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牙塔的爱情故事》葫芦河

9、第七章 踏雪寻梅

　　一
　　那天早晨我们上了两节法律课。课间休息的时候，我看见阿虎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我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阿虎，一个人在傻想什么呢？”阿虎回过神来：“刚子，出来，我和你有点事说！”他神神秘秘把我拉到走廊一个角落：“刚子，不瞒你，我和龚蕊可能不行了！”我有点吃惊：“上周你们不还好好的嘛！”阿虎叹了口气：“她和她们班那个叫白瑞斌的男生好上了，昨天晚上我去街上买东西，看见他们牵着手走在一起……”我有些不敢相信：“你不会看走眼了吧！”“不会的，我真想揍那个男的一顿！”阿虎紧紧捏着拳头。“我和龚蕊走在一起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她没有真正爱过我，我想和她接吻都被拒绝了……”
　　晚上我和张莉一起去自修室看书，自修室人不多，我们在靠窗户边的一张桌子坐下来。张莉做着一套卷子，我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书，一直在想阿虎的事。我想起龚蕊，这个女孩内心似乎比她文弱的外表看起来复杂得多。
　　张莉抓住我的手：“刚子，你在想什么呢？”我轻轻摸着她的手：“莉莉，你知道吗，芮项虎和龚蕊之间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白瑞斌你认识吗？龚蕊和他好上了。”张莉似乎并不惊奇：“白瑞斌就是我们班那个男生，人长得比较帅，也是个Play boy.他一直在追龚蕊，没想到现在真的好上了。”
　　我看看窗外，月亮在一片混沌的黑云里若隐若现……
　　中午，我和阿虎刚从食堂打饭出来，便碰上那个叫白瑞斌的男生，他不屑的瞥了我们一眼，走进了食堂。阿虎咬牙切齿：“这个杂种！，我今天弄死他！”阿虎把拳头捏的咯咯的响。我赶紧拉住了他：“你千万别做傻事，不值得，你打了他，学校会给你处分的，可能连学都上不成了！听我的，别乱来……”“下次别让我再碰见他，见一次打一顿！”
　　我推开611宿舍的门，龚蕊一个人躺在上铺的床上看书。她穿上拖鞋，从床上取下那本书递给我：“谢谢你，王刚。这本书我看完了，还给你。我这里有周杰伦的磁带，你拿去听吧，你不是也喜欢他的歌吗？”我接过书，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好像记起了什么，翻开被子，取出一个图书借阅证扔在桌子上。我看了看，是阿虎的借阅证。“你把这个也拿去带给芮项虎吧……我和他……已经结束了，让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也别去找白瑞斌。”
　　我捡起桌子上的图书借阅证，看着照片上阿虎傻笑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难道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吗？”龚蕊低垂着双眼：“王刚，我们之间不合适……”她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把借书证还给阿虎的时候，他却很平静。或许他早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天，只不过他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二
　　北方的冬天总是很冷，凛冽的风像狮子一样在校园里乱吼。
　　夜晚的校园似乎安静了许多，没有哪一对情侣会在这样的冬夜校园里里海誓山盟。深夜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雪越下越大，像满天飞舞的白色精灵，晶莹剔透。
　　张莉送给我一张她的照片，是她在高中时冬天照的。一片茫茫的雪地，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笑得很灿烂，像大雪中一朵盛开的玫瑰。照片上的她脸冻得通红，围着一条紫色的围巾。我把这张照片夹在了我的相册最后一页。
　　星期六晚上，我们宿舍除了葛玉龙，其他人都没有去上晚自习，天气太冷了。看书的看书，看电视的看电视……突然门开了，班主任毛老师走了进来，我们几个赶紧从床上跳了下来……刘相武给毛老师泡上一杯茶。毛老师笑着看看我：“王刚，这次考试能过吗？”我不太确定：“差不多可以吧。”她抿了口茶：“不是差不多，是完全可以。”我低下了头。“你们宿舍有没有谈恋爱的？”毛老师笑着问。王向前笑着说：“就王刚一个！其他都很规矩。”我瞪了他一眼，脸红了。毛老师笑着看着我：“王刚你本事挺大啊，哪里的女孩子？是你们那里的吗？”我抬起头来：“是天水的老师。”毛老师扶了一把眼镜：“王刚，你有没有考虑过将来毕业后分配的事情！你找个和你一个地方的不是很方便吗。你也知道，两地恋爱成功的几率很小，走到一起的不多。”
