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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毕云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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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云苼脸上的震惊明眼可见,他看了看刚才离汐所站的位置,又看了看抱着自己的双臂,沉默地摇了摇头。
离汐将他的所有动作看在眼里,眼里一暗,是平时从不曾见的深邃。
他的心中震荡不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当睁开眼时又回复平常的清冷。仿佛刚才的事情未曾发生
但只有两人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毕云苼默默起身,离汐这才慢慢站起来,脚步踉跄,毕云苼连忙扶住他。
候在一旁的丫头这才回过神,连忙跑过来。
“二位公子可有受伤?”
待看见离公子膝盖上满是鲜血之后,又急急忙忙的吩咐找大夫去了。
一通忙乱下来也就忘记了离亦琛是怎么将五步的距离并作两步奔过去将人接住的。等后来虽有疑惑但想到离汐腿上受的重伤,便想应该只是跑得比常人快些吧,过后便不再纠结。
妍花宫有一人名叫杜仲,年已花甲,是花月浓惯用的医者。
待下人来禀离汐受了伤,心急之下叫人去将杜仲请了过来。
杜仲被人火急火燎的叫过来,一看不是给宫主治病,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不喜之色溢于言表。
看在宫主的面上只好忍着不悦草草扫了几眼,随后扔了一瓶药转身就走了。
“一日三次,不要沾水。”
话音刚落,人就不见了踪影。
花月浓皱了皱眉,却并未怪罪。
伸手将那药瓶拿起,欲要亲自给离汐上药。
离汐双腿挪开,拒绝道:“宫主金贵之躯,怎的能做这等粗活。还是叫在下自己来即可。”
虽然说的是事实,但是话里话外的疏离花月浓又怎会不知。
心下黯然,见他执意不愿她为他敷药,只好将药瓶交给他。
离汐接过药瓶并未马上上药,而是看着花月浓。
送客之意如此明显。
沉默片刻,花月浓只好离开。
出了房门,花月浓看着天边失了神,袖中的手攥紧了手中的丝巾。
年纪越大,越无力。
若是自己再年轻一点……
待花月浓离开,屋内只剩下离汐和毕云笙二人。
离汐看了他一眼,将裤腿挽起来,露出受伤的膝盖。
当时情况紧急,他手上抱着毕云笙,身体骤然跪下,所有力量全部聚集在腿上,再加上外前滑行了一步。此时再看,膝盖处表面的皮肤已经擦破,鲜血淋漓,四周一片乌青,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打开药瓶的塞子准备上药。
手却被毕云苼按住了。
毕云苼阻止他的动作,蹲在他面前,手上捏着药瓶的底部,只抬眼看了他一眼。
离汐身体微僵,垂着头看他,默默松开了手。
索性腿上的裤子够厚,再加上外袍裹在外面,衣服没有擦破,伤口上没有粘上别的东西。
杜仲给的药里面是药粉,毕云苼均匀的撒在他的伤口上。
药粉浸在伤口上,有些刺痛,离汐强忍着没有移动分毫。
毕云苼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疑虑,低头拿了干净的布巾仔细地给他裹好。
“好了。”
他慢慢站起来。
离汐抬头。
“多谢。”
毕云苼绷直了嘴角,带着疏离的语气道:“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不等离汐回应转身望门口走去。
“……等一下。”
离汐叫道,两手紧攥在一起。
毕云苼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我会给你解释的,你不要生气。”
毕云苼嘴角扬起,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隔了一会儿才道:“那是你的事情,我并没有权利或者立场去过问。而且我也没有生气,毕竟谁都有秘密。”
离汐得了回复,暗自松了一口气,以为他真的没有介意,放下心来。
“那你快去歇息吧。”
毕云苼闻言有些无语,撇了撇嘴走了。
这人可真是……
第二日一早,毕云苼叫人熬了一碗乌鸡红枣枸杞粥,装在食盒里去了飞花苑。
离汐看见毕云苼这么早过来很是惊讶。
“你怎么来了?”
他现在有秘密被毕云苼知晓,也不敢再特意称呼他为先生了。如今他在他面前总是有些气短的。
毕云苼将食盒放在桌子上,诚恳道:“昨日还没有好好谢谢你救了我,害得你为我受了伤,我决定好好感谢你。”
“这是用早上刚炖的鸡汤熬的粥,你昨天流了那么多血,得好生补补。”
离汐疑惑的看着他,没有那么多血吧,好像就一点点?
