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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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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只是过了一夜。
因为只是做了一场梦,所以时间才不会后移吗?
不、不,怎么可能是梦?哪里有梦会这么真实。
她头痛欲裂,眼前一片模糊而扭曲。
呵呵呵……
一阵虚幻而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她脑里炸开,那只蝴蝶仿佛重又飞舞——
到底在庄周梦到了蝶,还是蝶梦到了庄周?
声音渐远了,她竟觉得那里面有一丝熟捻。
梦、梦……
自己渴望的-切吗?揭开谎言和掩饰,最真实的愿望和执念吗?
那个“她”所拥有的一切……
她呼吸急促,双手紧抓着床单,两眼空洞起来。
章颜月吓了一跳,关切地上前问道:“怎么了?小安你还好吗?”
她平静下来,眼晴重又清明。
那不是你的。
人终将清醒,无论是怎样光怪陆离。
“没什么事。”
羽生结弦的行程很赶,右脚又因比赛伤势严重了,便先陈卿安飞了回去。
于是他们原本计划好的偷偷摸摸约个会也没完成(摊手)
陈卿安最近都没有再变成那个人过。
她-边说服白己“只是场梦”一边继续熬夜工作一边在LINE上和自家男朋友聊天逗趣儿。
凌晨十二点,帝都。
陈卿安左手扶了扶眼镜右手不停地修改着草稿,随意扎起的丸子头已有凌乱。
叮,手机屏幕亮了。
羽生:卿安酱,睡了吗?
她嘴角狂特喵上扬。
陈卿安:没有,还在赶稿……
实诚的陈同学发来的消息让远在多伦多坐在冰场边休息的某人皱了皱眉。
羽生:你那里已经很晚了呀…注意身体,少熬夜啊。
陈卿安:遵命。
羽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放下手机又准备开始画。
陈卿安:==
某人的神预测潜质已经开始显现了吗?
她不自觉轻咳了两声,抿抿嘴又敲过去一条:
陈卿安:星期一早上八点到多伦多的飞机,你亲自监视我好了。
羽生结弦看着对面敲来的一条消息,满眼的笑意快盈不住。
蟋蟀旁人看他似乎在与人聊天,略微侧目。聊得很开心嘛……他们都这么想。
异国恋吧她觉得还是太难,飞去陪他自己完全承担得起费用,职业也自由,她老板只要她能交稿就好。
想到这里她心血来潮,骄傲地点开了自己的银行卡余额,顿时神清气爽。
羽生:嗯,卿安酱早点休息,我练习去了哟!
陈卿安:(づ ̄3 ̄)づ
真是的,她怎么那么可爱的嘛。
想她了呀。
他-边应着教练的亲切呼唤,一边甜蜜又忧伤地想。
第二天醒来陈卿安收拾了一下自己,悠闲地捧着杯热牛奶出门了。
上午八点,时间还来得及去心理诊所。
话说发生了那样的事,她总是隐隐有些不安,还是觉得看一下心理医生为妙。
这个医生颇有名气,诊费不菲。
还是她上次跟一个游戏公司合作,被酬劳金额深深刺激了以后才预约的这个医生。
明亮的灯光,令人心情舒缓的浅绿色墙壁,白色的长方形木质办公桌后坐了一个面容成熟妩媚的女医生,看不出年龄,笑容亲切。
她扫了一眼她的名牌,“从融”,从这个姓真少见。从融从融,是希望她这一生淡定从容吗?
从医生示意让她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陈卿安清清嗓子,正待开口,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种经历讲出来,不是会被当成傻子叉出去就是会被人嘲笑忧虑过重吧?
她正踌躇,从医生却像是洞察了她的内心,冷不丁地开口:“说吧,你的状况。无论多么奇特和不可思议,总会有个缘由。”
很有魅力的御姐音,她定了定神,开始细细讲述。
从医生听完,脸上流露出一丝恍然的笑意,有趣。
“你的情况其实很好解释,自己想想也该明白了吧?”从医生轻松地靠在转椅上,“不过这几分钟诊费,你都已经花了,那我还是帮你解释一下。”
陈卿安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从医生紧紧注视着陈卿安迷惑的眼眸,缓缓开口。
“知道‘本我’是什么吗 ?从你说的情况看来,应该是你的本我产生的渴望太过强烈,你的潜意识却很奇怪地下意识选择拒绝承认,导致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它已经成了执念。执念是种很微妙的东西,在某种无法解释的神秘原因下,你的执念生成了一个隐藏的、只在你内心深处的时空,所以,时空里的那个‘她’其实也是你,不过是你心最直白的一部分罢了。这就是为什么你发现那里会有你希望的一切。”
真的很好明白。
陈卿安垂首,沉默。
“所以,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在那里完成你的愿望,那个时空就会消失了。”从医生耸耸肩,“其实是也挺好的,这其实是神在给你机会啊。”
她最终点头:“好,我明白了,谢谢。”
“你不怀疑我吗?”
