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英伦》林小舒

29、达成共识 威克睁大眼

　　威克睁大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似乎是怕一眨眼的瞬间，就会失去什么美好又宝贵的东西似的。可是看了很久，久到自己的眼睛都酸痛了，眼前的人却什么都没有做，既没有用以前的那种看白痴的眼光看自己，也没有说以前看到自己后，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你，一边去。”的话。没有，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的那个若有似无的声音还真的是没有的。
　　“南茜，南茜，你快醒醒。”威克真的是忍不住了，她不会就这样一直睡着吧？用手轻轻的推着她的肩膀，并且推的力量是越来的越大了起来。
　　“唔。”这一次威克是真的听清楚了，真真切切的。
　　“南茜，南茜，快醒醒。”威克像是受到了鼓励一样的，叫着水灵。
　　“唔。”这一次伴随着声音，威克看到了那双往日充满了亮光的眼睛，真的随着自己的声音张了开来。
　　是谁在叫着自己，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没有空理他吗？她正在看着自己呢，可是自己怎么会看到自己？难道是自己已经死了吗？可是这个声音真的很烦，一直吵着，水灵无耐的睁开了眼睛。
　　水灵很吃力的睁开眼睛，自己的眼皮好像有着千斤又或者是万斤的重量。自己是在哪里，是在做梦吗？她看见了有妈妈，有爸爸，还有自己相依为命的外婆。自己甚至还看到了从爸爸胸前流出的血，还有妈妈手中那插在爸爸胸前的刀，可是当时自己明明是被外婆按在了怀里的，怎么会看到这样的场面呢？好多的血，真的好多的血，那些血好像是从自己的身上流出的一样，仿佛自己此时已经感到了那样寒冷的疼痛。
　　看着眼前的人，水灵一下子的懵住了，是谁？皱着眉头看着这个人，年轻的脸，英挺的眉，深深的眼窝，绿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还真的是挺好看的一个人。可是他现在是在和自己说话吗？可是为什么他叫的不是我的名字？为什么他和我说着英语？还有，他怎么是个外国人？
　　很多，很多的为什么？自己怎么了？似乎还没有完全的想起来，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这一切真的快把威克吓坏了。
　　为什么南茜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像看着不认识的人一样？
　　“南茜？你，你怎么了？”威克看着眼前的那个好像不认得自己的人。
　　“我？怎么了？”水灵重又闭上了眼睛。
　　威克这一下真是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了，刚才南茜说的是什么，虽然才是短短的几个音节，可是自己真的是有听没有懂，那是哪里的人说的话呢？
　　人的本能让水灵在醒来的第一时间说出了自己的母语，但是说过之后，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外国人一脸的受伤，她选择了逃避。重又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就让他以为自己又睡过去了好了。
　　重闭上了眼，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刚才的梦中。身边的人还挺有礼貌的没有再打扰她，于是她又陷入了刚才的回忆里。
　　只是刚才梦里的一切都没有了，没有了爸爸的血，没有了妈妈的刀子，也没有了保护自己的外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自己有些陌生却又是很熟悉的人，而且他们就像是刚才的那个人一样的是一群外国人。自己看到了自己从小到大的几乎所有的事情，就像是在看电影一样的快速的在自己的脑中闪过。对呀，自己已经不是伊好了，那个女孩子已经不存在了，她已经死了。而自己现在是南茜，也是祖母的水灵，更是戴维斯家最小的孩子。
　　眼前的这个人叫威克，是从小就和艾瑞克玩在一起的好朋友，是一个喜欢自己的人。自己这次来就是来和他订亲的，然后，自己到他的家中拜访，后来喝过牛奶后感到有些困，威克带自己去了客房休息，可是后来自己好像是被人给带走了，再然后……水灵慢慢的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水灵突然的一下睁开了眼睛，这个举动明显的把还在盯着水灵的威克吓了一跳。
　　“南茜？”威克不知道她又怎么了，但是应该是想起了自己昨天的遭遇了吧？自己应该怎么安慰她呢？
　　“我怎么会在这？”水灵的嗓子听上去很沙哑。
　　威克看着这个女孩，自己应该怎么对她说呢？
　　水灵看着威克那难以启齿的样子，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很为难。水灵的心里渐渐的感到了什么，可是这会是真的吗？
　　“是你吗？” 水灵的口中轻轻的吐出了让威克心痛的声音。水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但是她却不知为什么，就是知道不是威克，可是却又执拗的想问出来。
　　威克的脸色比哭还难看，她是在怀疑自己吗？可是虽然说并不是自己做的，毕竟自己也算是参与了其中的吧？这和不是自己做的还有什么区别吗？如果自己承认了，那她一定会恨死自己的，可是如果说不是自己，那她一定会更难过的吧？毕竟知道自己应该恨谁，和不知道让自己去恨谁，知道总是应该比不知道要好一些的吧？
　　威克点了点头，此时他已经有了选择，让她恨自己吧，也许那样，她还会活在对自己的仇恨中，可是如果连个恨的对像都没有，那她是不是也就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为什么？”威克的回答让水灵有些吃惊，她不知道威克为什么要承认。
