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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容兮容兮奈若何 0.故事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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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故事由来
过年刷微博,刷到阳光之下的片段:彭老师在车里看着蔡老师,没有对话。不造为啥就想到一个梗:彭老师跟蔡老师婚外情,彭老师还把视频寄给蔡老师的老公,蔡老公一直知道,但一直假装不知道,维持跟蔡老师的恩爱。
由这个梗开始编故事,结果故事走向跟这个梗好像关系不太大。
1.新青年新思想
聂容兮是个新时代的青年,嘎嘎新的那种,思想解放的特别彻底的那种。
她的思想解放主要体现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人与人的关系、尤其男女关系。
人与自然一定要和谐相处,才能可持续发展。
人与人,缘来则聚,缘尽则散。
男女嘛,既然有别,那一定要和谐才能长期共存。
男女关系肯定不能只是思想的交流,一定要实现宇宙大和谐,灵与肉的大统一。
试婚肯定是要的,如果结婚之后才发现,鞋不合脚,日常生活不和谐,到时候为了这种事情再离,就没必要了,费事又折腾。
所以,与幸福有关的事情,当然要事前考察好。
“你竟然可以接受无性婚姻吗?这种事情不事先试好了,怎么可以呢?”
被聂容兮提问的是福远。
如果说聂容兮是有着新思想的新青年,那福远绝对是不折不扣的极端保守派:自己肯定不会婚前乱来,也不允许自己老公有婚前行为。
婚后如果对方出轨:我的户口本上不能有离异,只可能有丧偶。
宁缺毋滥的福远都接受无婚姻的一生,无性婚姻又算什么。
保持良好的个人卫生是一个人之所以为人的基本素质。不然人跟家禽有什么区别?
“我反正用不了别人用过的牙刷。”福远是洁癖患者。
“嗨,这种事儿,不能这么看。那你鼻子痒了,你拿手指头去掏鼻孔,你说是鼻孔舒服还是手指头舒服?”聂容兮试图解放福远的思想。
“别故意恶心我行不,你直接拿手指头掏鼻孔啊?谁不是拿纸巾去擤鼻涕。”
洁癖可不会这么轻易被治好。
虽然俩人在这件事情上观点不同,但又不会共事,这事儿便丝毫没有阻碍俩个人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姬友。
两个人能成为朋友,基础一定是求同存异。
聂容兮虽然婚前玩的欢,但对婚姻的态度还是很严谨的。
“结婚前把对方认清了,结婚就是买定离手了。姐妹儿在婚礼上兹要说出来一生一世,那就是一生一世,除非他不仁,我绝对不会先不义。”聂容兮对婚姻的态度更像是要跟对方拜把子。
人有底线就好,就能做朋友。尊重婚姻,是福远可以接受的底线。
福远自己虽然是个古板的老封建,但对聂容兮婚前的这些个事从来不指手画脚,甚至总在一旁摇旗呐喊。这可比那些那些张口闭口满嘴仁义道德实际上自己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人好太多了。
在互相尊重主权互不干涉内政的基础上,聂容兮与福远是一对可以分享快乐的好朋友。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只是自己快乐却不能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快乐无异于锦衣夜行,聂容兮喜欢跟福远分享自己的一切:每一个搭档怎么勾搭上的,具体的细节,对方给自己发的□□高清图。就差录个小视频了。
福远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整天乐呵呵地跟聂容兮一起品鉴每位选手。
在聂容兮通关打怪遇到问题的时候,福远作为NPC,总能发挥出人意料的作用。
福远的声音很man,每个接电话的人都会认为这是个男的。
声优福远因着自己的特长,接到过聂容兮的一个任务:“石子龙说下次给我口的时候,让我给我老公打电话,回头我给你打哈。”
“好呀好呀,老婆,干啥呢,吃饭没,想我没,想我什么了,饿了呀,先忍忍,等我回去给你吃棒棒糖。”
福远立马开始彩排。
“行行行,别太过了,别刺激他了,我怕到时候他受刺激了冲着我使劲儿。正常点儿就行。”
石子龙是聂容兮的第N+n个合伙人。
N是婚前的,n是婚后的。
2.生活总是出人意料
不管婚前婚后,聂容兮从来都是从一而终,不曾脚踏两只船。
这一点也是福远觉得聂容兮靠谱的地方。
只是命运好像不太靠谱。
聂容兮千挑万选了一个完全不行的人成了自己的新郎。
这个完全不行的选手,聂容兮完全没有考虑过,所以不曾跟福远提起过。
福远第一次听到尹浩的名字,竟然就被聂容兮宣布为结婚对象。
“这从哪里杀出来的程咬金?你现在不是正跟郭然处着呢?”