从医生眼里闪过促狭,挑眉看着转身欲离开的她。
她停住脚步,明媚一笑:“我想,就算你看起来像个骗子我也只能信你。”
从医生嘴角抽搐,她看起来像骗子吗?
撇撇嘴,这年头啊,这么好说话又这么有趣的病人可越来越少了。
眼睛一眯,一抹幽幽的绿色瞬间闪过,一刹那间竟像极了猫。
帝都的初春,寒风仍然瑟瑟,未见绿意。
陈卿安融在三月的初春中,心绪竟前所未有地澄净。
她虽然还没有想好如何告知别人,她其实也不大想告诉别人。
陈卿安啊,你看清楚自己了吗?你到底在妄求什么你明白吗?
是的,我明白啦。
哪里什么庄周与蝶,不过庄周太过痴恋蝶的蹁跹。
管它什么梦境与现实,她现在选择相信自己的心。
对啊,明明就是神的恩赐,让我得以满足自己的愿望。
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如此,安好。
那位大文学家讲的话她还记得,她却遵守不了了。
那个时空的那个自己,还等着自己去实现。
人生是一场苦短的旅程,因此不妨大胆一些,在那个造物主赐予她的另一场旅程中,去攀一座山,去爱一个人,去追一个梦……
她的脚步愈发轻快自如。
几乎是满怀期待地过完一天,进入梦乡,她已有预感。
熟悉的扭曲的感觉。
“妹啊!起床啦!今天不是说要早期训练的吗?”
她嘴角牵起,满心欢喜地睁开眼睛。
是“她”,也是她的哥哥。
在她原本的生活中没有的哥哥。
“嗯!”
她笑得灿烂,杏眼弯成了一个闪亮的小月牙儿。
2015年3月,帝都,国家队训练场地。
她快速系好鞋带,呼出一口气,看着空无一人的冰场。
“来了?”她的教练王淑英走到她身边,问。
“嗯。”她扬起一个浅浅的笑。
王淑英明显感觉到,陈卿安自从去年11月份开始,状态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次春节回来,现在的她,像是蓄势待发的箭,气场已变凛冽。
她有一种隐隐的预感,这个16岁的女孩天赋极好,开始拼命,前途不可限量。
这姑娘有一个极大的优势,便是发育期比别人来得早,身体原因影响也不大。
柔韧性极佳,悟性很高。
她注视着冰场里那个纤长的黑色背影,渐渐若有所思。
陈卿安集中精力,把自己最近刚巩固起来的勾手三周跳练了一次。
旋转,落冰,干脆利落。
成功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漂亮,”一向挑剔的王淑英满意地点头,“其它三周跳你上次已经做得不错了。阿克塞尔跳你练的怎么样了?”
她颔首,并不回答,只是又准备起跳。
竟然是3A接2T。
堪称教科书般的标准。
王淑英眼里闪过惊艳。
女孩子微喘着气。
王淑英明白,这是付出了不知道多少汗水和泪水才锤炼而成的。这是多少次的跌倒,才换来陈卿安的蜕变。
她一路带着她长大,再了解这姑娘不过了。
她拍拍陈卿安的肩:“这个月上海世锦赛想好拿什么名次了吗?”
陈卿安笑了:“王姐,世界冠军我是要拿的,冬奥会的最高领奖台,”她抬起头,对这位她最亲近的教练说,“我也会站上去的。”
这话狂傲但坚定,刺得王淑英一愣,随即宽慰地笑了:“只有我相信你可不够,你的对手不仅是日本女单,还有俄罗斯那些来势汹汹的选手。”她叹口气,又拍拍她,“好姑娘,今天加练。”
陈卿安没有告诉她,她已经把4T和4S的成功率提到了六成。
也罢,反正她已经想好怎么修改节目构成了。
她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