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太吾]前章》聿离沙

4、第四章

　　云伏虞离开后，风逍遥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瞅得铁啸求衣浑身发毛。
　　“老大，你就不能和小云好好聊天吗？他什么脾气，方圆千里被他医治过的都哉，安静是最好的回答。”
　　“都是你们宠出来的。”铁啸求衣哼了一声，从榻上翻身下来。
　　“宠啊。”风逍遥抄起酒壶灌了一口风月无边。
　　“有没有什么需要做的。”
　　为什么不能随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呢？

　　云伏虞坐在车板上曲起一条腿，持着烟斗的是就虚虚地搁在那条腿上，烟斗上的坠儿贴着裤腿晃悠。
　　于他身前几步之遥的地方，鳞族皇太子北冥殇满眼戒备。
　　云伏虞略感无趣地抿了下唇，本以为这位离家出走的皇太子会有一点意思。
　　结果呢，还是无趣的很。
　　“人呐，总是没什么自知之明。人世太危险，皇太子还是早点下水回海境为好。”
　　“你！这就不怕得罪鳞族吗？”
　　“这种话说出来也很没意思。”云伏虞说道，“我听闻鳞王身死，作为皇太子的你却依然是皇太子，这很趣味不是吗？”
　　“哈，父王新丧本太子即刻称王未免太过急功近利。”北冥殇一撩披风背手身后。
　　“太子。”云伏虞勾唇一笑。
　　“嗯？”北冥殇狐疑。
　　“鳞族师相是唤作欲星移吧，九算之一，我很感兴趣。”
　　“又是九算，哼——”
　　云伏虞挑高一双长眉，慢条斯理点着头地说道：“哦，看来我们还是有相似的地方，同样不喜欢九算……”
　　“小云！”风逍遥的声音应时响起。
　　云伏虞搭着车厢的边角挪了个角度看过去，除了风逍遥还有俏如来，以及苗王苍越孤鸣。
　　伏虞张唇“啊”了一声，仰身翻进车厢之内，丝质的车帘垂下挡住一切视线。
　　“皇太子也还此地，真巧啊。”风逍遥的声音继续响起，还伴随这俏如来一声问候。
　　伏虞靠在车厢叹了口气，金烟斗轻轻搁在车厢内的物架上，扶着额头说道：
　　“这已经是王宫之外的所在了。”

　　“医师何必如此躲避孤王，当年之事孤王并未怪罪。”苍狼笑了一声，扣响车厢窗扉，“更何况苗疆境内何处不是孤王所有。”
　　“是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但是，这一次我不想看见的是俏如来。”比起面对苗王的窘迫，他更不希望的是被俏如来被墨家的事情牵扯进去。
　　老大的事情也就算了，好歹也是可以算作亲人的人，但是俏如来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就和他那位师尊同样。
　　亡命水的事情他还没有算账，就听到了他身死的消息，还有冥医的死，他也一并算在那个人头上了。
　　“冥医前辈的事，多谢医师了。”俏如来在车厢外说道，“俏如来这次来时想问，这世上有没有一种药可以让人找回失去的记忆。”
　　云伏虞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让人失忆的有，让人找回记忆的……难。你若是为地门之事而来，我这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唉，欲师叔常说自己做人失败，看来俏如来也不逞多让。”
　　“我对地门感兴趣。”云伏虞沉默了一下说道，“但我不会冒着让自己的秘密被人知晓的风险……”
　　“再帮你们师徒。不不能这么说，我帮的只是冥医。你们墨家都太危险了。”
　　“但医师不是乐在其中吗？”俏如来又道。
　　“乐在其中？你师尊可是把我算计得明明白白。”云伏虞掀起车帘跳下雕车，金纹的衣摆垂在车板上与其上的镶金花纹辅成一体。
　　当初北竞王竞日孤鸣借军三十万，默苍离拿出了亡命水，而那时为了医治这些因为饮下了亡命水的军士，可以算是被算计的很彻底，连同那个身份一道明明白白地被摆在了冥医眼前。
　　总之这笔账，他就算在墨家和阎王鬼途上。
　　“但俏如来不是师尊。”
　　“如果你是，那么现在……”云伏虞突然靠近俏如来，近得几乎贴上去，“你已经偿还戏弄我的代价了。”话语落，足下一动又坐回了车上，那支烟斗只落在指间。
　　俏如来的眼神落在烟斗上怔了一下，随即心下了然，“那么，俏如来用这样东西请医师帮忙可好。”
　　那是一支暗金色的烟斗，整支烟杆被雕刻成了祥云的模样，但通体只有一个手掌的长度。
　　云伏虞的目光缓缓落在俏如来手中那支小巧的烟斗上，忽然垂了眸子衔着尖口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带着一股微苦的药香。
　　“冥医啊！现在我认为地门不是你寻我的理由了。”
　　“是，我想请医师，相助苗王。”俏如来说道，却是出乎意料请求。
　　在他身后苍狼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