　　我低头不语……
　　毛老师突然想起什么来：“对了，今年元旦每个班都要开联欢晚会，我给班长程永峰说了，咱们班今年搞热闹些，拿出班费来好好筹办一下，每个宿舍至少一个像样的节目。你们宿舍像王刚，孙斌这些比较腼腆的男生，应该趁这个机会好好锻炼下自己。大家不要白头在故纸堆里，要在各方面全面发展。”毛老师站起来：“还有一个多月就元旦了，你们好好准备下，到时候拿出个像样的节目来！更重要的是这次考试，我可不希望你们哪个人再挂课。”
　　毛老师走后，我们便开始讨论起元旦文艺演出的事，大家各抒己见，意见无法统一。舍长刘相武发话了：“这个节目最好大家都能参与，至少也要大多数人参与，才能体现出我们宿舍的团结精神。”王向前眼睛贼溜溜一转：“对了王刚，咱们老乡田若梅不是现代舞跳的很好。能不能请她出山，给咱们编排个舞蹈。”王向前摸着下巴颏：“我们老乡田若梅现代舞跳得特别棒。去年我在学校礼堂见她表演过节目。咱们今年也表演个现代舞，大家都参与。新颖又不落俗套。大家觉得怎么样？”相武抿了口茶：“我看完全可以，这个节目大家都参与，可以发挥我们的集体优势。就是要麻烦向前了，你去负责联系下若梅同学……”王向前贼笑着：“我恐怕不行的，我们虽然认识，但没有说过几句话。倒是王刚，他俩以前是情人，这事非他不能摆平。”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个王向前，真想揍他一顿。提起田若梅，我的思绪又飞回到高三补习那年。她的确是我高三那年处的对象，那年我在补习班，她在应届班，她应该是我的初恋了。后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我们不欢而散。可命运偏偏捉弄人，又把我们安排到一个大学，幸好不在一个系，她在小教系。她是那种不是非常漂亮的女孩，但是很耐看，柳叶眉，丹凤眼，白净的皮肤吹弹可破，由于经常练舞，所以身材保持得很好。是个外向活泼开朗的女孩。后来我认识了张莉，所以每次见到她就像躲瘟疫一样躲着她。这回又让我去找她，这骚主意也只有王向前能想出来。
　　结果可想而知，大家一致举手通过。我的任务就是————负责“寻梅。”
　　三
　　田若梅望着窗外，雪纷纷扬扬下的很大。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几天。校园像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棉被，到处银装素裹。偶尔会听到枯枝被大雪压断的声音，以及三三两两的学生踏雪而行的脚步声和笑语……
　　她这些天太累了，小教系元旦有个舞蹈节目，她是系上文艺队的骨干，负责编排和练习舞蹈。这几天连续的排练让她疲惫不堪，所以今晚请了假，没有去上自习。她躺在床上，拿起相册随便乱翻，一张旧照片映入眼帘，是高三那年照的，她双手交叉在胸前，倚在操场边的一棵树上，笑得很灿烂。她想起了王刚，这张照片就是他照的，也是他留给她唯一的一张照片，他还送给她一张素描画，后来他们发生矛盾，她把那张画扔进垃圾桶，她又去翻垃圾桶，想找回来，却再也没有找见……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上课，她看着王刚写给她最后一封信，她哭着跑出教室，老师和同学们投来诧异的目光……她记得也是在那年元旦的夜里，她一个人走在街上，哭的撕心裂肺……补习生活结束了，他们也分手了。可命运总是鬼使神差，又把他们安排在一个学校，其实在她心里，时间早已冲淡了那些忧伤的往事，她心里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他。有时候会在校园里碰见王刚，她想上去和他说说话，却发现王刚总是躲着她。听王向前说他找了个天水的女朋友，她也看见他们一起在操场上散步。可是自己，仍然是孤身一人，他们班里有好几个男生在追她，就连外班也有几个男生给她递过情书。可是没有哪个男生能像王刚那样，曾经走进过她内心深处。是的，她从未忘记过他，即便过了这么几年，她心里一直有个空位，那是留给王刚的。
　　她喜欢下雪，喜欢那份纯净，喜欢那份宁静。她喜欢自己的名字——若梅，就像梅花一样，在雪中绽放。她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就像个男生一样，也和许多男生都玩得很好。可自从上大学以来，从未和那个男生真正发展到男女关系，看到那些情侣们搂搂抱抱，出双入对的时候，她也曾感到寂寞过，有时也想找个男朋友，孤单的时候有人陪伴，病了有人照顾……可是心理却总也解不开那个结，自从高三那年第一次见到王刚，他的身影，他的一颦一笑便深深烙在她的心底，挥之不去，即便他曾经伤害过她，让她心碎。在他面前，她会娇羞，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女生。
