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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改一下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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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靡华丽的房间里,一身着枣红色纱裙的妇人斜靠在贵妃椅上,一只玉臂撑着头浅寐,宽松的袖子落下,半截手臂的肌肤裸露在外,如脂似玉。
旁边几个年纪不大的丫鬟或站或跪,后面打着蒲扇的丫头一边认真摇着扇,一边偷偷打量着自家主人。
宫主可真美。
但见妇人乌黑的青丝下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眉如远黛,秀气高挺的鼻梁,闭着的眼帘下是浓密微翘的眼睫,像是一把小扇子。饱满红润的嘴唇微张,似是邀人采撷。
纤细修长的脖颈下,精致的锁骨,轻薄的纱衣挡不住那纤侬适度的娇躯,若隐若现。胸前的饱满随着呼吸起伏,叫人移不开眼。
媚而不妖。
好一副美人休憩的画面。
唯一遗憾的是尽管费劲心思去保养,依旧阻止不了岁月的无情,眼角开始有了浅浅的细纹。
门口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一室的安静,随后一正值花龄的粉衣少女手里端着一个碟子进来,到得椅榻前便跪坐在地。
锦心将手里的碟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见妇人微颤的眼睫便知人已醒了。
锦心见状小声说道:“将才刚到的供果,总共也才一篮子。奴婢洗好便给离公子送去了一碟,公子收下了。”
花月浓闻言微微睁开眼看了面前的少女一眼,左手微抬,便有丫鬟扶着她坐起。
“你办事向来是最妥帖的。”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妇人坐起便看见白玉盘里的供果,紫黑色的外表,一粒一粒圆溜溜的,看着甚是喜人。
锦心见状拿起一粒轻轻将皮撕开喂进妇人嘴中。
吃进嘴里,酸甜多汁的味道使得花月浓微眯了眼。
“不错。既然公子喜欢,便拿去存了下次再给他送去。”
“是。”
梳洗过后,花月浓领着一众丫鬟去了飞花苑。不到院里便听见断断续续的竹笛声。
花月浓脚步一顿,等笛声停止了便又继续往里走去。
走进圆栱门,便见一修长的身影于桃花树下负手而立,那人目光停在花坛里的一株玉壶春上面,此时未到花期,只有叶子长得正盛。
那人身着一袭青衣长袍,长身玉立,墨发半簪,垂于腰间,随着微风浮动。头上插着一根云纹桃木簪,低调而内敛。
左手修长的手指拿着一支竹笛背在身后,骨节分明,清晰可怜手背上的经脉。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用来形容这人再合贴不过,光是一个背影便教人神魂颠倒。
花月浓抬手示意旁人止步,自己向那人走去。
“奴家儿时也曾习过几首曲子,不知能否与郎君合奏一曲?”
花月浓于几步开外站定,望着眼前的人柔声问道。
离汐闻声转过身来,见了来人也没有任何情绪,淡然道:“在下学艺不精,怕是不能与宫主合奏。”
花月浓以为他是托词,心中不喜,脸上却未露声色,顾盼生姿一双媚眼紧盯着他,嫣然一笑,嗔道:“郎君可是不愿?”
佳人一笑倾国倾城。
若是一般人见了这般风情只怕早已软了心肠,而眼前的人却不为所动,只道:“在下并未欺瞒宫主,若是宫主方便,能否予在下请一位老师指导一番,待在下学成之后再与宫主合奏。”
花月浓听了这番请求,仔细打量了他片刻,见他脸上没有半分敷衍才应了下来。
“郎君既如此说,那奴家应了你便是,还请郎君静待几日。”
“多谢宫主。”
花月浓微眯着眼,眼里涌过纷杂的情绪。长居高位的她见不得忤逆自己的事,心里本是不愉,却又想到这是离汐第一次开口相求,觉得总算也是一点进展,思虑一番忍下心中的那点不快。
“郎君客气,奴家还等着与郎君合奏,合该帮忙才是。”说完便又体贴的带人离去,不扰他清净。
是夜。
灵竺小轩。
一盏小油灯明明灭灭的闪耀着,拿了干棉巾擦拭着头发的锦绣看着坐在妆台前的锦心尤为羡慕。
“锦心姐姐你可真能干,宫主又赏你这么多东西。”
瞧那妆台上栩栩如生的蝶恋花的銮金簪,还有已经戴在手上的翡翠玉镯随着锦心梳头的动作起起落落,剔透晶莹的水头即使在这昏暗的视线里也叫人移不开眼。
锦心闻言心中很是得意,念在同是“锦”字又是同住一间房的好姐妹的份上,忍不住提点一番。
“不要说我不念你的好,想来你也看到宫主如今对那飞花苑的有多上心,只要你能讨的了那人高兴,宫主就绝对少不了你的好。”
锦绣手中动作一顿,她没想到锦心能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感动。
“锦心姐姐你真好。”
“那是。”
锦心将簪子寻了盒子放好,爬上床准备休息,突然想起来又说道:
“这次公子寻了宫主帮忙,若是谁能替宫主寻一个满意的律师(音律),想来宫主一高兴指不定又赏点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个锦心忍不住向往,她这人胸无大志,就喜欢些胭脂水粉金银首饰,爱美乃是人之天性,自己也无可避免。
只是自己不像“如”字的那批人可以随意出去,怕是得不到这个好处了。
