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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

  •   “我……”云伏虞满脸纠结,要说这个药有什么用的话其实是没什么用的,自己的身体作为医师他自己也清楚。

      叛天族的缺憾只局限于叛天族的肉身,但叛天族的局限是无法被医治的。叛天族本身体质就不同于人族,强悍数百倍的□□一旦出现天生的缺憾要医治也比人族更难上数百倍,属于基因上的残缺。纵然是号称与天同寿,也终有一日到达一族的终点,有形之物终会消弭,无形之念亦难永恒。

      云伏虞移开放在药碗上的视线,抬头看向那颗几乎挡住了所有阳光的高大树木。这个位于旧庄的主院虽说是主人家的院子,实际却非寻常富贵人家为了彰显地位财富而建造那般宽阔,大抵也就是那巨木影下光点斑驳,摆得重重迂折的高大花架上反季节齐齐绽放的各异花种,他们两人此刻围坐着的也不过是普通的石制桌凳,桌上简单摆放着的不过中规中矩的陶瓷茶具。墙角下斜靠着半旧的扫帚看得出经常使用的痕迹,落叶堆在一旁成了个萧瑟的小包。

      云伏虞将视线从那堆落叶上移开,旧庄里没有除他以外其他的活人不是说说的,就连风逍遥都知道庄子里那些看似人形的家伙都不过是傀儡。偃师这一行做久了也挺寂寞的,离经叛道一点就会想要尝试让傀儡拥有人的情感。

      再看总是对世间一切变化都无所谓的莫离骚,认识那么多年早也知晓这人是不在乎,而那些从未被放在心上的事,又如何扰人心神,搅人清净。

      云伏虞平静地端过那摆在两人之间的药碗,侧过脸,说道:“你听说过烛龙吗?”

      莫离骚顿了下头微笑道:“山海经记载。但这和你不喝药没什么关系。”

      “其瞑乃晦 ,其视乃明。不食 ,不寝 ,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谓烛龙。虽说自古有说法元邪皇乃是烛龙之身,但若真是如此……面对创世之神,人怎是其敌。”云伏虞扣着药碗看了许久,最后低哼了一声灌酒一般地将要灌了下去,那表情淡淡的也是不在心上,只有微微蹙起的眉表达了那一点不满。

      “苦?”

      云伏虞闻言沉默地盯着药碗半晌像是要将那碗上花纹都看透了,方抬头咋了下嘴说道:“有一点,不过无碍。方才说道哪了。”

      “烛龙。”莫离骚道。

      云伏虞沉吟:“若元邪皇真有创世之能为,他的目的又怎会是一统纠结如此简单,再如何也该是重建九界秩序。”

      莫离骚顿了顿道:“那可真是志向高远。”

      “只是我的猜测,”云伏虞忽然笑了一声,“但也不是没有如此毫无自知之明的人。”他看着重新将茶壶满上水的莫离骚,饶有兴趣道。

      “阎王鬼途的绝命司或者也可以叫他——徐福。”

      “那个弄出亡命水的不法商贩?”莫离骚也笑了一声,阎王鬼途这个名字他有那么一点印象,可不是小胜雪离家出走呆的地方。慕容胜雪还真以为藏到这种地方,慕容府就那他没什么办法了,不过是……

      “那个家伙曾经试图夺取这具肉身,只可惜他那点年纪在我面前也就跟个小孩似的,”云伏虞轻蔑地低哼一声,指腹在药碗边缘来回磋磨,“就那么淹没在了我的记忆里,嗯——想要长生不老改变世界秩序,只是可惜天不会允许有第二个叛天族。”

      “哦,看来也是有志向的人。”

      “不过是活得太久了,没事情干。”云伏虞嗤笑一声并不认为这算是志向,充其量也就狂妄,长生需要付出的代价第一点就是再无所出,想到这里云伏虞眯起眼睛掩住眸中暗潮汹涌。不再依靠药物刻意控制情绪,属于相枢的暴戾就有些难以压抑。

      “这个碗很贵。”莫离骚忽然出声,从云伏虞手里将那可怜的药碗扣了出来,虽然两人都不缺钱也一向是视钱如粪土花钱如流水的货色,但好歹也是前朝遗物的碗稍微注意一点吧。

      “总不比羊脂玉石贵重。”云伏虞抬眼拦着浅金的眸子里漾的揶揄的笑意,只是不过一会儿便收起了笑转而凝重非常,“我该离开了。”

      莫离骚脸上的淡然也变得凝重,平日里淡然的人一点有些情绪便是风雨将至。

      云伏虞缓缓站起身贴近莫离骚,那双冷得不似人类的手透着那属于刀剑的寒薄贴在莫离骚脸上,他静静地看着他,徐徐送出一声叹息:“入世不踏沧桑路的你何必来趟这场浑水。”

      “那么诸君武运昌隆。”莫离骚停顿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云伏虞发顶,“别又把自己弄没了。”

