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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

  •   不知道道域的天才天之道知道自己在道域是什么一个形象以后会怎么想,大概是没有想法吧。

      “剑宗认为持之不败是天之道偷盗?”

      飞渊本该戒备,却又觉得这其中也许有什么误会:“难道不是?”

      “我不是你口中的天之道,这其中的问题还是问当事人为好。”到底是莫离骚口中师父所赠还是剑宗传了三十年的盗剑一说,无非是持之不败对于仙舞剑宗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在这方面莫离骚果然靠不住,一问三不知也就算了就连手里的佩剑都变成了来历不明。

      “不可能,你怎么会不是天之道。”持之不败在天之道手上这个认知根深蒂固,且不说为什么持之不败还能到旁人手中去,就是这个能杠元邪皇的武力就很符合道域传说天之道。

      云伏虞看了她一眼,抬手敲了下飞渊脑壳,那语调平淡得没有丝毫起伏:“我为什么会是天之道。”

      “因为你拿着持之不败啊。”飞渊捂着脑袋十分理所当然地答道。

      云伏虞双手环胸,双眸一阖:“那还真是抱歉,在下天枢玄机云伏虞,纯纯粹粹的中原人,虽然现居于苗疆但怎么和道域都没有一点关系。”

      飞渊探出手。

      “但是持之不败……”

      云伏虞一个转身完美避开飞渊,翩然落座端起案上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清茶:“若果谁拿着持之不败便是天之道,是否你拿着也能是天之道。”

      飞渊蹭过在趴拉开凳子坐好,满脸狐疑反倒是更浓了些,她深吸了口一气:“这……你真的不是天之道。”

      云伏虞泯了口茶马上皱起了眉,太苦了,一点都不合他的口味,“你这么希望我是天之道?”

      “谁说的,我一点都不希望。”飞渊马上坐正了身体。

      云伏虞先开茶壶盖看了眼,随后将茶壶与茶杯都推得远远地,这才回了飞渊的话:“也是,像天之道那么没品位的名字,啧啧啧,也就是你们道域的老宗主能起的出来了。”

      飞渊不乐意了:“天之道这个名字哪里不好了,多么有气派,多么有意义。”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确实你们老宗主对他是寄予厚望,而他也没有让人失望过。”云伏虞抿了唇弯起眸子微微一笑,“但他终究是人。”

      “说得好像你很熟悉天之道一样。”飞渊嘟囔了一声,将推远了的茶壶捞了回来。

      “不算熟悉但至少也认识了十多年了,比他在道域的八年还长哦。”云伏虞单手撑起下巴侧歪着头看着飞渊。

      “等一下,你认识天之道,连他什么时候离开道域都知道。”飞渊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很是认真地上下打量了眼前的人一番。老实说不仔细看不注意,仔细看了怎么看怎么觉得和缺舟长得有点像呢?

      不只是同样白到发光的肤色和发色,其实五官也有点莫名的相似,只是组合起来反倒成了两张完全不同的脸。缺舟一帆渡眉眼间的笑意温和圣洁,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悲悯,这位嘛,虽然看起来更亲切一点,但是看人的眼神和缺舟相差不多,都是老人看小孩的眼神。

      只是这其中还有一点点哀伤,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心事满怀用来最粗略的情感来敷衍,却将一切描绘成了伤感,屋外春光正明媚,一扉之隔却是彻骨霜寒人独立。

      “你已经十八了,天元抡魁还没重开吗?”

      “豁,其实我对天元抡魁一点兴趣也没啦。”飞渊回过神来完全没注意关于天之道的话题已经被避开了。其实她自己也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所谓天元抡魁人选,她也不是最适合的。离开道域,一方面确实有游历的意思,另一方面未尝不是在逃避,毕竟她已经十八了,再过一段时间就不是天元抡魁的人选了。

      云伏虞又看了她两眼,忽然拂衣起身说道:“回道域前再来找我一趟吧。”

      “为什么啊?”