反而锦绣听了有所意动,她是不能出去,但是别人可以啊。
青安县地方大,但是人烟稀少,本以为寻个律师怎么也得费些功夫,却不想不过五六天便寻到了。
人是易总管带回来的,一袭白衣,高约六尺有余,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淡然自若。除了面貌有些平常,看起来倒是文质彬彬。
“在下毕云苼见过宫主。”
“公子有礼。”
花月浓仔细打量一番,见此人目光清明,温文儒雅,气度不凡。
若不是相貌太过普通,与离郎倒是有些相似。
轻啄一口清茶,花月浓看了一眼易仲柏,并未质疑此人的技艺如何。
易管家看宫主神色平静,显然是认可了此人,便带着人下去安排住处了。
既然是为了离汐请的先生,易仲柏便将其住所安排在飞花苑旁边的揽月居。
揽月居虽然地方小,房间连着下人房也不过五间,但是独门独院,有个小厨房,院子里有一口深井,一个人住却也正合适。
毕云笙随着易仲柏进了这个小院子,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温润的笑意,没有一丝不喜。
易仲柏心中满意,吩咐前来侍候的几个下人好生伺候,若是缺了什么只管向他禀告。
毕云笙面露感激:“多谢易总管。”
易仲柏摆摆手,和气道:“公子不必客气,尽管放心住下便是。”
“那就有劳了。”
易仲柏其后去了飞花苑,告知离汐律师寻来了,又询问了一下授课时间,将时间地点与毕云笙说了后告辞离开,并叫他先好生休息。
待易仲柏离开后,毕云笙嘴角放平,扫过身后的几个下人,便将目光放在一墙之隔的桃树上。
“那是何处?”
低沉的声音响起,很是动听,不知为何却让人无端地惊颤一下。
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一十来岁的小丫头颤声声回答道:“……那是飞花苑。”
毕云苼沉默片刻,轻叹一声,声音几不可闻:
“桃李飞花春渐老,这名字不太好。”
留下来侍候的有四个人,两个小厮都是十七八岁,两个丫鬟一个十岁左右,一个大一些,怕是也不过十五。
几人之中只有最大的赵显念过书,却也只是识些字,听不懂公子的话,故都闭口不言。
倏而隔壁传来笛声,由浅到深,由高到低,眼前仿佛出现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欲与天争高,最后却因为脱力而坠亡,垂死挣扎,不过是自不量力而已。
直至一曲终了,百转千肠。
“呵。”毕云苼浅笑一声,转身回房。
翌日。
阳光明媚,微风徐徐。
毕云苼特意穿了一件鸦青色的长衫,使得自己看起来更稳重一些。
红棉领着他来到飞花苑的凉亭之中,等了不足一刻便听见有脚步声传来。
离得近了但听一人道:“学生来迟了,累先生久候。”
嗓音清雅,宛如耳畔私语,光是听声音就耐人寻味。
不过这声音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
毕云苼按耐住心中疑惑转过身一看,身体一愣,眼底闪过惊艳。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微一敛神,毕云苼微微一笑:“公子客气,此时并未到约定时间。”
离汐亦是一愣,没想到请来的先生如此年轻,二人不管是身高气质都有些相近,尽管此人面貌寻常,但刚才那一笑又如春暖花开般引人注目。
离汐回过神来朝毕云苼躬身行礼道:“先生大度,学生却也不能失了礼数,哪有先生等学生的道理。”
见毕云苼确实并不在意又道:“学生姓离,单名一个汐。先生唤学生名字便是。”
毕云苼有些诧异。
“离汐?没有小字?”
离汐神色自若道:“未曾取字。”
毕云苼得了回答便不再询问,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小字,不必过于深究。
二人交谈一会儿之后,毕云苼得知离汐粗略的自学过一阵长笛,如今是想深入学习一番技巧。
昨日便听其吹过一曲,虽是自学,但他的基础却也是很好的,毕云苼不过又指点了他一番,他便举一反三有所顿悟,实在是天资聪慧。
如此过了几日。
下午,黄昏时分。
离汐站立于亭边吹奏,毕云苼坐在亭中的石凳上饮酒赏析。
他坐的慵懒,散漫地浅酌一口,眼神迷离,脸上一抹清浅的红晕,嘴角上扬,带着笑意,左手在腿上轻轻合着拍子,一脸沉醉。
离汐的余光不自禁地朝他看去,指尖慢了一步,漏掉了一个音节。
他忙又补了回来,并未影响整体效果,旁人几乎听不出来。
他又用余光看了一眼毕云苼,见他毫无所觉,依旧沉醉其中。
待一曲终了,本以为此事已经过去,却见毕云苼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有些摇晃地站起来,环顾四周一番似是在找什么东西。
离汐上前询问:“先生要寻何物?”
毕云苼寻找未果,只好走近了离原亦面前,沉声道:“手伸出来。”
离汐不解,却还是将右手伸出。
随后指尖一暖,却见毕云苼左手捏住了他的指尖,然后伸出右手在他的掌心轻拍了一下。
“错了一处,罚一下。”
毕云苼口中说到,然后又拍了一下。
“知错,却不言己过,一下。”
两下过后,毕云苼松开手后说了一句“下不为例”便负手离去,全然不知身后之人是何反应。
良久之后,太阳落山,凉亭里暗下来,山中凉风一吹,离汐才回过神来。
右手指尖轻轻摩挲,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瞬间的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