“尹浩不行,我就没试过,也没当回事儿过,一直把他当gay蜜,他约我吧,我也跟他玩,但完全没想过结婚的事儿。这他突然就求婚了,我也挺意外。”
“没试过你就知道不行?”
“这还用试呀,看完电影把我送家门口了,让他进来喝杯茶,都能绅士地拒绝,老娘就知道这货不行。这种残疾人还想娶我这种仙女,那就别怪我天天给他带绿帽子了。其实找个残疾人也挺好。这样我整天在外面玩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其实一直八大菜系轮着吃,猛不丁结婚了就只能摁着一种菜系吃,想想也是需要毅力的。天天海参鲍鱼也会想喝口小米粥不是。结婚了再乱来,我觉得还是不太好的。可他不行就不能怪我不义了,对不。”
“那柳下惠就不能存在啊?”
“你不用杠,老娘身经百战,这人要是行,眼神都不一样。他看我的眼神还没我看红烧猪蹄热情呢。”
“那你为啥非找他啊,就不能找个才貌双全的啊?”
“人不能太贪心,不能想着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他除了不行,别的都挺好的。而且他不行,不正好对我有利吗。”
仙女能看上残疾人,并不是洗澡的时候被偷了衣服,而是因为残疾人的座驾是幻影。这要是个宝马都入不了仙女的眼。
“谈恋爱”的时候,尹浩就很大方,专挑各地景色最好的时节去,商务仓,套房是标配。免税店从来不去,要去就是老佛爷。
热恋中的情侣,定两个套房,这要是行,那就是神经病了。
面对尹浩不奸不盗地无事献殷勤,聂容兮接受地也相当坦然。
聂容兮虽然没在德云社出过台,但单独撑起一场俩小时的单口专场毫不费力。只要聂容兮乐意,就能让对方一小时笑出腹肌。
尹浩总是找自己到处玩,一定是因为自己好笑。这是聂容兮对自己的定位。谁不愿意旅途中充满笑声呢。
尹浩求婚的时候,聂容兮的眼睛里只有震惊没有惊喜。
啥?什么玩意儿?跟我?求婚?这货脑子有泡吗?我俩连朋友都不是吧?我就是他用各种包包雇的地陪吧?连手都没拉过就求婚?这是人干事?
但眼前这个十克拉的粉钻看着着实喜人,眼前跪着的人举着这么沉的东西也怪累的,有什么话站起来再说。
咦?这戒指啥时候跑自己手上的?嗯,还挺称自己肤色的。
结了婚还有离的呢,答应个求婚算什么。
拿出钻戒之前,尹浩先是摆上了自己的资产清单及征信证明。还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聂容兮一脸微笑地不耐烦地应付着,脑子里想的是怎么回头委婉地拒绝他,根本没听尹浩在说什么。
带上钻戒之后,尹浩又拿出一份婚前协议,一条条解释着,听上去都是对聂容兮有利的。
但婚前协议这玩意儿一拿出来,聂容兮就很不开心。虽然没有福远“只能丧偶”的狠辣,但正常人谁结婚的时候就奔着离婚去啊。
“有这个心意就好了,反正都是我占便宜,咱就不搞这些形式了。”没找个律师给自己好好看看,聂容兮可不敢瞎签,万一要是卖身契呢。况且当时的聂容兮就没打算跟尹浩结婚。
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感动地稀里哗啦的尹浩,以后也没再提过婚前协议的事儿。
俩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证领了,把婚礼举行了。
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媳妇儿,这一天累坏了吧,好好睡一觉,好好歇歇。我睡觉打呼噜,就去隔壁睡了,别影响你。”尹浩的脸红的比墙上贴的喜字还红,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
“浩哥你也累一天了,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见。”聂容兮一脸贤惠。
从俩人认识,聂容兮就喊尹浩“浩哥”,开始只是对陌生人的尊称,后来是对金猪爸爸的尊称,现在,此时此地,算什么?
