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牙塔的爱情故事》葫芦河

3、第二章 象牙塔 梦中的象牙塔

　　一
　　窗外，厚厚的一层积雪。

　　这是我来到庆阳师专后的第一个冬天。来到师专上学已经半年了可我仍然适应不了大学生活。记得高中那会，至少有家里人管着，每日的三餐更是不用操心。我的任务就是念书，考上一所名牌大学，光宗耀祖。高二分科以后，我选择了文科，因为语文使我的强项，作文写的还可以。初中那会也曾经在报刊上发表过一两片豆腐块大小的文章。历史课也比较喜欢，希望自己哪天也能像拿破仑那样纵马驰骋，变成一个将军。总之，文科类的都是我的强项，对那些枯燥乏味的公式和理论很无奈，或许我的骨子里总是喜欢将现实理想化，喜欢浪漫主义。

　　高中那会，虽然也曾暗恋过一个女孩，可到了高二，紧张的学习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渐渐淡忘了她，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在同学们眼中，我是一个很文静的，沉默寡言的男孩，性格很内向，像个女孩子。我不大喜欢和别人交流，而喜欢一个人思索一些很深奥的问题。我喜欢罗丹的雕塑《思想者》，因为我觉得有时我傻傻的样子很像他。

　　第一年高考失利，本来是可以上一个师范专科学校的。但我觉得我的潜能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于是到县二中开始了补习生活。还发下毒誓：一定要考上一所名牌大学的本科。因此我每天花许多时间恶补数学，每天早上背公式，下午画三角，晚上做练习……可一次次月考下来，几乎原地踏步，数学没有任何起色。我的宏伟目标也在一次次月考后缩水，到最后一次月考完，我的目标还是回到了师专，似乎是命运和我开了一个玩笑，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地，充其量浪费了一年时间，因为现实很残酷……

　　结果不出所料，第二次高考仍然以失败告终。数学成绩比第一年还差，我梦中那些美丽的象牙塔全部化为泡影。报志愿的时候，糊里糊涂选择了庆阳师专的“政史教育”专业。

　　我是带着一丝遗憾来到这所学校的，发现这所学校有很多老乡，包括现在和我同一个宿舍的王向前。我觉得大家的命运不过也都如此吧，心里便平衡些了，既来之，则安之。慢慢觉得这里也不错，环境挺好，毕竟也算庆阳一所最大的高等学府，充满学术气息的教学楼和宽敞的阶梯教室，一所很大的图书馆矗立在教学楼对面，图书馆前面有个很大的花园，我和张莉喜欢在这里看书，聊天。每天清晨，莘莘学子便在这里背书，学习……我渐渐喜欢上了这里，虽然不比北大清华，但也充满了浓郁的学术氛围。图书馆每天挤满了借书看书的学生，有时候来的迟了还抢不到座位。

　　教学楼年代已久，但更给人一种森严和古朴的感觉。教学楼上面八个红色大字赫然醒目——“学高为师，身正为范。”每每看到这八字真言都会肃然起敬。

　　我的班主任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妇女，和蔼可亲。她给我们代的是政治经济学课。我们亲切地称她毛老师。毛老师很关心班里的每一个同学。她不仅学习上关心我们，在生活上也很关心我们，她经常跑到每个宿舍里嘘寒问暖，每个学生都好像是她的孩子。

　　我喜欢哲学。代哲学课的是杨老师，她是副教授。男人在加拿大工作，她自己带着一个儿子在这边上班。她的课讲得很好，能把很复杂抽象的哲学道理讲的浅显易懂。我喜欢亚里士多德，柏拉图，叔本华……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尼采——这个以太阳自居的哲学家。我觉得哲学是一门从宏观角度来研究世界，探讨人生的一门学问。

　　我们班的课大多安排在早晨，下午很少，有许多空闲时间。虽然没有高中那么忙碌了，但一有时间，我还是会拿着书去图书馆，那里有一种学习的氛围。

　　二

　　关于谈恋爱，这似乎是大学里永远不可避免的一个话题。老师的态度总是中立的，只要是不违反学校的各种规定，是既不赞成也不反对。校园里随处可见情侣们搂搂抱抱的身影，到了夜晚，花前月下，更是情人们的天堂。是啊，高中的生活太过压抑，终于找到一片乐土，男男女女可以释放情怀。