      云伏虞笑了一声望向那遮天蔽日的巨木树冠。

      他这人虽然完全对得起外边人那句喜怒无常的评价,但对已经做下的诺言却绝不是食言。

      啧,这药真难喝,怎么会是他自己配出来的药方子呢?这沉疴宿疾在当初根本不是个问题,还是一年前被阎王翎扎到之后才严重到这种程度。那药方只是用作镇痛,让自己好过一点。

      ………………………………

      天允山一晤诛魔失败的后果,便是中苗鳞三界将面临元邪皇前所未有的强悍攻势。纵然在这一局面还未到来之前,三方便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但到了这一刻还是不免因魔世的攻势感到心惊。

      对千年传说力量的心惊。

      那是无法比弥补的差距,宛如盘踞在高峰之间的大川,不,大川上可以跨越,与元邪皇之间的差距却如星海一般不见尽头何方。

      笼罩在金雷村的浓重死气,驳杂的魔气纠缠着浓雾将整个金雷村划成一片死地。无数倒地却又再度爬起的死尸不知疲倦地攻击着苦苦支撑的万雪夜等人。

      正当众人难在支撑之时一股冷冽的风自金雷村外扫开浓重黑雾,风中微微泛着苦涩的气味驱散弥漫在金雷村的污浊晦气,随风而来,白蒙的雾气势如破竹席卷而来,从无尽的尸首凶兵之间开出了一条生路。

      “这是……药气?不对是术法。”首当其冲撞上雾气的飞渊猛地吸了一大口,浓重的药味让她忍不住呛了几声,但除却那最引人注意的药气还有掺杂在雾之间时隐时现的术印。

      与应龙师所造成的水汽与微弱的魔气不同,这阵雾来得迅疾凶猛扫在脸上亦如刀刮一般生疼。

      “这味道,是伏虞先生。”早在几年前魔世入侵时遇到过一回药雾的万雪夜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冰剑,飞渊我们走。”

      “好。”飞渊回头又留意了一眼闪过的术印努力记下,回头就拉起已经体力不支的幻幽冰剑。

      伤口快速愈合带来酥麻痒意如今也顾不着其他,万雪夜从飞渊手上扶过冰剑,刀锋偏转击退扑上来的尸兵。飞出的尸兵落入白雾之中一阵抽搐随后腐烂灰化。

      飞渊顿时大惊失色本来还有些疲软的脚瞬间不软了力气也有了。

      “这是什么东西!”方才没看清这雾是怎么开道的,这样一看也太可怕了吧。

      “快速疗伤但会透支身体,这是亡命水。”万雪夜说道,所以不能久留于此,谁都不能保证自己的身体能够被透支到什么程度。

      “不是,”飞渊面色纠结,“那个术法应该不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吧。”

      “亡命水…”冰剑找回了点力气,“死法不过如此。”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飞渊连呼吸都不敢了,紧抿着嘴含糊地哀嚎一声。

      白雾随着距离拉远渐渐淡去,直到逼近龙涎口前鳞族驻地所在才全部消失。飞渊捂着胸口大口呼吸:“那个人是来救人的还是希望我们也死在那里。”

      “哦?这不还没死吗?”陌生的嗓音突然在耳后响起,飞渊惊叫了一声向前扑出,赶来救场的北冥觞一个迅步接住。

      “铁军卫医师,伏虞先生……”成熟了许多的北冥觞抿了抿嘴唇沉闷地喊了那老神在在的男人一声。

      云伏虞托在指上的烟斗似乎烟草已经全数燃尽只带着稍稍冷却后的暖意,银坠随性地晃出叮当响声。

      “北冥太子。”云伏虞挑了下眉,北冥觞的称号依旧是海境皇太子,但据他得到的消息,应当已经被撤销了太子身份,这般倒是有些微妙。

      北冥觞一顿松开飞渊,语气有些失落:“我已经不是海境太子了。请先生莫要在以太子称呼北冥觞。”

      云伏虞看着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转头对同样赶来的梦虬孙说道:“欲星移还活着吗?”

      “看到鬼,这种时候了还要问那条臭墨鱼,”梦虬孙顿了顿,咋呼的语气也冷了下来,“还没死。”

      云伏虞“嗯”了一声收起烟斗没再说话,他回头往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却莫名生出一种沉重感。

      “龙涎□□发对海境造成的影响有多大。”随后他问道。

      正要赶回去帮助鳞王北冥封宇的梦虬孙脚步一顿,“看到鬼,你不知道?”

      “若足以毁灭海境,那还是请鳞族举族做好准备。”云伏虞迈开脚步越过梦虬孙,双目微眯起,他自己是极其不愿对上现在的元邪皇,但抽身而退却也对不住常欣的信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梦虬孙追了上去,不好的预感心底油然而生,他若是龙形怕不是整条龙鳞片都炸了起来。

      “你…不是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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