尹浩知道聂容兮跟自己结婚是图自己的钱,可有钱人多了,聂容兮能看上“自己的”钱,自己在聂容兮眼里毕竟是与众不同的吧。
尹浩以为自己早晚可以听到一声“老公”。可,领证之后没听到,婚礼上,都喊公婆爸爸妈妈了,到自己这里,还是浩哥。
尹浩当然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尽丈夫的义务,可聂容兮也知道啊,爸妈都喊了,就不能喊一声老公吗?
可这份委屈尹浩没办法说:怎么说?
这份无处宣泄的委屈,害得尹浩一夜未眠。
聂容兮倒是睡得很踏实。本来还担心婚后生活尴尬,没想到尹浩开了个这样的头,那以后就是分房了,完美。
3.幸福的婚后生活
决定跟尹浩结婚的聂容兮,立马就跟当时的合作伙伴分手了。面子工作还是要做一做的。
尹浩家好歹家大业大,自己这掌门媳妇,虽然只是个门面担当,可人家聘用自己就是做门面的,面子事儿再不做好,就是砸自己饭碗了。
婚前清净了一段时间,婚后又观察了半年。
聂容兮发现公婆忙得很,从来不搭理尹浩,更没功夫搭理自己。
而且听尹浩的各种小道消息,有钱人的圈子,不比娱乐圈素净多少,也是乱的不行。
这样看来,聂容兮要想开小差,其实算不得大事儿,只要做得隐秘些,就不会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尹浩对聂容兮一直是早请示晚汇报,每天晚上回房前,总要把第二天的行程汇报一遍,早上再嘱咐一句“晚上加班跟柳叔说呀,让柳叔去接你啊。”
那句“让柳叔去接你啊”总让聂容兮想起海大富的“把那汤喝了”,多少有点儿瘆人。
聂容兮想着,这大概是尹浩要提醒自己别玩的太过,不要夜不归宿。
只要保证每天晚上回家就行?这条件还是蛮宽松的嘛。
作为一个已婚妇女,晚上回家不是应该的吗,况且,就算自己想夜不归宿,自己的合作伙伴也要回家啊。
婚前的聂容兮找男人都是冲着结婚去的,找的当然都是未婚的、或者离异的、或者丧偶的单身汉。
婚后的聂容兮,打算只找婚内的。
自己这么有魅力,那些个没有家庭的光棍,要看上自己,缠着自己,可不妙。
“你这不是破坏别人家庭吗?”福远这话倒不是责问,而是疑惑。
“非也,非也。我这是响应国家号召进行扶贫攻坚呀。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能被我勾搭的,肯定不是什么好鸟,他们的夫妻关系肯定是有问题的。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我不拯救这些失足男中年,他们就要去找站街女呀,那些人定期体检吗?那才会给他们的家庭带来健康隐患。”
福远很想说:你比那些人也不见得干净多少。但即便无话不谈,这种话,福远绝不会说出来。
聂容兮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直接回答了福远的疑问:嗨呀,我好歹对每一段感情都是忠诚的,从来没有脚踏两只船~就算经历过几十个人,那也都有安全措施,我还定期体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没了身体拿什么造作。
结了婚的聂容兮,寻找合作伙伴的时候,没有了婚前以结婚为目的的负担,单纯就是为了寻求快乐。
这种纯粹的快乐才是真的快乐。
聂容兮知道,自己的这种快乐是建立在尹浩的不行之上。
喝水不忘挖井人,聂容兮对尹浩是越看越顺眼,对尹浩金主爸爸的定位也更加坚定了。
除了亲爸爸,还有谁愿意花钱养着自己,让自己这么快乐呢。自己要好好孝敬这位金主爸爸呀。
聂容兮对尹浩的热情,尹浩是能感受到的。也大概猜得出,这份热情缘于“自由”。
好在,聂容兮身边常常换人,可见她跟那些人都是逢场作戏而已。
结婚八年,聂容兮身边至少换了十个人,而尹浩却一直陪在聂容兮身边,今后也将继续陪着聂容兮,走完漫漫人生路。
4.幸福的中场休息
聂容兮一直是凭着自己的喜好去快活,只是这一次,有一点身不由己。
一向只是在家里吹嘘自己项目多牛,请的设计师多高端,拿的地多贵,效果图刚贴出去楼盘就被哄抢一空的尹浩,最近开始唉声叹气。
忙着在手机上跟石子龙撩骚的聂容兮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老公的低沉。
直到尹浩黏到聂容兮身上,开始磨磨唧唧地说那个管新城项目的人怎么难搞,怎么不松口。
钱也送不下,房子也不收,到处打听,才知道,那人就喜欢漂亮小姑娘。
聂容兮笑吟吟地盯着尹浩的后脑勺,尹浩从头到尾都把头埋在聂容兮腿里,不敢看聂容兮。
你手底下多少漂亮小姑娘你不用,非用你老婆?你变态啊?