      “如果你想拿回持之不败的话。”

      真正的持之不败他不能做主,但不代表不能提前讲这个麻烦扼杀掉。

      “其实我并不那么在意持之不败。”飞渊听完却抽搐了一下,随后语气略带纠结地说道,“其实我也明白的啦,所以我更在意的是天之道。如果他能回到道域……”

      “那可不是一件好事。”云伏虞似笑非笑。

      天之道回归道域可是会让仙舞剑宗成为众矢之的。平衡的局面要打破太容易了,只要其中一方多出一点变数,比如风逍遥之于神啸刀宗,莫离骚之于仙舞剑宗。

      “什么叫做不是一件好事,他本来就是仙舞剑宗的人。”飞渊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云伏虞却打量了飞渊一番,随后面露可惜地摇了摇头:“你们仙舞剑宗可养不起他。”

      仙舞剑宗养不起的天之道此刻半躺在天剑慕容府的屋顶上,有一点没一点地看着慕容宁练剑。双目半眯怕不是等一会就要睡过去了。

      “什么,我们仙舞剑宗怎么会养不起一个人。”飞渊不可置信地惊呼一声,随后叉着腰反驳。

      云伏虞笑而不语,要是随随便便养个人仙舞剑宗自然是养得起的,不过从剑宗千金的服饰就能看出,到底仙舞剑宗比不得天剑慕容府富贵。

      “食要名厨宝珍,穿要天蚕丝织,茶要毛尖贡茶,水还需朝前露山清泉,用墨也得是九玄徽墨,仙舞剑宗待客尚可,若是要供养恐怕禁不起这般消耗。”

      这点云伏虞敢肯定他绝对没有冤枉莫离骚这人。当然不论是天剑慕容府还是太吾旧庄,都完全养得起一个莫离骚,甚至不介意他更奢侈一点。

      飞渊突然皱起了眉,用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看着云伏虞,握拳击掌一副“我看透了你不要说了”的模样:“哦,我明白了,你不希望他跟我回道域。才不会不就是吃穿住行都要最好的,仙舞剑宗当然养得起。”

      喂喂,你说养得起没用,你爹养不起才是关键。

      “道域也不太平吧,天师云杖丢失不太平,寻回了只会愈发暗潮汹涌。”云伏虞垂眸轻笑了一声,“你离开剑宗那么久都无人来寻,只怕是自顾不暇。”

      “这不可能,我离开道域时四宗都好好的。”飞渊摇头否认,虽然道域大战时四宗确实内斗的厉害,但是现在过去那么长的时间了,当初的真相也已经揭开了,不论是哪一方都能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话。

      “嘘,道域如何我并不关心,但总有人会关心。”

      从鬼尊上位展露野心以后,这些年来鬼市中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以前可以看看热闹,毕竟菜鸡互啄打发时间还是不错的,但现在却不成了,鬼尊的手伸得太长太远,也越发刚愎自用。

      道域现今的状况与云伏虞而言,要探查的清楚明了并非什么难事,也正如此对于鬼市而言更不是什么难事。

      海境有着极其森严的阶级制度,这也是比起中原苗疆鬼市在此地发展即为缓慢的原因。外境之人难以在此出头,血统低微混杂着亦是如此。而往往这一类人是最容易被煽动的,也是最适合被利用的。

      自俏如来成为墨家矩子,戮世摩罗入侵人世,银槐鬼市不得以潜入地下。很多事情也就有了很原本不同的转变,比如是一些原本就放不到台面上的交易变多了,又比如说坐上鬼尊之位的某人也开始有了动作。

      云伏虞在海境入口处站了一会儿,随后便是随同鳞族大军一起撤退的万雪夜,冰剑等人的到来。他与几位的关系几乎可以说或是无。

      与独眼龙关系匪浅的万雪夜还是还珠楼杀手的幻幽冰剑,都不是他这样的身份会有交集的人。最多不过是当初的帝鬼那一波魔世入侵时救治了一下,地门时在金雷村打了个招呼。

      飞渊算是最后出来的,因为她还有个差不多已经确定了关系的男朋友。虽然是恨不得现在就兑现那时的约定,但是远在老家的老爹至今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归海寄崖:……

      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小师叔的天之道也完全不知道,至于他甚至不知道飞渊是什么人这点就不用去考虑了。

      莫离骚:嗯?

      最最后出来的当然是终于把话说完,把要找的资料找齐了,还顺带从海境找了帮手的俏如来,以及找来的帮手狷螭狂。

      狷螭狂会出山完全是个意外。

      从金雷村大难不死回到海境以后,北冥觞就与鳞王北冥封宇提起了求取飞渊的事情。北冥封宇自然是答应的,飞渊是个很好的姑娘,儿子和她在一起后产生的转变他也看在眼里。问题就是海境是个等级非常森严的地方,就算北冥觞已经不是海境皇太子了,他依然是鲲帝血脉。

