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白月光》纯梓

18、第一篇 离散

　　时间很瘦，不经意间就从指尖滑走……

　　五年之后，希国。

　　午后，克利夫兰医院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琴声，琴声里夹杂着徐徐清风轻轻的送入了走廊里每一个的心底，那美妙的钢琴声似乎很远，遥不可及，又似乎很近，缭绕耳际……

　　正走在走廊里的顾庭之停下了脚步，琴音已不再像五年前时那样的青涩，而他也不再像五年前第一次在“染知”听到陶苒弹奏这首曲子时那样的享受……

　　尽管这些年里已经听过了无数遍，但他还是有止不住内心的失落和心疼，失落于这首歌对于陶苒特别的意义，也心疼陶苒这样一遍又一遍的弹奏……

　　房间里，突然一声不合时宜的提示音响起，陶苒停下演奏，拿起手机，回起了沈佳琪的消息。

　　在这过去的五年里，陶苒通过在原著里获得的信息已经在虚拟世界里与沈佳琪成为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通过和沈佳琪的聊天，陶苒了解到尽管她没有插手，但沈佳琪还是爱上了陆淮，具体原因就是，沈佳琪是医院的一个护士，通过陆淮生病的母亲认识了陆淮，现在已经开始对陆淮展开了一些列毫无作用的攻势。

　　回了消息，陶苒看着自己面前的钢琴，想着这五年里尽管病着，但她也没闲着，她拾起了在她自己原来世界小有成就的钢琴，也深造了原身的绘画，更是学了一些基础的插花，茶艺等等，能学的她都学了，毕竟技多不压身，也是为着以后完成任务打下基础，以备不时之需……

　　陶苒起身走到室外，看着这灯火通明的夜晚，她也是一阵的恍惚，五年啊，五年不见了……

　　顾庭之就这样站在门后看着陶苒静静的驻立着，纤秀的背影仍然显出一起□□，风好大，裙裾翻飞，一如她飘摇的心旌。

　　他想着，她是那样执著的人，这些年来却不能潇洒的来去，这的人，这的风，这的云，这阑珊的灯火似乎都在渐渐磨灭她的爱与自由……

　　他想着，这一次他已经不再忍心，没必要，也没理由再去阻挡她所想要追逐的爱与自由了……

　　直到陶苒感觉到顾庭之已经离开了之后，她这才回到房间里找出了已经多年来没动过的画册，这一次她没有再绘画，而是在一页空白纸的背面提笔写了一行字，

　　所爱隔山海，

　　……

　　京都，万里晴空，

　　飞机划过湛蓝的天际，留下一道看似轻描淡写的痕迹……

　　顾庭之坐在咖啡厅里，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等着一个他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的人，回想着才刚到京都医院时的情景，

　　刚到京都医院，陶苒才坐下，就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说

　　“我想，我想现在去见一见他。”

　　回想起陶苒才刚到希国的第一年里单独行动时，差点就发生了不可挽留的意外，顾庭之突然转过身，双眼直视着陶苒嘱咐道，

　　“可以，不过你得等我去安排合适和地点的时间，不能自己出去乱跑！”

　　“嗯，好。”看着陶苒脸上久违的微笑，顾庭之的心突然一阵刺痛。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断了顾庭之的思绪。

　　顾庭之抬头朝前看去，陆淮一身笔直黑色的西装，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肃冷沉稳的气息，他变了，陶苒却还是原来的样子……

　　“来了。”

　　“嗯。”

　　看着已经坐下的陆淮，顾庭之随口问了一句，

　　“喝点什么。”

　　“意式。”

　　看着走远的服务员，还有钢琴前戴着面具的人儿，顾庭之调侃道，

　　“五年不见，你施舍给我的字可是越来越少了。”

　　“还好。”

　　“说好带你流浪

　　而我却半路返航

　　坠落自责的海洋

　　发现离不开你

　　我开始决定回去

　　你已不在原地

　　我可以接受你的所有所有小脾气

　　我可以带你去吃很多很多好东西

　　我可以偶尔给你带来带来小甜蜜

　　就像前几年那样每天都会给你制造多惊喜

　　……”

　　尽管这些年来陆淮不止一次的听人唱过这首歌，但是当第一个字唱起的时候，明知毫无意义，陆淮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回过头看了一眼演唱者，然后又淡定的转过头似乎刚才只是不经意的随意一瞥一样。

　　顾庭之也跟着看了眼演唱者和更加隐蔽一点的演奏者，

　　“怎么了？”