人家喜欢的是漂亮小姑娘,老子半老徐娘一个,你就算想送,人家瞧得上吗?
你特么祖传拉皮条的?拉你妈头上了?
你这些个家业都是你爹拉皮条,靠你妈挣回来的吗?
聂容兮心里早拿八十米的大砍刀把尹浩戳了一百个对穿,可看着瑟瑟发抖埋自己腿上不敢抬头看自己尹浩,这些话又说不出口的。
这孙子平时也没少孝敬自己,对自己也是百依百顺。自己平时那些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又秘而不宣,这孙子确实也很能忍。
莫不是他之前的蛰伏就是为了等着这天来报复自己?可这种事情自己轻车熟路,对自己来说,也不是报复啊?
这孙子整天吹一个项目几个亿的净利润是瞎吹吗?实际是欠了几个亿吗?这个屁项目拿不下来就算了呗,用得着卖妻求荣吗?
一直把头埋在聂容兮腿里的尹浩对聂容兮的这些心理活动毫不知情。
地产公司是挣钱,但压的钱也多。如果项目不能一直滚动,资金链一断,一切就都灰飞烟灭了。
兴龙新城这个项目占地十万平米,如果拿下来,自己下半辈子就不用再到处夹着尾巴给人当催吧了。
新上来的这个书记就是为了处理新城项目专门从省里下来的,就是为了要把这个试点项目做成精品。
自己公司资质能力都没问题,但跟自己竞争的几个公司也都是硬茬。
尹浩自从入行以来,能拿下一个个项目凭借的就是背后的功夫。每个人都有偏好,只要投其所好就行了。
好在这个张俊根也不是个没缝的蛋,从政几十年确实两袖清风家徒四壁,但有个不为人知的喜好:自费包养小姑娘。
地产公司是家族企业,尹浩接手之后,为了圆聂容兮的演员梦,还涉足了影视产业,为了压自己媳妇的绯闻,捎带手把曾经试图“敲诈”自己的“影视”工作室。
鸡鸣狗盗之徒,只要用好了,就能救命。
这个“影视”工作室没少反哺尹浩的地产公司:挖掘那些人的偏好。
这一次,“影视”工作室经过半个月不眠不休的努力,终于拍到了有价值的内容。
尹浩看着照片里的女孩,觉得事情好像有点麻烦。请了外援,黑了张俊根的电脑,发现了一个藏地很深的文件夹,里面的内容不可描述,主角有好几个,但看上去都有自己老婆聂容兮的影子。
这么狗血的吗?自己老婆跟这个新来的书记有啥不可告人的关系吗?
凭借比风行工作室更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尹浩理清了张俊根跟聂容兮的关系:自己岳母方言在大二那年,给当年上小学三年级的张俊根当过家教。此后再无瓜葛。
老婆聂容兮长得跟岳母方言可以说一模一样,自己第一次见家长的时候,都以为是聂容兮画了妆换了衣服戏弄自己。
如果说张俊根在十岁那年见了比自己大十岁的方言便情根深种,不能自拔,那请方言出山会不会更稳妥?
但方言今年已经63岁,张俊根见了会不会从此幻灭,反倒绝了心思,从此变成毫无软肋无坚不摧的人。
现在去找一个像自己媳妇的人,也不见得就能给自己办成这事儿,万一没培训好就着急上岗,再出现生产事故,自己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找个培训好的整成自己媳妇的样子,需要时间。留给自己的时间可不多了。
思来想去,舍不得媳妇套不到项目。况且这对自己媳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自己媳妇也不是那种要立牌坊的老古董,在男女关系上一向很随意。
就是这种亲自把媳妇拱手送人的事儿,确实有些张不开口。
内心斗争了好些天,再斗争就不赶趟了,尹浩硬着头皮跟聂容兮开口了。
说完后的沉默让尹浩明白了度日如年是什么意思,无数次想要抬起头说,嗨,没事儿,项目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但马上就被另一个念头摁下去:再等等,媳妇万一同意了呢。
5.中场复盘
把尹浩杀了无数个死去来回的聂容兮压住胸中的怒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你这是打算聘我当你们公司的公关吗?
