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属意》七月金鱼

5、第 5 章

　　乌莲接过涂野城递过来的雨衣，解开扣子，是前扣式的雨衣，虽然轻薄，胜在够长，能够直接遮到她的小腿。但是从剪裁来看，可能是件L号的雨衣，她穿着太长太大，整个像是拿塑料雨衣包起来的玩偶熊一样。
　　涂野城直到她穿好雨衣，手空出来，才默默递过来那个从后备箱挖出来的浅白色头盔。
　　很新，基本没有划痕。
　　意外的是是个女士的头盔。
　　乌莲没敢多问什么，乖乖地戴上，跨坐到他的身后。
　　涂野城背转过身，拿下头上的棒球帽，戴上了挂在车头上的头盔，跨坐在机车上，拍了拍身后的坐垫，“坐过来，拉住坐垫就好。雨大，我不会开的太快的。”
　　乌莲脸一红，幸好大家都带了头盔，看不清楚。
　　她本来是在纠结要不要抱住他的腰，他看起来魁梧，腰部精瘦的线条还在她脑海里念念不忘。
　　幸好是没有这个纠结的余地。

　　大雨的街上，没几个行人，车子都以乌龟的速度在穿行。尾灯一片红艳艳的，浸在雨水里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楚。
　　略冷的潮湿空气，穿透薄薄的雨衣浸润进来直达肺里，乌莲用力的吐了一口气，然而却没有感觉到冷。
　　前面的男人厚实的背肌仿佛是散发热气的暖炉，也可能是她心猿意马，坐在机车后面心浮气躁。
　　涂野城开的很慢，根本没有发动起机车的性能来，只是缓缓的沿着车道穿梭。胜在机车机动灵活，体型比轿车什么的确实要小很多，一忽儿就越过了堵塞的十字路口。
　　过了两个路口，乌莲小声道，“涂先生，那个，我的店快到了，就前面，那个刷了白色油漆的小门，对就是那个花店。”
　　涂野城抬眼看过去，两栋高楼之间夹着一排不大不小的门面房，卖着旅游产品、服装、学生喜欢的首饰杂货店。还有一间店门刷着白漆，顶是砖红色的斜顶，关着门。
　　他眼力远超一般人，一瞥之下就看到上面挂着“店主有事外出，暂时歇业的牌子”
　　质朴的暖木色门边上，是擦得干干净净，没有贴一丝什么圣诞或者春节快乐的贴纸的，一大片通体透明的落地大玻璃窗。把花店里面的样子映衬着清清楚楚明明表白。靠窗有一株长得极好的室内栽鹅掌木，青绿的叶片被人细心的擦拭过，葱茏茂盛，静气怡人。
　　“叫什么名字？”他忍不住问道。
　　“我？啊对了，我还没和你说过”乌莲忽然想起这一茬，别人都帮了她那么多，自己却连名字还没说，“我叫乌莲，乌压压的乌，莲花的莲。”
　　“我知道，我问的是花店的名字。”
　　摩托车已经驶到花店的门口，涂野城在花店门口停下来，长腿撑地，却没有回头。
　　乌莲又吃了一鼻子灰，悻悻得一面爬下来，一面小声回答，“叫猫咪天空，我盘下来的时候这家店就叫这个名字，还没来得及改。”
　　这名字听起来像是猫咪咖啡馆，适合做点新品发布，打造网红的概念，装修个吸人眼球的风格，然而让路过的客人拍下来晒在朋友圈里。不过乌莲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和实力，她当时看中这个店完全是处于地段和周边的配套，当然除了背靠金融街，这个市口后面有比较高档的住宅区和学校，她也还是想走个亲民一点的路线。
　　不出意外的，她听见男人从胸腔里发出闷笑声。“很小女生的名字。”
　　乌莲脱下头盔，水汽让她的发丝有一点耷拉，刚才在成康大厦里里忍不住想要掉眼泪的冲动褪去了，只是眼睛还有一点点红红的。
　　涂野城看着她伸出一双纤白的手递过来头盔，他楞了一下，默默接过了头盔。接着翻身下车，顺手开了后盖，递过去她的笔记本和挂在车龙头上的箱子。
　　“涂……先生”乌莲鼓足了勇气，咬了咬下嘴唇，她的声音小的大概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甚至她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说了出来“谢谢您今天的照顾，你要不要进来坐……”
　　然而还没等她说完，涂野城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自己带的智能手边，转而匆匆打断了她的话，“我要回去了。”他简短的说了这么几个字，长腿一伸，已经翻身上车，空留机车的轰鸣声，和乌莲那句小声的
　　“坐一下”混在在一起。
　　雨幕中，很快就看不到那架黑色机车的身影了。