　　“没事儿。”陆淮又看了一眼窗外这才回顾庭之的话。

　　“这些年有没有情况？我这一回来就听圈里人说你好事将近啊？”

　　“是我妈说的。”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引得不远处的演奏者弹错了一个音符。

　　听着这突兀的音符，陆淮抬起眼前的咖啡，皱了皱眉头，却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感受着这格外静谧的空间，顾庭之忍不住说着，

　　“为了请你喝杯咖啡，我可是特地包场的，够意思了吧。”

　　看了看其他座位上空无一人的咖啡厅，陆淮点了点头，随后就接起了电话，电话刚一挂断，陆淮就朝着顾庭之说了句话就匆匆的走了。

　　陆淮没有注意到，当他走出咖啡厅的那一刻，琴声就断了。

　　顾庭之端起水就快步走了过去，皱着眉问着

　　“还好吧？现在就吃点药。”

　　吃完药，陶苒捂着心口，强撑着朝着顾庭之微微的笑了笑。

　　“没事儿。”

　　“他……怎么突然走了？”

　　顾庭之没再说话，只是扶着陶苒往门外走去。

　　“陶苒，以后咱们少出门，好不好？”

　　听着顾庭之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陶苒终究是不忍再伤害眼前这个爱她至深的人，

　　“好。”

　　……

　　这天早上，陶苒一如既往的躺在病床上，突然传来的一阵敲门声，

　　“请进。”

　　进来的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她上身穿着一件可爱的卡通T恤，下身是雪白的七分裤，手里提着一框水果，开门后她就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会儿陶苒，

　　“沈佳琪？”

　　“陶苒？”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里虽然都带着疑问，但心里却都是一副笃定的问出了口，

　　“你和照片儿里一样，真漂亮！”确认了之后，沈佳琪就走进病房里，放下手中的水果，看着病床上的陶苒感叹到。

　　“你也很美，你来这儿不耽误你上班吧？”陶苒看着娇小可爱的沈佳琪笑了笑也回了一句。

　　“我就在这家医院工作，今天我轮休不碍事儿，昨天你一说你在这儿住院呀，我就想过来了，你身体最近还行吗？”

　　“还好。”

　　沈佳琪看着陶苒这个病美人儿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你呀就不该回来！你说国外的治疗条件多好啊，你就是太倔了，就为了见那人一面，这样真的值得吗？”

　　说到这儿沈佳琪就开始八卦了，

　　“对了，你见到那个人了吗？他怎么样了？没忘了你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有没有结婚啊？”

　　“见到了，他很好，听说他已经有女朋自己友了。”想了想自己仅有的一次见面，陶苒如实的回答了实际情况。

　　“这！他们这有点过分了吧，他女朋友是谁呀！他……”

　　……

　　那天她们又聊了许多，也对彼此也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也许是因为一见如故，也许是因为才见了面，她们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直到下午沈佳琪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看着沈佳琪的背影，陶苒不禁再次回想起.那天在咖啡厅里看见的陆淮，他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也更加的沉默寡言了，回想起他犀利的眼神，陶苒不禁又提起了画笔，这是多年以后让她感到陌生的陆淮啊，她在他的生命里缺席了的五年，现在的他似乎真的与她毫无关联，画册里的那一页纸，一句话，真的就能抹去中间缺失的那么多年吗……

　　就在陶苒思绪翻飞的时候，她身后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来，

　　顾庭之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在绘画的陶苒，他已经五年没看到她提起过她心爱的画笔了，即便不用看，他也知道里面的主人公是谁，

　　“哎！你在画画了，唉，我也请不起别的大师给我画，要不你给我画一个呗。”顾庭之说着放下手中的花就出现在了陶苒的眼前，

　　陶苒停下画笔，看了看画册上才画到一半的陆淮，又看了看眼前的顾庭之，想了想自己日渐衰退的身体状况，随后放下笔起身走了，

　　“唉，好歹你也理一理我呀，干嘛这么好冷。”原本正等着被搪塞的顾庭之看着往回走的陶苒就开始抱怨了，

　　这时只见陶苒拿着一册新的画板走了过来，然后指着前面的凳子朝着顾庭之说道，

　　“坐好。”

　　午后的阳光，淡淡的花香，塑造出了一个无比亲和温馨的午后时光。

　　陶苒背光而坐，尽管看不到她的表情，顾庭之也能想象出她认真的模样，应该就像是为陆淮画画一样的认真迷人。

　　想到这儿顾庭之，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有着柔柔的光，他看着她，像是看着一朵守护了千年才绽放的睡莲，周围的阳光都被温柔了，这五年来这是他笑得自然，也是最真实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