尹浩立马转身紧紧抱住聂容兮:媳妇。
媳妇你是愿意帮我吗?尹浩没敢把这句话说完,只喊了声媳妇,就说不出口了。
那谈谈待遇吧。
聂容兮打算要51的股份,想着要是尹浩舍得,自己也不算吃亏,要是尹浩舍不得,就不能怪自己不仁了。
啥待遇?尹浩不确定聂容兮是不是要干完这一票就跟自己离婚。
你们公司不是要聘用我去公关这件事吗?打算出多少钱啊?
这是要空手套白狼吗?还是打算说,费用之前已经付过了?聂容兮心里的火又窜上来了。
你们公司?公司是你的啊?
虽然那份婚前协议上并没有聂容兮的签字,但尹浩已经签好了,只要聂容兮签上字就生效了。尹浩心里一直认为聂容兮是认可那份协议的,只是为了向自己表明愿意跟自己一生一世,永不分离,才没有签字。
婚前协议里写了不管什么原因分开,家里财产都全部归女方,债务全部归南方。而且尹浩婚前就想把房产股票等资产变更到聂容兮名下的时候,聂容兮嫌麻烦,说不用了。但这些资产,在尹浩眼里,都是聂容兮的,自己是给聂容兮打工的。
尹浩不明白聂容兮说的你们公司是不是指要法人的名分,可法人不是什么好事儿,公司真出事儿,别人都能摘出去,法人是要坐牢的。
我的公司?我自己有个公司我怎么不知道?
尹浩虽然一直很浮夸,但人还算老实。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大难临头各自飞。遇到事情了,才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质。这是想凭借油嘴滑舌蒙混过关吗?这么幼稚的吗?
你是要做法人吗?首先,做法人没有任何益处。其次,这个坎儿上,变更法人,会对项目不利啊。尹浩把法人的职责和风险跟聂容兮科普了一遍。
聂容兮听的有些迷糊,但看着尹浩这么认真的样子,心里倒是相信这个法人还是不当的好。
但聂容兮也没有这么大的胃口要法人啊,她只想要股份啊。
看不清尹浩是真傻还是装傻,聂容兮打算直接开价:那你把公司51的股份给我吧。
你本来就拿着公司63的股份啊?尹浩也糊涂了。你是要跟我离婚吗?
看着尹浩疑惑又委屈的大眼睛,聂容兮有点忘记自己要说啥了。怎么一下子扯到离婚了?
看着迷茫的聂容兮,尹浩想死的心回了点儿神:媳妇没有想跟我离婚是不是,我想错了是不是。但我确实不知道你提股份是什么意思啊。
两人沟通了半天,聂容兮才知道,那份婚前协议的分量和尹浩一直以来跟自己嘚嘚公司事情的原因。
尹浩天天跟自己嘚瑟项目其实是汇报公司业绩,让自己对公司经营状况了如指掌。
尹浩早早就把心挖出来给自己了,自己一直没当回事儿。
因为尹浩不行,聂容兮一直没对尹浩投入感情,只是把他当成ATM。
聂容兮在外面怎么玩,尹浩都一声不吭,聂容兮一直觉得尹浩对自己也没什么感情。就是把自己当门面,撑场面。
然而,尹浩当年是捧着一个红彤彤热腾腾的心来给自己的呀。自己这些年是疯了吗,这样无视尹浩的心意。
想到自己多年来对尹浩的践踏,聂容兮实在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边哭边开始捶尹浩:那你怎么舍得让我去伺候别人!
