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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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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逍遥绕着山庄找了一圈终于寻到云伏虞的时候,对方正在用心地给一株药草浇水,未束起的白发披在玄黑色的披风上,几缕银白滑到胸前又被别至耳后,眉眼带笑如诗如画,金色瞳眸璨耀宛如日轮光华。
如果忽略背景是药田的话——
然后风逍遥就一路踩着药草将人一把拉走了。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的小碎刀步踏不起来。”损失颇为惨重的药田主人如是说道,然后一个背摔轻而易举的将时任铁军卫副军长的风逍遥摔在地上。
紧接着从衣袖里捞出瓶瓶罐罐往人嘴里灌。呦吼,这一次伤的有点重啊,都飘红了。
要说铁军卫军医云伏虞,实际上就是个写作客卿读作兼职一般的存在,但奈何这年头医师着实太难得了,而小命只有一条,整军上下对这一位脾气古怪的医师还是颇为敬重。
毕竟不敬重能有什么办法,这是副军长也打不过的人!
十多年前,铁啸求衣一前一后捡了两个小鬼,十年之后一个已经成了铁军卫副军长,一个却收敛戾气去学了医。
反观十年前,乖巧可爱风中捉刀,怼天怼地太吾伏虞,表面功夫一个做的比一个好,前头乖巧点头转身该喝酒的喝,该打人的打,都不是什么安分玩意。
只能说岁月无常,什么事情都能发生。
但风逍遥此时可顾不上自己伤势,从地上爬起连衣服上的灰都来不及拍,就拉着人一路飞奔。
作为苗疆铁军卫军医近八年的时间,云伏虞踏入苗疆局势中心的次数却屈指可数,更不要说是进入苗王宫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军医。
风逍遥抓得云伏虞手臂生疼,不束的白发一路风吹乱得不忍直视,也只能随手梳理几下作罢。
重要的事情风逍遥路上也喋喋不休讲完了,无非是要做一场没有把握的手术,不得已才想起来他这个闲人。
哦,冥医的徒弟也在,是叫什么来着,哦对,叫修儒。
“云大哥?”修儒默默动了动腿,这眼神看得他浑身发毛。
“你们认识的啊。”风逍遥惊讶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都是医师认识也很正常。
“见过几次,师尊还在的时候。”一说到这修儒整个人都低落下来。
“开颅导出脑中邪气?”云伏虞倒是丝毫没受这种古怪氛围的影响,他点了点自己额角,又试图去敲无情葬月脑门被风逍遥阻止,“如果我没想错,就算成功也不能尽除。”
“什么?”风逍遥一下子就惊慌了起来,“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云伏虞沉默了一下,忽然抬手摸了摸身后狭长的雕花木匣。其实这症状有那么一点像……相枢入邪,实在不行就物理超度吧。
他有一卷神奇的卷轴,他称那卷轴为绘卷。绘卷上可以看得到很多东西,比如生的什么病,中得什么毒,到的什么地方,做的什么事。
云伏虞放开手落在修儒发顶揉了揉,缓声说道:
“有我在,人死不了,小修儒动手吧。”
“啊好。”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云伏虞轻轻抽出扎在要穴的金针,“邪气深入脑髓,治标不治本。只要他还活着,那股邪气就不会放过他。”
修儒急得眼泪都要留下来了,“怎么办,我真的……”他只有这个办法了。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云伏虞又摸了摸那狭长的匣子,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修儒只觉得自己的着急与对方的平静仿佛面对的是两件事情。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这么冷漠。”伏虞忽然抬起眸子看向修儒,金色的瞳眸闪烁着极其冷静的光华,宛如静水深渊不见底。
“我…我明白的。”作为大夫见过的生死终究是太多太对,以前他不明白,而现在他懂了却不希望自己懂。
“我从来没说没办法。除非是他自己不想活了,比如说你的师尊冥医杏花君。”伏虞捞起长匣揉了揉修儒毛茸茸的头发,“弄醒他,既然医术救不了,那就换一种方法把邪气逼出来。”
而这种方法对于太吾传人而言太简单了。
伏虞拍了下匣子,伸出手点了点无情葬月对修儒说:“弄醒他。”
“啊,为什么啊。”修儒不解问道,“现在大哥还很虚弱啊。”
“正好,我还怕动静太大解释起来很麻烦。”伏虞扬了下眉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就打开了匣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柄无鞘古剑。
是走程序还是直接来,第一次手生还是走程序打一顿吧。
修儒面目惊恐,整个人都扑在了无情葬月身上:“等一下我觉得大哥还有救,这样也挺好的。”这个其他方法是不是太过了一点,副军长要起肖了啦!