　　“因为我喜欢你。可是我知道你喜欢的不是我，所以我只有这样做，才会得到你。所以我才……”威克逼着自己说出了残惨的话。
　　“算了吧，我知道不是你，你不用这样骗我的。”水灵的一句话几乎打散了威克所有的伪装。水灵知道这不是威克做的，从他刚才的心痛的表情，还有说话的语气，还有一点就是他是喜欢自己的，更不会做出如此伤害自己的事情。再说如果是他做的，那为什么要蒙着自己，这不是明显的不想让自己知道，但是现在却又矛盾的承认了？
　　“不是的，是我，是我，真的是我。那天我看见了你和南在屋里，虽然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是我知道你喜欢的是他，所以，所以我就……”威克急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着急的人，水灵的心里不知怎么，竟然有些痛，是为了自己吗？可能是吧。可是好像更多的也有为了他的。毕竟他也和自己一样吧，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会回应自己感情的人。水灵知道，威克说是他做的，也只是想让自己会好过一点罢了。
　　“我没事，威克。“水灵轻轻的打断了威克的话，看着威克有些不知所措，她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我真的没事，威克，你不用如此的。”水灵的冷静更让威克有知所措了。
　　威克的心在这一刻几乎难过的快要死去，自己没有保护好喜欢的人，却让她陷入了如此的境地，现在却还要她来安慰起自己来了，自己怎么这么没用，还算是个人吗？
　　“南茜，我不想的，真的，我真的不想这样的。”威克跪在了水灵的床边，双手轻轻的抓着水灵的手，小心的让自己不要碰到她受伤的地方。就在这一刻，威克不顾会有什么后果，只想对水灵把实话讲出来。
　　“但是，真的是我，是我。如果不是我给你吃了安眠药，你又怎么会被坏人给抓走？是我，是我。真的是我，一开始，我是想要这么做的，但是我后悔了，我不想做了，我想要叫醒你，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会被人给绑走了。”威克握着水灵的手在发着抖，连带着整个人好像都抖了起来。
　　水灵看着此时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威克，自己应该怪他的，是呀，毕竟，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该怪他吗？他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呀。自己是不是太心软了，可是现在就算是杀了他，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换了任何一个人，面对自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应该会寻死觅的吧？但是，水灵真的很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轻松了的感觉。难道说是因为自己觉得这样好像是报负了思清对自己的不珍惜？又或者说是因为这样就可以不用嫁给不喜欢的人了？又或者说还有一些什么自己现在想不起来的别的什么？
　　“我知道你也不想的。我没有怪你。”轻轻的一句话，道出了水灵对他的宽恕。
　　可能这就是二十一世纪人的悲哀，不会为了那个什么薄薄的一层东西去死。可是在这个时代，这却足以使一个正值花季的少女有一百个或是一千个理由不想再活下去。
　　是呀，如果被别人知道了，自己一定会嫁不出去的。就算是不知道，嫁了人，被知道了还不一样是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可是水灵此时真的没有心思去想这些，只是觉得既然已经这样了，想那么多还有什么用呢？可是面前这个还在不停的哭着的人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威克很用心的默默的在哭着，哭水灵受到的苦，哭自己的后悔。
　　“威克。”水灵叫着那个还在哭着的人，“别哭了。”
　　现在水灵怎么觉得，被人给□□了的人好像不是自己，而是自己面前的这个还在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人呢。不是应该他对自己说，别去想那么多了，应该好好的活下去之类的话的吗？
　　威克抬起了眼睛，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有些波澜不惊的人，她不是应该哭得比自己还历害的吗？毕竟这样，她以后难以有一个好婆了，不过，自己还是很想娶她的，就怕她不愿意嫁给自己。
　　“求你一件事情，行吗？”水灵想用手给威克擦一下眼泪，可是，该死的，自己的手腕真的很痛，想抬起来一下，都疼得不得了。
　　“你说吧，不用求，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威克自己用手胡乱的擦了擦脸。
　　“我不想让我的家人知道这件事情，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水灵此时唯一想到的就是，不想让家人知道这件事情。妈妈和祖母一定会受不了这个打击的，如果布瑞恩和艾瑞克知道了这事情和威克有关，不用布瑞恩出手，一个艾瑞克就能把威克给打死了。自己既然已经是这样了，就不要再让别人去为了自己难过了。自己不见的这一天，他们一定已经不知道怎么急了，真的不想让他们再伤心了。
