腰处。
顺着左边石壁往下是一道蜿蜒曲折的阶梯，两个深衣男子手持大刀守在一旁。
除了这条路，再没有别的路可以下去，周围石壁滑腻平坦，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无双微眯着眼看向堂中的那个老头，觉得有些熟悉。
他的身材消瘦，佝偻着背，眼神却森然，莫名叫人觉得恐惧。
眼看几人离开，无双扫过所有人，底下墙壁内有十来个洞门，不知里面通往何处。每个洞门皆有两人持刀而立，加上中间守着大鼎的十来人，总共不下五十人。
无双在其中还发现了之前见过的虎山十二煞。
这些人警惕性很高，有几人似有所觉的朝上面看来，无双收回视线，凝神静气，身体紧贴着湿冷的墙壁上。
过了好一会，刚才离开的那些人推搡着众多的小孩回来了。
这些孩子早的已经被关了数月，此时早已心如死灰，没了求生的欲望，眼里一片暗淡，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机械的跟着其他人往前走。
其中也有这半个月才抓进来的，年纪小一些的此时早已被吓得痛哭流涕。
吵闹的哭声在这空旷的地方音量被放大，无端叫人听着心烦。
忽而“咻”的一颗石子打在那孩子的身上，哭声瞬间戛然而止。
一人走过去将小孩拽起来挟在手臂下，走到炉鼎前将他扔在地上。
“谁要是再哭，待会先死的就是谁。”
男人轻嘲的笑了笑，当然不哭，最后也还是得死。
人群中突然安静下来，之前还能窸窸窣窣听到的小声的抽气声也没有了。
莫不为滚动着身下的轮椅，慢慢走到这些孩子面前，暗沉的眸子闪过一丝悲悯，却转瞬即逝。
“开始吧。”
刚才的那十几个人走到人群中随手捞出一个孩子，旁边有人将准备好的一个大缸放好。
一人提着小孩上前，将他的头按在缸口，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一划。
“噗呲”，温热的血水流出来，一只手紧紧箍着小孩的身子不叫他动弹，不过眨眼之间，这个鲜活的小生命便没了动静。
直到鲜血流尽，被人扔在一旁。
所有的孩子都被这一幕惊住了，眼里满是惊惧，等反应过来才张口惊叫出声。
一时整个地宫尖叫声不断。
而其他人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手中的动作，不过片刻，又有两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儿被放干了鲜血。
他们的手紧紧抓着刽子手的衣服，睁着的眼里满是渴求，希望能放过他们，只是这些人早已没了悲悯之心，沾满鲜血的双手动作毫无停顿，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要死，我不想死，求求你们放我回家，我要回家。”
小孩大声的哭着求饶，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着，脸上哭的鼻涕横流，只希望这些人能饶他一命。
这些畜生！
无双怒不可遏地握紧了手中的剑，眼里带着火，怒视这些丧尽天良的人。
此时他的意识完全被怒火侵蚀，哪里还能束手旁观，闪身向前将守在楼梯口的两人一剑封喉。
而后纵身往下，只在中途借了一次力，瞬间便落在那已经溅满鲜血的大缸前，一剑划过那人的喉咙，抢过他手里的孩子转身一跃，挡在这些孩子身前。
这一系列的动作不过在眨眼之间，叫人猝不及防。
反应过来的人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此人速度之快，在他们如此多人的眼皮底下将人救下，且一招致命。待看清这人的相貌，想不到这年轻人武功如此之高。
其他人将他包围着，一时之间不敢上前。
“莫老……这？”
莫不为冷眼看着这个阻碍他的人，吩咐道：“给我抓起来。”
“是。”
视线扫过一旁盛血的缸子，“把这先倒进去。”
如今人数将够，可不能浪费了。
不止是无双，对于这些人来说，同样需要顾及这些小孩，以免误伤，众人于交手间慢慢引着无双远离了这些孩子。
无双不是不知，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若是靠得近了，因为顾及，难免束手束脚。
如今剑在弦上不得不发，是成是败，也只能全力以赴了。
这三年来在天山，因为总是有弟子请教，无双武功练得勤，如今霜阳剑法已是出神入化。
虎山十二煞虽然人多，却不是一脉相承，招数驳杂，武功高低不一，有的路子比较野，只不过横冲直撞。
尽管对方人多，但无双好在胜在招式灵活速度快，两方倒是能战个旗鼓相当。
无双本意是拖下去，等着归无滟救援。
