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牙塔的爱情故事》葫芦河

23、第二十章 儿女情长

　　一
　　春风吹过的地方，到处是绿色的海洋。柳丝抽出了新芽，五颜六色的花朵争奇斗艳，蝴蝶像仙子一样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脱去冬装的孩子们在田野间自由的追逐嬉戏，农民们开始又一年的忙绿……

　　新学期开始，我们便开始忙碌。这是大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学生们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毕业论文。还有一次专升本的考试，我和葛玉龙，阿虎，王向前都报名了。这次专科升本科考试是自愿报名的。如果考上，毕业后可以到所报考学校再完成本科学业。

　　葛玉龙自学考试已经过完了，拿到了自考本科文凭，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年的砖头没有白枕。他的目标是这次专升本考上西北师大本科，拿到双文凭。自学考试我是没有报的，因为我觉得课程太多，所以决定报考这次专升本，一次性解决问题。脑子一热，也报了西北师大，决定背水一战。

　　星期天闲着，我拉着阿虎去学校前门一家书店买复习资料。这个书店很大，有上下两层，图书种类也比较齐全。我们慢悠悠的逛着，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马哲的书。“王刚！”透过书的缝隙，我看见对面站着一个女孩，正是田若梅。我转过走廊，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连衣裙，站在那里对我微笑着，看起来气色不错。看起来她已经从父亲去世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你也报考了专升本的考试吗？是来买资料吧！”若梅摇摇头：“不是，我想买几本舞蹈方面的书。”“那我陪你找吧！”我们各自选了几本书。“王刚，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出去走走好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我看看阿虎，他在不远处笑嘻嘻看着我们。我对他招了招手，边和若梅一起走了出去。

　　三月的春风吹在身上暖暖的，阳光洒在若梅的脸上，她一直微笑着，丝毫看不出她刚刚经历了人生的悲欢离合。她拉着我的手：“王刚，咱们去吃烧烤吧！最近馋死了。”若梅笑着，像一朵盛开的花。转了半天。我也饥肠辘辘：“好吧，我也好长时间没有吃烧烤了。”

　　我们走到一个烧烤摊前，要了几分鸡翅，豆腐，面筋，金针菇，我又要了啤酒和饮料。我们坐在烧烤摊前小桌子旁，开始大块朵颐。“好美味啊！”若梅边吃一块豆腐，嘴里啧啧的赞叹着：“王刚，好吃吗？”我拿着一只串了烤鸡翅的竹签，一边点点头：“味道确实不错，若梅，那天的事……”“别提那事了王刚……”

　　若梅用纸巾擦擦嘴：“我的信你也看了吧，是那天事情比较急，我没有给你解释清楚。父亲走之前一直念着我的名字……”若梅咬咬嘴唇，眼里含着泪花。“对不起啊，勾起你伤心的事。”我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她用手拭干了眼泪：“没什么，王刚，生老病死是人生的常事，只是我没想到父亲走的这样快……”说着她的眼泪又下来了。我递给她一张纸巾：“若梅，节哀啊！你不能再伤心了，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若梅拭干了眼泪：“所有的丧葬费那男的都替我出了，但是他永远别想得到我的心，我不会嫁给他的。都什么年代了，他们还替我包办婚姻！”若梅拉着我的手：“王刚，毕业了我们一块出去吧！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家。”我若有所思：“若梅，我们能去哪里呢？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就凭这一纸文凭，能找到理想的工作吗？难道你要放弃回去参加分配的机会吗？”

　　若梅松开我的手，看着远处：“王刚，别傻了，从去年开始咱县上教师分配都要参加考试，那就是一个幌子，是为那些达官子弟走后门的幌子。你非要去过那个独木桥吗？”我喝了口啤酒：“我不信！我凭自己的实力，我不信考不上。有一个萝卜就有一个坑！”

　　若梅看着我：“王刚，你真傻。你还看不清现在的就业形势吗？你很优秀又能怎样？最后还不是成了那些达官子弟的陪葬品。现在学校里有招聘就赶快走吧，等到毕业后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沉默了许久。若梅把一串金针菇塞到嘴里：“前两天我在网上投了一份简历，是青岛一个舞蹈培训学校，看起来还不错，如果能成功，我打算毕业后到那边发展。咱们一起走吧王刚。咱们一起去看大海……如果你想去，我在网上给你在青岛找个教师的工作。”