　　“还有，刚才的话，你和我说过了，就算了，不要再对别人提起了，那样我就真的原谅你。”水灵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真的不恨威克，一点也不。难道说自己的心已经死了，有可能吧，既使不是，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威克听了水灵的话，有一会儿的愣神，他看着水灵，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了难过呀。威克很想马上的答应，但是此时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的冒了上来，自己不能让她一个人受苦。
　　“行，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威克鼓足了勇气，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她，他今天一定要说出来。
　　水灵看着威克好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的样子，那么严肃的看着自己，还跪在自己旁边的他，眼中充满了一种东西，就是认真，无比真诚的认真。自己认识了他好多年了，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威克，看来他想说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但是，但愿不是自己心里所想的就好。水灵没有开口问，她在耐心的等着威克说出来。
　　“我的条件就是，只要你肯点头答应嫁给我，我就替你保守这个秘密。“威克一口气的说了出来，然后等着听自己是会被赦免，还是被判死亡。
　　还真的是被自己给猜对了，那个笨蛋威克还真是提出了这个条件。刚才他说的时候，水灵就在想，他不是想向自己求婚吧？虽然不是，但是也还是差不多了，不对，这跟本就是一样的。
　　水灵感到自己有些头疼，难道他看不出来，自己现在应该是被安慰，并不应该是被威胁的吗？刚才自己安慰了他也就算了，毕竟时代不一样，人的想法是有些偏差的，但是这个就让人有点接受不了了。趁人之危，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让人不能容忍的。
　　“虽然，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是，我是说真的，如果你不答应我，那么我也不会答应你的。”威克从未有过如此的坚持。看着水灵很不赞同的眼神，威克抢在水灵还没有开口之前说完了自己的想法。
　　老实人固执起来还真的是让人无从下手呀，如果不是自己的手疼，水灵真想……（别误会，不是打人啦）真想狠狠的按按自己的太阳穴，头疼呀！虽不能说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可是除了这个自己真的想不到别的什么词来形容了。
　　“水灵。”
　　“南茜。”
　　这边两个人还没有达成什么共识，房间外面传来了两个人的叫喊声。水灵听出来了，是自己的祖母，还有妈妈。看来，两个人一定是很着急了，不然定是不会做出如此失礼之事的。
　　“怎么样？”威克急着说，如果人都进了屋，就什么都不能说了。
　　“好。”水灵果断的答复了他的话，如果注定有一个人要下地狱，那就让她一个人去吧。再说了，嫁给威克又不是真的下了地狱，他毕竟是喜欢自己的，加上这件事又已经让他愧疚不以了，他一定会对自己好的，而且一定会比以前加倍的好。如果换个想法，自己不是入了狼窝，而是进了金窝了，不是吗？
　　再说了，现在答应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如果自己真的以后反悔了，那就跑到一个别的地方，让他找不到，过自己的日子呗。她可不会把誓言看得那么重。
　　两个人的协议刚刚达成，房门一下子被人给打开了，看得出来，外面的人很急着要进来。
　　“水灵。”
　　“南茜。”
　　南茜和丹娜带着哭腔跑了过来，一面一个的跑到了水灵的床边，威克很识相的让了开来。布瑞恩和艾瑞克也走了过来，只是本和本森还离得有一点远的看着她。
　　“宝贝，你怎么样了，快让我看看。”祖母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的叫过她了，手轻轻的抚着水灵的头，祖母的眼中满是疼惜。
　　“南茜，我的南茜。”丹娜激动的抓起了水灵的手。
　　“咝。”水灵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是疼呀。
　　“这是怎么了？”丹娜和南茜同时开了口。一句话引得本和本森也靠了过来。布瑞恩又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还不等水灵回答，一旁的艾瑞克一下拎起了威克的领子。
　　“不关威克的事，艾瑞克，别这样。”水灵适时的开了口。
　　看着家人，水灵的心里很难过。祖父和父亲好像一下子老了不少，可能他们的心里还在自责吧，毕竟如果不是他俩一定要来，自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他们也是为了自己好的，再说又有谁会事先知道会出事呢？布瑞恩和艾瑞克一脸的疲惫，一定找自己找得很辛苦吧？祖母和妈妈的眼睛肿肿的，一定不知道哭过了多少回了。
　　水灵很庆幸自己刚才和威克达成了共识，现在，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家人更重要的了，为了他们，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毕竟自己占据了本应是另一个人的身体，那么她就更有义务要为了所有的一切，好好的活下去，不是吗？
　　看着大家关爱的眼神，水灵感到了幸福，虽然自己在这个时候想到这个，可能对别人来说会觉得很可笑，或是怪异，但是，真的，有的时候幸福真的来的就是这么不合时宜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