聂容兮一哭尹浩就慌了:我错了老婆,我错了,我脑子被驴踢了,你别生气了,你当我啥都没说好不好,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我们不提这事儿了好不好~
尹浩不知道自己哪句话错了,咋突然哭了。
聂容兮一直没跟尹浩有过太多交流,还曾经觉得他大概不是不行,而是gay,所以不碰自己,也不管自己。婚前说要把资产给自己也只是装装样子,真正的资产才不会全给自己,给自己的钱不过是形婚的劳务费。
自己是不是太在意□□的交流了,才会觉得脱离了□□,精神交流是完全不存在的。才一直不相信尹浩对自己的心。
可一个人的钱在哪里,他的心就在哪里。自己这些年怎么就色令智昏到如此地步。
你喜欢我吗?聂容兮想问这个问题,但又觉得这完全是废话。
你喜欢我怎么能忍心让我去跟别人睡?但这个问题也不太对,自己这些年来,都是跟别人睡。
这些年我给你带绿帽子你怎么忍下来的?这个问题太伤人了。当然是尹浩不行,可不忍心自己守活寡,才由着自己宴乐。
想到这些,聂容兮哭地更伤心了。
自己也不是非有这种事情不可。如果尹浩带给自己的幸福感远远超过男女之事,自己也是愿意为尹浩守身如玉的,反正婚前也都玩够了。
可尹浩这个废物怎么就不能跟自己多沟通一些,让自己知道他有多爱自己。
看着哭到要背过气去的聂容兮,尹浩慌的不行:老婆我错了,老婆我鬼迷心窍,老婆我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老婆我现在就去把公司卖了行不行,我不挣钱了,我们就过现在这种日子,今后你要受苦了。
这个神经病,挣钱都是为了让我过更好的日子吗?自己没有人生追求的吗?聂容兮哭的更狠了。
却怕尹浩多想,聂容兮一边摆手,一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不是你,是我。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
老婆你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我害怕,我知道是我罪该万死,是我鬼迷心窍。但我想解释一下,你可能就没这么生气了。
有些事之前我们一直心照不宣,这次我就打破这个默契了,可能会有些尴尬,那也比你误会我,生气伤身体好。
6.坦诚沟通
尹浩一直以来都没有跟聂容兮走过心,始终认为说什么都不如做什么。但这一次发现,自己做这么多年,白做了。自己以为的默契什么都不是,竟然让聂容兮完全误会自己了。
这一次,自己得把事情说清楚。
我知道你一早就知道我不行,但你还愿意嫁给我,愿意在我妈每次催着我们生孩子的时候,默默承担她的那些不堪的话,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的事情,在所有人面前保全我的面子,我真的很感激你。
我知道你在外面很多朋友,我也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的那些朋友,但你从来没在外面过夜,从来都会具体地跟我说你在忙什么项目来骗我,给我面子。你这样照顾我的感受,这样保全这个家的完整性,我也一直很感激你。
听到尹浩说感激,聂容兮哭的已经失声了,只是不停拿纸巾擦眼泪擤鼻涕。
我想拿这个项目,是想着干完这一票,三辈子都不愁吃喝了,既然我们大概不会有孩子,那这辈子你就可以过的更舒心一些。
我看过张俊根电脑里的那些视频,他对那些女生还是很尊重的,技术也不错。我知道你自己去找的朋友跟我拉皮条的感受是不一样的。但我真的不是单纯地卖妻求荣,我是真的觉得你应该会喜欢他,能在他那里得到快乐,才会动了歪心思。
你如果愿意,我可以把那些视频都给你看,张俊根在床上是很温柔的。绝对不会对你有一点点伤害的。
听到这里,聂容兮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压着了,老公对自己这算是呵护备至吗?还替自己考察筛选出轨对象。
聂容兮相信,如果张俊根没有自己拍视频,老公如果想让自己去用美人计,也一定会去张俊根家装摄像头,确定张俊根的安全性才会对自己说。
视频里的女生,或多或少都有你的影子,我查了好久,才查到张俊根小学三年级的家庭教师是咱妈。我才会动了歪心思,想着或许你一出马,就什么都解决了。
what?!这么狗血吗?!聂容兮本来完全信任尹浩对视频的检查,自己并不想去看。听到这个立马说:给我看看。
尹浩见顶着两只大肿眼的聂容兮还有心情八卦,悬着的心回落了一点点。拿过电脑给聂容兮放视频。
张俊根对这些女生确实都很好,大概人性就是贪心不足,这些女生总是后来对张俊根提出要结婚,要房子,要这要那各种要求。
张俊根一开始是很无趣,也很无情,跟每个人都强调是买卖关系,只谈钱不谈感情。
可张俊根对每个人都特别温柔,让那些女生没多久就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张俊根便在对方妄念一露头的时候,就及时结束这种单纯的金钱往来关系。
聂容兮看的时候,本来关注点是女生的样貌,但不可避免地会看到女生的神情。那种神情聂容兮很熟悉。聂容兮在每次获得满足的时候,也都是这种状态。
看得聂容兮有些情动,竟然对张俊根有些期待了。可自己这边刚刚了解了老公对自己的心意,自己如果对别人动了心思,这不是出轨吗!