不过在毕云苼关怀备至的目光下,默认了他的说辞。
毕云苼上前扶着他往饭桌上去,离汐身体一僵,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我没事,可以自己走的。你……不用这么客气。”
毕云苼微一挑眉:“不行。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也不为过,何况就是照顾一下你而已。你不用有负担,这都是我该做的。”
离汐闻言脑中哄的炸开了,热气翻腾,整个身体体温好像升高了。
他的面上虽然不显,耳根却发烫,特别是与毕云苼接触的胳膊上犹如火炙一般。
他的气息有些紊乱:“……不必。”
声音有些重,面色沉下来,听起来像是生气了。
毕云苼强忍着笑顺势松开了他的手,将食盒打开把早餐端了出来。
一碗红枣粥,一盘小菜,以及两个包子。
离汐整理了一番情绪坐下来,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看着明显一个人的分量问道:“你吃过了吗?”
毕云苼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闻言笑了笑:“嗯,这是专门给你的。”
离汐指尖微顿,收回视线故做镇定安静进餐。
过了一会儿有丫鬟提了食盒进来,见离公子面前的东西有些惊讶。
“公子,宫主吩咐奴婢给您送的燕窝粥。”
离汐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来人手中的食盒,又看了一眼毕云苼,淡淡道:“放着吧,替在下谢过宫主。”
锦绣第一次过来送东西,摸不清什么情况,只好放了东西便退下了。
离汐看着毕云苼依旧带着笑意的脸,拿起筷子继续将剩下的东西吃完。
等自己送来的早餐都吃完了,毕云苼才后知后觉地问道:“宫主送来的早餐呢,你不吃吗?”
离汐脸色一沉:“吃饱了。”
吃完饭,太阳出来,阳光明媚。
毕云苼揶揄地笑问道:“需要我扶你出去吗?”
离汐装作没听见,自己慢慢挪着步子出去。
坐在亭中的凳子上,这里视野开阔,周围的情景一目了然。
将伺候的下人打发离开,毕云苼脸上笑意微敛,没有了刚才的那份刻意。
离汐见状心中咯噔一下,有一点紧张起来。
毕云苼看着他,一脸严肃。
“你昨日说会给我解释。”
离汐一愣,他确实说过,但是却不是现在。
“我……以后再告诉你,可以吗?”
毕云苼脸色一沉,明显不高兴。
“我可以帮你保守这个秘密,但是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情?若是能帮的我一定尽力。”
毕云苼朝他勾手,离汐停顿片刻倾身附耳过去。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酥酥麻麻,痒痒的。
待听了他的话过后浑身一震:“……不行。”
毕云苼声音徒然一冷:“你不愿意?”
“不是。……你要做什么?”难道与自己此行的目的一致?可是,这件事太荒唐了。
毕云苼看出他的抗拒与纠结,低声道:“只是假装,又不是真的。”
离汐视线放在他的脸上,认真一看才发现他的五官其实很是端正,一双眼似海水一般深邃,当他只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仿佛世间唯他一人,教人深陷其中。
明明是如此出众的相貌,却总是叫人觉得平凡。
他觉得这双眼有些违和,眼角应该要狭长一点,微微往上翘。
离汐回想着脑中的记忆,突然间一双肆意却又温柔的眼一闪而过。
是他!
虽然面相有所改变,但是他还是将二人渐渐重叠在一起。
想到这里,离汐瞳孔微缩,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想到之前种种,一时顾不得震惊,只觉羞恼。
“你戏弄我?”原来他早就认出自己来了。
毕云苼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原想的是找他帮忙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现在既然已经相互识破,那就没有必要再在他面前伪装了。
只是对于他的控诉,他是半点不认的。
“怎么会,你想多了。”冷淡的声音晌起,不同于之前的温暖,带着一丝丝凉意。
陌生却又熟悉。
离汐闻声心口处骤然一疼,一时无法将如今的声音与之前的声音联系在一起。明明是同一个的声音为什么有如此大的区别。
抗拒的同时又证实了他的身份。
真的是他。
三年未见,没想到再见却是如此情景。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半晌,扯了扯嘴角:“好久不见。”
毕云苼,不,应该是谢无双才对。
无双嘴角一扬,视线扫过四周,而后笑道:“是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后面无声地叫出他的名字:“离!原!炽!”
离原炽眼角一抽,觉得他嘴角的坏笑实在是太过刺眼,索性撇开眼不再看他。
“你来这里做什么?”
无双见状脸上的笑意更盛:“当然是替天行道了。”
坐了半天没动,无双站起身来慵散的打了个哈欠,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向亭外走去。
“如果你和我的目的是一样的,那你考虑一下我说的事情。”
离原炽看着他走出几步之后又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道:“还有,我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可不曾戏弄于你。”
说完信步离开。
离原炽闻言一怔,眼中一暗,心头千头万绪纷涌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