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龙》明晏

5、第 5 章 那些回忆，

　　我们回到归墟之海时，已是深夜。

　　堂兄果然说话算话，已将我整个住处都翻修一新，到处都挂满了红色的绸缎和金色的铃铛，远远看去像是在准备办什么盛大的庆典。

　　“怎么样？”穆毓得意洋洋地迎上来，却在看见我和晏孜十指相扣的手时愣住了，“你们这是……”

　　我也得意洋洋的举起了和晏孜交握在一起手，冲堂兄扬了扬下巴：“成了。”

　　穆毓瞪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晏孜，最后是挂满红绸的宫殿：“那我这不是白布置了！”

　　“怎么能是白布置，我们不成亲啊？”

　　这么好看，拆了多浪费啊，我灵石本来就不多，还是能节约一点是一点，反正我和晏孜在人间也是成过亲的。

　　晏孜在一旁点头：“我们一定会成亲的。”

　　穆毓愣了一秒，随机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经兮兮的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你把人帝君就这么拐回来了，大长老知道了可不好交代，还有神行大帝那边…”

　　像这么多做什么。

　　我一本正经摇了摇手指，大长老我还不了解：“大长老那人只会觉得有面，至于大帝那边，就让大长老去交涉好了，反正订婚圣旨是他接的，当初都没跟我商量，再说了，这婚事又不是没成！”

　　穆毓听着我一番歪理邪说连连点头，“确实啊确实，合该如此！”

　　我更是连连点头附和。

　　把穆毓送走后，我拉着晏孜进了宫殿，海多声早已经识趣的溜走了。

　　我转过身，可怜巴巴是看着晏孜：“婚书上写的是你娶我，现在却变成了你嫁我，神行族一向注重规矩，若是大帝怪罪我怎么办呀？”

　　晏孜一怔，眼睛里满是笑意：“祖父以我意愿为重，这是我的选择，他又怎会怪罪于你？”

　　我眨了眨眼睛：“真的不会？”

　　他眼中笑意更深：“真的不会。”

　　＊

　　大长老果然如我所说，觉得这件事情让他脸上倍有面，从知道消息后，就开始紧锣密鼓的让人去准备提亲聘礼了。

　　于是在晏孜归去的第三日一早，天还未亮，我便被堂兄从床上拽了起来。

　　“快些快些，今日是去神行族提亲是日子，聘礼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穆毓一边说着，一边往我手中塞东西，“这些都是是提亲的礼单……”

　　乖乖，比我前一日翻越的百年杂记还厚。

　　我迷迷糊糊的被堂兄推着走，直到出了殿门，才彻底清醒过来。

　　殿外，整整齐齐地站着两队龙族亲卫，个个身披金甲，威风凛凛，他们身后是一排排装满聘礼的宝箱，在辉煌的珠光中依旧璀璨夺目。

　　我转头看向堂兄，他端着龙族大殿下的仪态，正偷偷冲我眨眼睛。

　　幼稚！

　　我挥了挥手：“出发。”

　　我与堂兄并肩走下台阶，身后是浩浩荡荡跟上来的提亲队伍。

　　我忍不住笑起来。

　　堂兄侧头看我：“真这么开心？”

　　已经到了广场，两旁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海族鱼群，我保持着仪态，不理会他的打趣。

　　“那跟你说个更开心的。”穆毓也一样维持着龙族大殿下的形象，悄悄传音过来：“古往今来天骄风流数之不尽，但让神行一族入赘的，你可还是来头一个，我敢打包票，你要成杂记八卦爆款了。”

　　！！！

　　竟然忘了这茬！

　　我，龙族最英明神武，聪敏机智，吹拉弹唱，无所不能的小殿下，终于要上八卦爆款了？

　　我、要、买、断、它！

　　——

　　后来，听堂兄说，我们去神行族提亲时，整个云上天宫都轰动了。

　　晏孜帝君将嫁去归海之墟。

　　这个消息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大千界。

　　关于我和晏孜这场亲事而纂写出的八卦杂记更是前前后后出了有近百个版本。

　　我听后不禁咂舌，这得赚多少灵石！

　　当然，我也并没有如愿的买断任何一版杂记。

　　自提亲归来后，我变一下忙到几乎脚不沾地，连与晏孜单独相处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就这般忙了有一个多月，婚期将至时，我偷偷带着晏孜去了趟落霞滩。

　　落霞滩的黄昏依旧很美。

　　我们看完落日，又一起去了皇甫晏的碑前。

　　“我又来了。”我轻声说着，在碑前放下一株海百合：“还有，我们要成亲了。”

　　“你不用再等了。”

　　风吹过，花瓣微微颤动。

　　晏孜站在我身后，伸手把我拉起来，揽在怀中，轻声回应：“他听到了。”

　　我回握住他的指尖，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也是一片说不出的沉静与安然。

　　夜深时，我们并肩坐在海滩上，一颗一颗的数着天上的星星。

　　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像一曲古老悠长的歌谣，在耳边轻轻吟唱。

　　我靠在晏孜肩上，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我做了个梦。

　　梦到了遍体鳞伤躺在山野里的剑客，后来跟着他一路走过人间山水，看遍四季日出日落。

　　我还梦到了暮年时的皇甫晏，他静静在坐在海边眺望远方。

　　他在等我！

　　我不假思索的跑过去拍他的肩膀。

　　谁知他转头见到我后竟如临大敌般变了脸色，不等我开口便转身踉跄而逃，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我站在原地，竟无法面对他闪烁不安的眼神，和不断低垂的头颅。

　　梦醒时，再看到晏孜，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他见我醒来，抬手揉了揉我的额头：“没睡好吗？”

　　我摇了摇头，唤他名字：“晏孜。”

　　他转过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嗯？”

　　“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我想了想，头抵在他肩上，轻轻笑了：“人间。”

　　那些回忆，是只属于我们的天上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