      而飞渊姑娘是道域人。

      不是所有的混血都像始帝那般,就算是始帝,在他生前海境其实也没有多大待见这个混血的帝王。

      奈何人家的成就实在是太高了,完全不是海境区区能够相提并论的,看王骨就知道了。

      简而言之,北冥觞要娶飞渊可以,但是却不能再做海境的太子了,除非他的实力足以让整个海境闭嘴。

      于是北冥觞去找了狷螭狂想要变得更强,至少不会像在金雷村那般是那么有心无力。虽然这个要求其实是有那么点高的。

      然后狷螭狂就被偷偷跟上来的梦虬孙逮了个正着。

      人赃并获,呸,总之就被代理师相梦虬孙抓了壮丁,嗯,没有工资的那种。

      原纹绣罪狷螭狂北冥觞的老师,常年自称罪者听起来好像犯了什么很严重大错。实际上问题不大,就是没有一个像欲星移这样的堂兄。

      俏如来要去帮独眼龙解咒的事情,云伏虞没打算继续参与,毕竟他已经尝试过,且证明了自己手段粗暴一个不小心下去就是咒命两无。

      太吾,攻击性极强,遇到的时候要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被揍的。

      既然没兴趣去掺和一角,云伏虞自然就回了旧庄,六绝禁地被破需要解决的问题可不少,比如万一相枢就随着逸散的地气跑的到处都是要怎么办,比如要是这肉身压不住相枢了又要怎么办。临时去找一个身体,还是想点法子暂时压制一下,然后再去想办法加速六绝禁地恢复。

      这样想想其实一点都不空闲。

      被请来的金雷村村民其实并不是适应太吾旧庄的生活,旧庄虽算不得是什么矜奢的做派,但也非一般村落可比,到底是有着财富底蕴。

      要说不拘谨是不可能的,但这些都不在云伏虞的考虑范围之中。

      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云伏虞摸了摸杵在门口傀儡仕女与人类并无差别的脸皮。美奂的仕女露出一个迷茫的微笑,看起来是不甚明白主人家这么做的原因。

      傀儡不一定不能拥有感情,只是比之人,太过困难罢了。

      时间满打满算下去距离下一个七天还有两天功夫,目标却很难确定,不论是月凝湾还是九脉峰苗疆大军必定镇守,那么最后只剩下黑水城。

      但黑水城的位置素来是个秘密,除了与墨家有关的那几位,旁人如何得知一个地下移动堡垒的确切位置。

      从那一日天擎峡围杀应龙师被元邪皇破坏以后,缺舟一帆渡便不知所踪,当然这个不知所踪是针对除了云伏虞以外的人来说。

      那么缺舟一帆渡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地门,阿修罗窟。

      算作是佛国地门的入口关卡的阿修罗窟,常年弥漫着一股恐怖的魔考气息,来者往往只有两条出路,一条沦陷地门,一条失去所有记忆被丢出地门。

      但是现在的阿修罗窟早已与众人记忆中截然不同了。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会有怀念故土这种情绪,但显然缺舟不是那毫无想法的一部分。

      万里边城一晤天枢玄机虽然给出了模糊的邀请,却不代表缺舟愿意接受这个邀请。

      天枢公子并不喜欢他,这是缺舟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的事实。约莫是彼此存在仿佛是两个极端,同样的壳子里,一个圣光普照,一个晦暗恐怖。

      缺舟将盖在桌案上的手翻了过来,执起那把剑的感觉犹在脑中,包括那盘踞在另一段历史上的记忆。

      那段历史不曾在大智慧见证之下,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朝代,陌生的人,陌生的事。

      那段故事之中从未有过一个人唤作云伏虞,有的只是一把唤作伏虞的神剑,延续着以太吾为信仰的一群人不断地传承。直到——

      神剑断裂,原本一往无悔的救赎道路染上了毁灭的猩红,亲手将救赎湮灭在绝望之中,从新生至灭亡,从云端至深渊。

      那便是如今看似风光霁月的天枢玄机云伏虞的过去。

      缺舟提着茶壶的手微颤了一下,倾斜而出的茶液晃出了茶杯溅在石桌上。

      这套石桌凳是从无水汪洋搬过来的,虽然比起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无水汪洋堪称清净,只是此地如此终究是地门之过,也终须有人处理。

      如今的地门大智慧只剩下一个意识,如今的缺舟一帆渡只余下三成功体,如今的佛国只余下六门残喘而已。

      至于元邪皇毁灭六绝禁地,那人大约是纵容的,哪怕将所有可能造成的后果都想到了,过去的神剑之灵却已失却了曾经的悲悯,只愿意看着人族沉沦血海以换心底一点安慰。

      其实伏虞公子本有更快速的方法,比如撕破那层伪装让内里的晦暗侵蚀这个世界,或许是心底最后那一点悲哀,让早已沉沦的魔鬼仍想要披着圣衣自欺欺人。

      终有尽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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