但是在听到一声惨叫之后瞬间爆炸，他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可耻程度。
眼见那些人又抓了孩子取血，无双目眦欲裂，杀意暴涨。
胸口处似有火在燃烧，无双收起打算拖延的心思，手中翻飞，剑花四散，带着森然的杀意向对方飞去。
剑意无痕，有人躲闪不及瞬间毙命。
“老八！”惊声响起。
“小子，拿命来。”一声怒吼之后，一壮汉举起手中的大刀向无双砍来。
“老七，回来，列阵。”
话音刚落，却为时已晚。
无双等得就是这个时候，打乱了对方的阵脚，在敌人失去理智的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
鲜血迸溅，有一些洒在无双脸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白衣瞬间被染红。
对视着其他人赤红的眼，怒杀的眼神似要将他生吞活剥，如果眼神能杀人，大概他早就千疮百孔了。
如此生死搏击的时刻，没想到他还能胡思乱想，无双轻笑了一声，闪身躲过对方的大刀。
而这笑声更是引得对面的人怒火攻心，纵身就要上前来。
“老三。”
一声怒吼，洛老大将人喝住。
金老三听见声音，生生刹住了脚步。
“谢！无！双！”
洛老大咬牙切齿地叫出他的名字，他狠狠地瞪着眼前的青年，“我与你不死不休。”
“被你发现了啊。”无双舔了舔嘴角，吐出一口血沫，轻呵一声：“放心，最后定是你死我活。”
话音一落，一改之前的被动防守，无双举剑主动攻击。
霜阳剑法本是以柔克刚，以退为进。只是如今敌众我寡，这一套剑法已是不合时宜。
也许是生死博弈的关头，又被这些人点燃了怒火，无双犹如鹈鹕灌顶一般，将万剑归宗融合在一起，悟出了一套新的剑法。
无双手中翻飞，打出一道道剑花，身体极速周旋在众人之中，顿时场内万影齐至，叫人眼花缭乱，已是分不清哪是敌人哪是自己人。
“噗通”几声，又有人倒下。
虎山十二煞如今只剩五人，少了一半的人，无双更是游刃有余。
洛老大闪身向他砍来，不避不让，也不理会打在身上的剑意，幽深的眼满目赤红，似乎打算同归于尽，以一换一。
无双挡下一击，身体往后退。
突然一支箭以破空之势从无双背后射来。
无双听见声音，望着眼前洛老大的奋力一击，以及左右的攻击，来不及思考，咬牙向后退去。
“噗呲”一声，利箭从他背后穿胸而过。
无双身体一顿，吐出一口老血。
对方乘机追上来，无双眼见避无可避，只好举剑迎上去。
运气将十成的内力覆于霜阳剑上，无双倏地使出一招万剑归宗，数道剑意打在对方身上，其中一剑划过洛老大的心口，顿时鲜血四溅。
“大……哥。”其他四人亦是受了重伤，眼见洛老大受到致命一击，痛声唤到。
洛老大单脚跪地，刀插在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握在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抬头朝着无双笑了一下：“你赢了。”
脸上露出似是解脱似是遗憾的表情，缓缓闭上了眼。
“大哥！”
“啊……谢无双，我要杀了你。”
其他四人见此情景，不顾身上的伤，全力向无双砍去。
无双此时亦是强弩之末，用尽全力迎了上去。
无双将那四人解决后，脚上用力一跃，落在那大缸旁边，左手捂住右胸，右手举剑看着众人，
“都别动，再动我就把这缸子砸了。”
无双定定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心里却早已翻腾不已，体内的血液紊乱，至阳之气在丹田里乱串，温度骤然升高。
妈蛋，他的内力不受控制了。
其余众人见他脸色苍白，心知受了重伤，正想一举将他拿下，忽而听见出口有破空声传来，数道身影从上面飞下，瞬间便将无双护在中间。
归无滟一下来便看到无双白衣上赤红的鲜血，前胸被他勉强捂住了，后背的伤口流出的血却将他整个背都染红了。
伸手将他揽在怀里，在他背上点了两下，伤口终于不再流血。
归无滟抬手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心疼的不得了。
“怎么样？没事吧。”
结实有力的臂弯，叫人可以放心的依靠。
无双整个人脱力一般靠在他身上，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好叫自己轻松一点。
他的喉头发痒，忍不住咳嗽两声，又有血从嘴角溢出。
“咳咳……你再来晚一点，说不定该替我收尸了。”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 9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