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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绵绵 打副本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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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聚在徒和的房门外,踌躇不前。浮生心乱道:“真的不用去拦一下吗?”
邗季久已然放弃的模样,闲闲倚在红漆立柱上,随意道:“不用管他们。小徒子铁定是争不过她的。”
秉莘不知何时登到房梁上去,身形挺拔。他一向喜爱高处,一眼千里,无遮无蔽令他感到安心。
付息提了两壶酒自后厨而来,一壶塞在浮光手上,一壶搁在院中的石桌上。看到邗季久要酒而伸来的手,丝毫不为所动:“两位伤者没酒喝。”
邗季久知没余地讨价,只好悻悻地收回手,不满地一掌撩开衣衫下摆,席地而坐。
付息听屋内局势已非常明显的争吵,莞尔一笑。
“你不必再说了。你几次想甩开我,我便不。”张霁艾叉腰,气势汹汹地坚定立场道,“你怕我穿着讲究引人注意,我不怕换上妇女的麻布裙衣;你怕我女儿身拖累你们,我不怕穿上男装浑水摸鱼。你以为我只会马术不会自保,你实在太小看我。”
徒和哪里真扛得过她的执拗,声音已弱了下去:“你是京城朝廷大官的女儿,不随军队回去岂不是要让你爹娘担心。若再在途中受伤,要我们如何辩解。”
张霁艾井井有条各个击破道:“我娘早在生下我便去世了,我爹也从不管我。且我自由惯了,别说我不随军队回去,就是我孤身在外一月他也不一定知晓。还是你要我回京,届时找不到事做,大闹京城?”
徒和话语哽喉,最终只留下一口叹息:“随你吧。”
听到徒和答应下来,张霁艾大喜过望,下意识地便抱住了徒和。
待她迅速意识过来也为时已晚,二人皆是两颊通红,迅速分离开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徒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这香实在奇特,闻到会平定心弦,过一会儿却又勾得人心中锣鼓喧天。只是这香逗留的时间太短,徒和来不及细品便离开了。
张霁艾这厢脸上也有如晨夕,粉红又滚烫。徒和的怀抱并不似他这人,仿佛对一切不放心上,总叫人以为他心里是冰冰冷冷、无波无澜的。他的怀抱温热而坚硬,她想若有一日能被他拢在怀里……刚想到这里,她只觉脸红得滴血,忙遮掩地抬手扶住两颊。
心里羞赧的张霁艾,抛下一句“那就这么定了”,便推门跑了出去。跑出去时看到门外站了许多人,脸上更羞,险些踩到坐地的邗季久。她直冲进自己的房间,回身紧紧关上房门。
外面的人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相继钻进徒和的房间。
见他们都进来,徒和不自在地清了清嗓,转过身来,眼神不住闪躲起来:“好戏听得如何?”
浮光烂漫地点点头:“还不错。”
徒和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同行的又多一人?”邗季久挑眉问。
徒和又咳了一声,并未作答。
秉莘随即也迈进房间,四处打量了一下再看向徒和:“没想到你们会为此事如此激动,两人都是面红耳赤。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女子,早知吵不过她,何必将自己别人气成这样。”
徒和艰难地吞咽,觉得这些人定要看自己将肺都咳出来才肯停下。
浮世刚在院中活动筋骨,并没有什么偷听他人争吵的兴致。此时才缓缓走进来,看到徒和耳根红晕未消,惊讶地问:“哎,你被张姑娘赏了耳光?怎么脸这样红?”
徒和忍无可忍,将所有人推出房间,然后重重阖上门。
几人出发前夜,齐根镇的庆典也面临最后一日。
他们决定一同上街,尽情放纵一晚。
徒和与张霁艾无奈被众人以和好为由凑成一对,气氛尴尬异常。
街上的花样不输京城,前有杂耍表演,张霁艾眼睛一亮,提起裙子跑了过去。
人群的中心乃几名男子,有人自口中喷出灼人的火焰来,有人耍起枪矛。看热闹的人们皆大力地鼓起掌来,高声叫好。
张霁艾突然扭头问徒和:“你可喜欢看变戏法?”
徒和一面感叹,一面不经思考答;“有趣的东西何人不喜欢?”