　　云伏虞黑着脸吐出一句话，“这绝对是老大的馊主意。”
　　“看来俏如来手中的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啊。”风逍遥语气中难免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那是……你还记得苗疆内乱之时我曾因救命水前往中原。东西是那时交给冥医的信物，帮他一件事。”云伏虞随意地将那支袖珍烟斗抛向风逍遥，“后来冥医依靠亡命水延命，我以为时机到了。”

　　风逍遥了然：“但是冥医拒绝你救他，还将东西交给了俏如来。”
　　伏虞轻哼了一声，指腹摩挲着烟斗上的云纹：“我有想过这种可能，甚至还是更过分的要求。比如说维护九界，哈，这样看起来俏如来还是比他的师尊多那么一点良心。”
　　风逍遥灌了一口风月无边：“但是，你还是拒绝了王上的请求。”

　　“我只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而且我还不是随同你们了吗？”伏虞长吟一声，往后一靠整个人陷入了车厢中的绒垫雪白的绒毛之中。
　　“一掌把老大打成重伤的大夫吗。”风逍遥吐槽道。在小云还没有突发奇想要做一个大夫之前，那时候真的没有人敢与他动手切磋。
　　但是突然有一天，从来没想过要好好研究武学的人，突然之间对武学有了极大的兴趣，尤其是在剑法之上。就在他和老大都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云伏虞有突然放下了对武学的兴趣转而学了医术，这一学就学到了现在。
　　“我还是很好奇当初你在中原遇到了什么事情。”
　　云伏虞竖起一指贴着唇前“嘘”了一声，浅金的眸闪着警告之意：“别问，别想，别说，忘记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打都打回去了，那一年所有的执着都在那个人漫不经心的道歉之下，变得毫无意义。

　　“那一日我寻你的时候还碰到了一个陌生人。”风逍遥眨了一下眼睛，好奇地靠过来问道，“那个人是谁啊？”
　　云伏虞斜着眼睛觑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吐出一个烟圈：“你不是猜到了吗？”
　　风逍遥一副“我懂”的模样点了点头，摸着下巴道：“送你这支烟斗的人啊。”
　　“不是送，是赔。”
　　云伏虞噎了一下，满眼复杂地看向风逍遥，好歹也是道域的人吧，桌上的持之不败难道没看见的吗？持之不败诶，剑踪三不名锋之一。就算是刀宗的人，好歹也能认得出来吧，风中捉刀。

　　“你没看到那把剑吗？”难得莫离骚会带这持之不败出慕容府。
　　“看到了。剑穗和你剑上的一样。”咱也是过来人啊。
　　“然后呢？”持之不败的剑穗不是红白的吗？伏虞的剑穗是黑白啊？
　　“然后什么？”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
　　云伏虞转过头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你真的认不出来那把剑啊。”
　　“啊，什么剑，那把剑很有名吗？”风逍遥茫然地看向伏虞。
　　伏虞合了眸子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是哦，非常有名，简直就可以用传说来形容那把剑的有名程度。”
　　“哦~可惜了，见面却不闻名。”风逍遥抬起酒壶喝了口风月无边。嘴上说着可惜，语气却显得那般满不在乎。

　　伏虞歪过头来看着风逍遥，金色的眸子带着揶揄之意，烟斗指尖敲了敲。
　　“军长你是不是应该从医师的马车上下去了呢？不是说好了只坐一会的吗？”
　　“诶，能有可代步之物，为什么要这么麻烦。而且……速度还真快!”风逍遥手里捧着酒壶，整个人就像是粘在了车厢里一样，浑身写满了拒绝。
　　“我是没问题，但你还是小心你的风月无边吧，军长。”云伏虞抽了口烟，烟气中淡淡的药味淹没在车厢内凉苦的香味之中。

　　堂堂铁军卫新军长躲在军医的马车之中，也不看看人军师还在外面靠一双脚走路，你倒是清闲的可以。
　　风逍遥抱着酒壶猛地摇头否认这个可怕的说法：“现在我才是军长，没人可以克扣我的风月无边。”
　　“哈，是吗？”云伏虞轻笑一声不去理会风逍遥的自我安慰。铁军卫到底谁才是真正做主的人，一目了然。“希望到时候老大还记得……要罚你的风月无边。”

　　嗯？等一下，莫离骚那家伙离开道域的时候，风逍遥出生了没？
　　别不是还没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