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属意》七月金鱼

11、第 11 章 不会看到他

　　”那，我先走了。”两人都沉默了半晌，继而涂野城先开了口。
　　“嗯”乌莲点了点头，心底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仿佛是从发现摄像坏了以后升腾起来的细小的恐惧和不安又从沉淀中苏醒了一样。
　　她慌张的看向边上，忽然间明白过来。
　　“那个，稍等一下。”
　　涂野城看着她跑向花架上，拿起一盆绿叶植物，再跑到后台三下五除二得扎好了拎的绳结，递了过来。
　　“银皇后，非常好养。”绿色的阔叶植物上有银色的瘢痕，被擦得亮亮的，非常好看，比他手掌略大一点的原色陶盆上扎着蓝白相间的拎绳，古朴有简单。
　　“送给你。”乌莲递了过去。
　　涂野城疑惑的接了过来，粗糙的手掌擦过乌莲细白的手，有点凉凉的，和自己温热的手掌形成巨大的差距。
　　“谢谢你。”她乌黑而灵动的眼眸第一次直视着他，里面蕴藏着浅浅但不容错看的温柔笑意，”如果不会养的话，你可以在微信上问我啊。
　　直到走出花店，涂野城今天并没有开车，是坐地铁来的，他都觉得自己的脚在飘。
　　路人瞥了眼这个奇怪的汉子，拎着一盆和他身高一点也不匹配的，小小的，绿色的银皇后，带着一个扣得超低的棒球帽，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走在大街上。

　　夜还没深。
　　窗外灯火通明，这里很高，从落地大玻璃阳台看下去，是流动成星河的人间灯火。
　　偌大的公寓里，也只有一盏落地台灯，挥洒着浅淡的金芒。擦得发亮的木地板上空荡荡的，只有一组沙发，和一台落地式投影。
　　对面的墙壁上，无机质的数字组合和风景以非常缓慢的速度跳动着。
　　左侧是磨砂玻璃门，隔音虽然很好，依旧听得见里面刷刷的水声。
　　一片水雾蒸腾之中，涂野城围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
　　他的家，空调常年26度，不会冷也不会热，只是龙曾经嘲笑他，空气里都是空调的机械味儿。
　　他之前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现在看着那盆银皇后，忽然间有点明白对方的意思。
　　光秃秃的地板上，一盆非常突兀的银皇后，大概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活物，唯一的有机体。
　　除了他意外的伙伴。
　　涂野城将肩头的水珠擦干后，顺手把浴巾扔进了脏衣篮子。
　　转眼看到放在沙发边地板上的手机似乎有讯息进来的样子。

　　他心不在焉的点开，是那朵蓝莲花的头像。
　　下面写着一行“我给你传几个银皇后的养护要点，你有空的时候点开看啊。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下面是两个ppt的文件，他随手点开一个，图文并茂，画面中的银皇后叶片明亮，深浅不一的绿色像是一幅抽象画。
　　他看了眼自己的那盆小银皇后，对比下来有点小可怜的味道，招着手掌，纤纤弱弱的。
　　涂野城有点不满意，转手就点开了视频键。
　　嘟了半天，对面接通了。
　　“怎么了？”乌莲皱着眉头看着对面黑黢黢的屏幕，“你那好暗啊。是有什么事么？”
　　涂野城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还没有套上T恤的光膀子，道，“没开大灯，眼睛疼。”
　　“啊？”乌莲明显紧张了下，手机屏幕再大，前置摄像头的像素还是太低，她只看到里面隐隐约约有个人影，“要紧么，去看过医生了么？”
　　“看电脑看多了。”涂野城在沙发上坐下，温柔的黄光照射下来，屏幕里终于显得明亮了一点。
　　他把手机拿高一点，这样只能看到自己的脸，而不会看到他失礼光着的膀子。
　　“你是做IT的呀，还是要保护好眼睛。没事的时候闭闭眼睛，看看植物，对的，银皇后的绿色对眼睛很好。”
　　“你发来的那么多功课，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地方么？”他拿过来一瓶气泡水，拧开喝了一口。
　　乌莲看着屏幕里掠到一眼他上下滑动的喉结，灯光明亮了，似乎是刚剃过胡子的样子

　　她脸上一烧，继而低头道，“不如我讲给你听吧，其实要点还蛮简单的。”
　　涂野城嗯了一声，摁了两个键，将手机固定在电视边上，打开了投影。
　　投影的流明很高，但耐不住对方的手机前置摄像头像素太低，投出来的乌莲影影绰绰，仿佛打了柔光一样。
　　她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讲，涂野城听进去一半，剩下一半在看着她细小的表情，她说到重要点会下意识的皱起鼻子，然后轻轻舒展开来。
　　特别可爱的样子。
　　是的，从他第一次看到她开始就觉得特别可爱，像是一朵小花，不是那种菡萏亭亭玉立的莲花，像是清浅的水泽中的睡莲，不动声色的开放，一旦有什么山崩地裂就兀自缩回去。
　　“我是不是说太快了？”电话那头的女人又开始下意思的皱了一下鼻子。
　　“我录音了。”
　　“啊？”乌莲被这个回答下了一跳，但仔细想想还真是完完全全的涂野城风格。
　　冷硬、直接、保险、毫无破绽。
　　“嗯……好，好吧。”
　　“你不收知识产权费吧？”算是小小的调侃，涂野城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啊不收，这也不是我原创的，顶多算是我把前任经验总结在一起。”乌莲赶紧澄清，“不过。”
　　“不过什么？”
　　涂野城棒球帽下的双眼在柔光下显得没有那么冷硬和具有侵略性，他光洁的脖子吸引了太多乌莲的注意力和自制力。
　　“不过你要是想请我吃饭的话我也是会接受的。”她说的非常小声，脸上瞬间浮起了红云。
　　哎呀呀呀乌莲，她内心深处的小恶魔立刻就翘着二郎腿坐在了那里，你这是撩他呢啊。
　　“好啊，想吃什么？”
　　对方非常轻易的点头了，简单的仿佛是和朋友出去买一根热狗肠，再问是要什么口味的。
　　“啊，随便啦，你想好了发我微信吧。”
　　乌莲跳起来，伸手去关通讯的按钮，“我先下了，88，祝晚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