　　“对啊，就这样了。还能有什么？”　晚上快九点，临近打烊的时候，乌莲一手夹着手机和对方通电话，声音里带着十分熟稔的娇嗔，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剪子，把今天没卖掉又不新鲜的花枝给修理一下。

　　“前天的事了吧，把我送到门口就结束了啊。说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乌莲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事，脸微微一红。手下没个轻重，把一只开的正好的红玫瑰给剪了下来。

　　“叮咚。”大概有客人推门进来，门后的环铃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不和你说了，有客人来了。”她挂断手机，继而露出微笑旋转身迎向客人，却被来人吓了一跳。

　　棒球帽低低的盖着眼睫毛，露出半张脸，带着冷凝的意味。男人这次没有穿工装，整个人不像是那天那个理工科技术派的修理工。他穿着高领苎麻色的羊毛衫，简单的样式，略宽松，盖住了那身锻炼的极好的腱子肉，毛衫看着规整，上面的图案确是一副乱七八糟一副涂鸦。下身一条淡蓝单宁水洗的破洞牛仔裤，显得他腿极长，略修身的款式，到小腿那里过渡到一双唯一没有变的高帮战靴。

　　他穿的有点少，冬日向着初春划过的时节，简单一件毛衫明显太薄。但他身上似乎并没有冻得慌的迹象，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又休闲，隐隐还有点贵气。

　　他站在那里多久，乌莲就看了多久，知道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脸不知不觉红了，热的仿佛都要烧起来。

　　“涂……”她张嘴要叫他的名字，却又胆怯得不敢开口。

　　“涂野城，上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了。”男人锋锐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

　　“我记得的啊”乌莲又被臭一脸，极小声得嗫喏分辨

　　然而男人耳力极佳，听她这样，只是居高临下的瞥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锐利，就算被棒球帽遮挡了一半，乌莲还是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

　　“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要放轻松，一副家常熟客一样的开口问道。

　　“你这不还开着么，我路过，看见灯亮着就来看看。”　　男人迈开长腿在她店里兜转起来。

　　“骗人！”乌莲在内心深处道，她打听过了，涂野城是康瑞的高级IT顾问，据她辗转打听的康瑞的内线，就是那个娃娃脸的郑平安透露，涂野城平时根本不出现在楼里。他脾气又大，本事又高，康瑞的老总申屠似乎是他哥们，所以说起来，他虽然领着康瑞的薪水，却算不上是给康瑞打工。而只是康瑞有着什么疑难杂症才会去。郑平安说他在康瑞高层里是出了名的宅，不愿出门的主。

　　那天是真的凑巧。

　　而且据郑平安说，就算来公司一趟，他就没见过涂野城在外呆到六点以后。IT维护加班是常有的事，“涂哥从来不加班，他就是把解决方案和思路一划，剩下get不到的都是我们自己的问题。”郑平安如是说。

　　可现在都九点了。
　　乌莲挑起眉头，不解的看着那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在自己的走质朴精巧风格的小店里转悠。

　　他那么高大和魁梧，她在店里的展示用花偏向家常，盆栽也走随手拎风格，因此和他一对比，就像是小人国的装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