“你在想什么。”伏虞没好气地转过剑身,用剑柄敲了敲修儒的头,“我的意思是把邪气逼出来。”
“但是,但是…”修儒都快要哭出来了。
“邪气入脑”这种状态,如果加深恐怕很少有人能打败他了。无情葬月,血不染,这把剑的名字怎么有一点么耳熟呢?他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柄剑才对。
伏虞收敛心神,手里持这剑淡淡的金色光芒自剑柄散发而出,在五指间如水一般流淌。
“他不醒来,你帮他抵抗邪气吗?快一点。”
修儒愣了一下马上点着头,慌忙地抬手施针。
伏虞小小地叹了口气:“冷静。”
“是。”修儒语调一提,大口喘气几下,将织命针扎下。
其实,伏虞剑到底如何作用,也许也从来没有一个太吾传人想要去深入了解过。
但相枢是一股存在于世的力量,解开之后呢,那力量去了哪里。
“有相皆痴苦,无人脱网罗,见我非是我,无我即无魔。”伏虞低声念道,相枢去了哪里他是知道的。
锋利的剑尖点破无情葬月内心,一点猩红留下,如雪纯白的耀目光芒遮掩下,是邪气流入剑身最后归于平静。
不是太吾因相枢而存在,而是相枢因太吾而存在,伏虞剑本就是一把魔性的剑。
云伏虞长剑一挽一收再度贯入匣中,只听关匣的一声轻响,亦是无情葬月再度昏睡倒落的声响。
……
“这样看我,我会怀疑你对我有意思,阿风~”云伏虞扶着额头靠在桌上,在他身边事用诡异眼神看着他的风逍遥。
“是有一点意思,不过不是对你。”风逍遥咋了下嘴,事情修儒都说了,他以前怎么完全没注意到那什么剑啊。明明还年轻的时候,小云还是拿那把剑揍人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便成现在这幅模样的啊。
“人我也救了,酒也给你了,还留我做什么,难道你是真的对我有意思。”云伏虞说着怀疑地皱了下眉看着风逍遥。
“你这到底是向谁学的呀,”风逍遥也是头大了,明明几年前也不是这样的啊,“想太多了吧。我是要你见一见王上啊,你好歹也是铁军卫的军医。”
“没兴趣,不见。我还有事,走了。”云伏虞长眉一挑,风逍遥就知道人要跑了。
“你给我等一下。”风逍遥早有准备地伸手揪住飘出的披风一把扯了回来,“别那么不负责任,给我回来啊。”
伏虞咋了下嘴,从风逍遥手里扯出披风。要他说,苗疆的老苗王他看不顺眼,连带着新苗王也不是很想见。
虽然听很多人说,新王仁善是个好王,可惜,像苗疆这种诸多势力盘踞的地方过于仁慈的王可是很容易倒台的。
更何况——
伏虞叹了一口气,新王苍越孤鸣他是见过的,在月凝湾……
当时,他在找一种毒物,因此遇到了当年还是王子的王上,说了一点不太中听的话。
现在嘛,还真是不怎么想见到他。云伏虞耳廓微动,脚下已经调整好了角度,只等……
“王上。等一下小云你又跑!”风逍遥转头一刹那,云伏虞脚下踏步蹿了出去,说是快也是慢,恰到好处差一点点就要被捉到。
风逍遥也是无奈,虽然轻功速度上他可能是要稍稍快一点,但是这一点现在也追不上了。好歹也是苗疆一部分,做什么这么抗拒。
“又让王上见笑喽。”风逍遥收了收伸出抓人的手掌,这真是没想到他当着王上的面还敢跑。
“无妨,总有机会。”苍狼负手而立,话题一转回到正事,“军长伤势如何了。”
“虽然人是不怎么靠谱,但医术还是没话说的。”当然,如果人靠谱一点就更好了。
人不怎么靠谱的云伏虞,从来没想过要变得靠谱一点,靠谱不能改变什么,你看以前都挺靠谱的老大仔,现在做的事也不是很靠谱。
所以说,靠谱有什么用呢?能当饭吃吗?
对吧。
这位更加不靠谱的不速之客先生。
“你又来蹭吃蹭喝,慕容府是没钱养你了吗?”云伏虞一步蹿近屋内,背上长匣落地瞬间,另一只手已经摸上被褥往上一掀。而床上的人也同时伸手往下一拉,只不过他拉的不是被子而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