　　师专里的美女真的很多，是够那些男生们品头论足一番。在没有认识张莉以前，我总是和舍友们站在阳台上，看校园里的美女来来往往，然后对某某女生进行评价：某某眼睛很漂亮，某某的腿很修长，某某三维很标准……我无法改变环境，是这个大环境改变了我，我的性格也慢慢变得外向起来。每天吃完饭，我们211宿舍里嚷嚷成一片，不是在探讨学术问题，全是在言讨女生。

　　陈小琴无疑是我们班里的班花，她是本地人，皮肤白，身材好，风情万种。班里有很多男生都想追她，包括我和阿虎，我们“轮番上阵，”结果全部败下阵来，阿虎写的情书，居然被她当面给撕掉了。

　　一个和陈晓琴同宿舍的老乡告诉我，我写给她的“情书”她竟然没有撕，多少给我留了一些颜面。但也没有表态，并且回复给我一份信。

　　“王刚，看了你的信我很感动。但我相信男女之间会有纯粹的友谊，而不只是恋爱关系，因此我相信我们之间只是一种同学和朋友关系……
　　晓琴书”

　　看完信我差点晕过去。男女之间既然存在纯粹的友情，为什么不能上升到纯粹的爱情呢！这是我在大学里第一次追女孩子，是在没有认识张莉之前发生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漂亮的女孩并不是那么好追。

　　继我之后，班里有三分之一的男生都加入“追琴队。”结果可想而知，一个个灰头土脸败下阵来。陈晓琴依然是陈晓琴，依然是那朵高傲而冷艳的玫瑰，所以大家给她一个绰号——冷美人。

　　三

　　星期二下午没课，张莉中午没有去食堂，托魏霞捎来两包方便面吃了，准备下午去自修室（图书馆）看书。魏霞是她的老乡，个子比她稍微高点，比她微胖，很温柔的一个女孩子。她们是老乡，也是闺蜜。

　　天气很冷，图书馆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倒也清净。她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翻开书看了起来。昨天老师布置的两篇完形填空还没有做，她低声默读着，一会便填完了。她用笔将生词画了下来，翻开《牛津词典》，一个个查起来……

　　好不容易做完了所有作业，张莉长出一口气，感觉自修室里有些闷，便将跟前的一扇窗户打开一点，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她不禁打个哆嗦……

　　窗外的积雪还没有融化，厚厚的一层。她想他了，王刚今天下午没有课，可他在这样寒冷的天气是不会上自修室看书的，这个小懒虫……她笑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走到一起，他比她高一级，还是不同专业。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其实之前班里有好几个男生在追她，也收到过好几份情书，那些男生她感觉很虚伪，才认识几天，什么“青梅竹马，沉鱼落雁”她觉得恶心。直到那天买鞋遇见他，她觉得自己找到了那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张莉知道他是一个很腼腆的男孩，那双藏在眼镜背后的一双眼睛总是看起来很忧郁。她想起那天在男生宿舍里，他向她表白，吻着她的额头和嘴唇……她的脸红了，她把初吻献给了他，她是爱他的。好几个夜晚，他高瘦的身影总是出现在她的梦里，那是一种浪漫和温暖的感觉……

　　她翻开书，可怎么也看不进去了，王刚瘦瘦的英俊的面孔又浮现在眼前。张莉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她怕，怕有天会失去他，不知道自己会是怎样一种痛苦……她喜欢他，喜欢他的全部，喜欢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和那种男人特有的味道，她感到很踏实……

　　她感到很烦躁，很失落。便拿起书离开了自修室。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饭时间。赵莹坐在床上正在织一条白色的围巾：“老实交代，莉莉，是不是又会你的情哥哥去了。和我老乡发展怎样了？”张莉笑着“谁像你，每天书都不念，只记得给你的情郎织围巾”“你这个贫嘴的丫头，跟你不说了。”赵莹继续低头织她的围巾。

　　在宿舍里，她和魏霞，赵莹和王彤的关系比较好。魏霞是她老乡，也是闺蜜。赵莹和她男朋友王刚是老乡，人也特别好，经常帮助她。王彤是陇南人，皮肤很白，个子不高，瘦瘦的一个女孩。她们几个比较谈得来。其他几个是本地人，她们又是一派。所以她们宿舍基本分成两派。她们几个外乡人倒成了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