　　电话铃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教室上自习，谁会打电话呢？若梅披上一件衣服从床上下来，她笑了笑，肯定是姜姗姗的男朋友，这个家伙，在疯狂的追求姗姗，一天能打上十遍电话。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废话连篇。别人电话打进来经常被他占线……
　　她拿起电话刚准备骂，谁知电话接通那边却没有声音。“喂，哪位？……喂，你找谁？说话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是王刚，若梅。”她一时间愣在那里，浑身像电触了一般：“是你吗？王刚……”她心里一酸，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王刚说找她有点事，从他们分手后，这是他第一次给她打电话，她哭了……
　　她告诉王刚，明晚在学校后门对面的咖啡馆见面。她多想现在就跑出去和他见面，但蓬头垢面的，自己觉得很不好看，她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刚刚哭过，所以约了他明晚见面。
　　四
　　吃完晚饭，我把张莉送去了她们教室上晚自习。又给杨军捎了个病假条，便匆匆往校门外走去……
　　雪下了足足一尺多厚，踏上去吱吱作响。校园里很安静，偶尔有一对情侣搂抱在一起，昏黄的路灯照着他们年轻的脸，可以看见他们嘴里吐出的热气……
　　我走到后门的时候，有些犹豫了。我记得分手那天她哭的样子，每一声抽泣，都揪痛我的心。是我伤了她的心，一个女孩小小的虚荣心和自尊心。记得也是高三补习那年元旦，也是这样一个风雪之夜，那天她高兴地告诉我，她是她们班元旦晚会的主持人，而且她自己还有一个恰恰舞的节目，再三叮嘱让我一定来看。本来我是打算去的，可天公不作美，晚饭时下起了雪，越下越大。我撒烂了没去，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后来听她们班一个女生说那晚表演完节目回家的时候，她一个人走着，哭了一路。后来她撕掉了我送给她的一张素描画，我一怒之下给她写了封绝交信。听她们班女生说她那天上课的时候看了我的信，突然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最后哭着跑出了教室……
　　我不知该怎样面对她，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结始终无法解开。也曾想对她道个歉，可每次欲言又止。现在我有了张莉，是否合适再跟她见面呢？张莉知道了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马丽的事让张莉很伤心，我不想再伤害她。准备回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怕什么，我又不是去偷情，我现在回去，给舍友们也无法交代呀。于是我又大步向前走去。
　　街上很冷清，昏暗的灯光照在积雪上格外刺眼，有几家饭馆还开着门，可以听见学生们喝酒猜拳的声音。我穿过马路，走进一条幽深的胡同。咖啡馆就在胡同的尽头，这也是学校周围唯一一家咖啡馆。周末会有很多学生在这里喝咖啡聊天。我囊中羞涩，只去过两回，还是阿虎带我去的。
　　我到咖啡馆的时候，若梅已经坐在一个小圆桌旁边等着我了。
　　这是一个很别致很干净的咖啡馆，米黄色的桌布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我坐在若梅旁边，她微笑的看着我：“来了。”一位漂亮的女服务员走上前来：“请问二位需要点什么。”“来两杯美式咖啡。”我们异口同声的说。“请问二位需要加糖吗？”“不加，若梅，你需要加糖吗？”若梅也摇摇头，我们都笑了：“你也喜欢美式咖啡呀，很苦的，你不怕吗？”若梅笑着：“我也喜欢那种苦味，那种……有些痛心的苦味。”我的脸红了：“若梅，其实我……”“别说了，王刚，我知道……”
　　我们喝着咖啡，我这才仔细打量了下她。她今天很漂亮，化了淡妆，眼波流转，似醉似睡，嘴唇涂着淡淡的粉色的口红，很性感。她的头发垂在肩上，柔软蓬松，皮肤很白，像雪一样，黄色的紧身高领毛衣，和昏黄的灯光融为一体……
　　我给她说明了我的来意，她笑了：“没有事你从来不知道找我吧！”“若梅，这次真要你帮忙啦！我们几个大男人确是没辙了……”她低着头：“好吧，最近确实挺忙的，刚好前几天我学了一套现代舞，不太难，而且适合男生表演。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每天晚饭后抽出半个小时，在实验楼二楼212，那是我们专门排练舞蹈的教室，你们准时来，估计十几天就可以学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