张霁艾似是得到了什么肯定,坚定地道了一声“好”。
徒和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她,却不知娇小的她何时已灵活地钻到人群的中央。
人群看突然冲出一清秀姑娘,并未料到这一出,皆是一片哗然。
徒和担心她惹事,忙赔笑着推搡到了人群的最前方。正要招呼张霁艾回来,却见她借了旁人一枚铜板,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她将铜板放进手心,然后紧紧握住。
“借你的手一用。”她两眼弯弯,徒和懵懂地摊开手。
她将握有铜板的手盖在徒和手上。“来抓我手里的铜板。”她道。
徒和一头雾水地合掌,谁知她一松手,掉下来的并非是铜板,而是一条如月光皎白的肩纱。
徒和轻握着白纱,张霁艾拉住纱的一端,安静而轻缓地向后退去。白纱带过优雅的弧度,似是一片微薄的云浪夹在二人之间,忽犹如织女与牛郎,分隔仙桥的两端缓缓远去,浮在空中的丝云朦胧了轮廓。
烟火与灯笼照在她的脸上斑驳陆离,眼如璃珠,只映着徒和一人的身影。
看她在白纱后愈加渺小的身影,徒和怔怔地收紧五指,白纱的流动一滞,张霁艾被突然的力道拽得顿住。
白纱从高处飘下间,她看见徒和双唇微启,却没有说一个字。
心有所觉,她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白纱高高抛起。
徒和迟钝地觉得手中的白纱质感已变,低头看向松开拳的手。
粉白相间,香气扑鼻。满手的桃花瓣,徒和已思考不及白纱去了何处,只见又有一片打着转落在手心,才惊觉般抬头去看。
漫天如星坠落,粉雪飘扬。风卷起一片,又松了去,任凭柔柔地落下来。
她就款款站在桃花瓣中间,肩上披着那条白纱,随风轻轻扬起一个角,勾住了一片白花瓣。
她痴痴爱爱地冲他笑,发上沾上几片花瓣,出水芙蓉,她自己宛若下凡的仙女,眼波流转,美若一幅画卷。
“你来呀。”她的声音如若两滴晶珠,落在湖畔散去的涟漪中央,“来呀。”
在此后的无数年过去,徒和都无法忘怀那似短又长的时光。
曼妙,而匆匆。
不同于徒和与张霁艾的唯美,付息、邗季久与秉莘似乎一路上皆安安静静。三个大男人玩不出花样,邗季久实在憋屈得很,终于在看见浮光浮世两兄弟时犹见救世主一般,一把拉上去。
“快救救我吧,一个不爱同我讲话,一个整日想暗杀我,如何一起逛着夜市!”邗季久哀嚎道。
浮光浮世相看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了好了,与你们一起就是。”
浦子的肉铺生意兴隆,见五人前来捧场,更加兴奋,大言不惭称今日肉菜皆有他这掌柜的请客。
“还有唱戏的,这庆典还真盛大!”邗季久听不远处传来戏曲的声音,感慨道。
浮光咬了一口肉包子,漏出的肉汁烫的他“嘶”了一声。好不容易缓过来,方大着舌头答:“齐根镇的习俗,受人好意定要以礼相还。”
浮世突然真挚道:“明日你们上路一定要小心。我有预感此路艰辛异常,待我已能正常行动,便动身与你们汇合。”
“我们会沿途留下记号,浮兄不必担心。”付息道。
浮光含着肉包,含含糊糊插嘴道:“别浮兄浮兄地叫了,实在太生疏,既然我们相差四岁,叫我声光儿哥如何?”
看来是从未被人如此叫,所以想听罢了。付息笑着答应:“光儿哥。”随后看向浮世,“那这就是世儿哥了。”
浮世忍俊不禁道:“我不讲究这些。”
邗季久一个没忍住小声抱怨道;“让你叫我声师哥那样难,叫别人倒是容易得很。”
付息充耳不闻,埋首吃面。
其他人听他这样说,心知真相,只觉心酸。
吃饱喝足后,烟花在天上炸开,盛世之观。
五人来到河畔,发现张霁艾与徒和已寻了一处宝地,捧着两朵河灯莲花正要放。
浮光忙喊道:“等等!徒小弟且慢!”
闻声回头,五人在不远处挥手,徒和莞尔一笑。
五人也一人一只河灯,挨着早到场的二人沿河畔岸边坐下。
蜡烛点燃,河灯亮起,淡雅温柔。
他们像是有了默契,同时闭起眼对着手中的河灯许下愿望。
七人坐成一排,付息将于怎的河灯交予徒和。
七个人,八盏灯。
他们谁也没有问愿望,只是遥遥望着飘远的河灯,希望它可以飘得再远一点,再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