　　我茫然了，三年来，我从来没有仔细考虑过自己的将来，总觉得那是遥遥无期的事情。父母亲也希望我毕业后回家，考个教师，端上“铁饭碗。”在他们觉得那是光宗耀祖的事情。而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我想象那么简单！我就像一只从井底爬上的蛙，突然看见了太阳和外面的世界，那刺眼的光芒让我昏厥。

　　二

　　大浪淘沙，是金子总会发光。葛玉龙如愿考上了西北师大本科，他三年的起早贪黑没有白费。我和阿虎，王向前考得一败涂地，也就是花钱去兰州旅游了一回。“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头脑。”这句话在我们身上得到了反面验证。为此阿虎还专门找了个“枪手”去顶考英语。英语分数确是很高，可专业课成绩又将他打回原形。陈晓琴考上了天水师院的本科，也算是功德圆满。

　　王向前抱着葛玉龙那个“警枕。”“我说玉龙啊，你枕了三年砖头，终于取到真经。这块砖头就送给我吧，我再枕它三年，看能不能时来运转。”葛玉龙笑道：“你拿去吧！不够了那边工程地还有一大堆……”王向前真把那块砖头小心翼翼的用枕巾包好，塞在自己的箱子里。

　　我选择了曹老师布置的《关于人权问题》的论文。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值得去研究一下。毕业论文比较重要，老师的评分也直接影响毕业后的分配。因此谁也不敢马虎，在定好论文的基本结构和研究方向之后，就是去搜集材料了，也就是寻找论据，为自己的论点服务。新校区图书馆还没有建起来，因此我只能去老校区图书馆借书，也顺便去看看张莉。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春天的校园又恢复了生机。垂柳像待嫁的新娘，长长的秀发垂到了地上，在暖暖的春风里轻轻摆动。花园里开满了各色无名的花朵，姹紫嫣红，粉的如霞，白的似玉。刚刚经历过一场春雨，花蕊间还残留着晶莹的水珠，五彩斑斓的蝴蝶像仙子一样在花丛间翩翩起舞……

　　学生们脱去了厚重的冬装，女孩子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美女依然是这个季节最亮丽的风景，处处可见摩登时尚的美女，像T台走秀一般展现着无穷的青春活力。情侣们似乎永远有说不完的情话，亲亲我我，搂搂抱抱……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大学像个慈祥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儿女们出出进进，送走了一茬，又迎来了一茬。多少美好的爱情故事每天在这里上演，有喜剧，也有悲剧。

　　我和张莉漫步在繁花烂漫的校园。三月的春风吹拂着她如丝的秀发，暖暖的阳光照着我们年轻的脸。在这里——在熟悉的操操场上，在夜色中的花园里，在那棵郁郁葱葱的“相思树”下，曾经留下多少美好的回忆，曾经留下我们山盟海誓的誓言，曾经留下我们的眼泪和欢笑，曾经留下我们青涩的青春……

　　我们都沉默不语，只想感受这最后美好的时光。

　　我们在餐厅里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坐下来。还没有到饭点，人比较少。我们要了几个菜，饮料啤酒。自从我搬到新校区以后，和张莉一起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少，难得这样清闲的坐在一起。我看着张莉，她脸颊微红，大大的眼睛如清泉一般，雪白的毛衣，淡蓝色牛仔裤，就像我们初次相识的样子……

　　张莉给我碗里夹了几块肉：“刚子，想什么呢？快吃吧！”我回过神来：“莉莉，你真好看！”她笑了：“三年了，还没看够吗？”张莉好像意识到什么，低头不语。我抓着她的手：“我永远都看不够！”张莉轻轻倚在我的肩头：“刚子，我最近心烦的厉害，毕业在即，不知道我们……”

　　我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莉莉，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我们都努力过了，至于将来，让它顺其自然好吗？”张莉点点头：“嗯，我们都努力去爱过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我可以改变的。人生也不光只有爱情，还有许多美好的东西，我们都要去好好珍惜……”

　　我紧紧搂着她，在以前，或许这个时候我会发火，和她争辩。但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我也渐渐接受了一些事实。有些东西，并不是你争取就能得到的，或许放手，也是一种美好的选择。爱一个人也并不是要得到她，那种互相思念的温暖和幸福，更值得去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