尹浩虽然没有吃过猪肉,但阅片无数,看到耳朵微红的老婆,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张俊根会讨得聂容兮的欢心。
尹浩此时还以为聂容兮为自己要去讨好别人感到屈辱所以哭,早已下定决心,这个项目不去争了,老婆喜欢怎么出去挑小鲜肉怎么开心怎么来。自己再不会给老婆拉皮条。
我是真的觉得这可能是个双赢的事情才会跟你提。我的人生目标就是让你开心,我是真的没有,也绝不会,为了自己,让你受一点点委屈。
尹浩拉着聂容兮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
人的心思就是很奇怪,现在尹浩说的这些,聂容兮都百分百相信。而这些,尹浩之前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一直是这么做的,甚至做的更多。尹浩这样爱自己,卑微到完全接纳自己在外面的乱搞,还对自己表示感激。这样卑微的爱,让聂容兮感到无以为报。
聂容兮不知道自己现在要怎么选择了。
一方面,聂容兮想要开始做一个贤妻良母,良母可能做不了了,贤妻自己肯定能做到。从此专心守着尹浩,专心地回应尹浩对自己的爱。
另一方面,聂容兮也知道现在项目不好接,这个项目很肥,拿下来可以做个十几年,这个项目做完尹浩就可以退休了。不,这个项目接下来,尹浩就可以享清福了。聂容兮很想帮助尹浩拿下这个项目。
只是纠结了一小会儿,聂容兮便有了决定:做完这一单就从良。
可这要怎么跟尹浩说呢?
聂容兮打算从此以后要好好跟尹浩沟通,再也不能出现这种心意不通的情况。
可是,如果跟尹浩说,自己是为了报答尹浩而去应付张俊根,尹浩一定不会同意。
可如果不跟尹浩说明自己对他的心意,聂容兮又觉得太对不起尹浩。自己之前这样忽视他,现在明明想要跟他长相厮守再也不分开,却不跟他说清楚,让他觉得自己还是无视他,不在意他,让他觉得他是一个不被爱的人,只是一个一厢情愿一味付出的人,这对他太不公平了吧。
嗨,算了,别说了,以后好好做就是了。
他不也没对自己说过有多爱自己吗,害自己一直以为他找自己只是为了充门面。
可是,他为啥这样爱自己呀?又不是父母对子女,会有无缘无故,无休无止,不求回报的爱。他爱自己啥呢?
7.深入交流
你爱我什么?聂容兮问尹浩。
你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的人多了,那我不好看了你就不爱我了吗?
不是,这个人吧,相由心生,你不光长得好看,你还慈眉善目,说明你心好,善良。
善良的人多了。
你对我好啊,你不嫌弃我啊。
你这么有钱,谁会嫌弃你。
不一样,你是真不嫌弃我,还处处为我着想。
躺在尹浩腿上的聂容兮大概知道尹浩啥意思。可这种“真不嫌弃”的背后是“真不在意”啊,聂容兮觉得尹浩太瓜了,瓜地让人心疼。
转过脸来,趴在尹浩腿上又一通哭。
尹浩想要去胡撸聂容兮的背,可看着一颤一颤的聂容兮,觉得不太好下手,便去握住了她的手。
聂容兮更想哭了:尹浩对自己一直就是这样彬彬有礼,最多就是握着手。而且这种握手明显就是亲情的那种,毫无杂念的那种。尹浩但凡对自己有一点男女之情,聂容兮都会捕捉到,都不会对尹浩误会至此。
聂容兮愤而起身:就算你不行,你就不想亲我吗!为什么你从来不亲我!
我,我,我,我怕你不高兴呀,我怕,我怕我只能亲你,你要是想做其他的事情,我做不来,你不开心呀。我怕,你知道我不行,心里不愿意跟我亲近,我要是想亲你,你就算不愿意,也不忍心拒绝我,自己忍着不开心,还要应付我。我怕你太照顾我的情绪自己受委屈。
你光怕我受委屈,你自己就不委屈吗!你花钱买回来的媳妇是上供用的吗?碰也不能碰!
我不委屈呀~我知道你心疼我,照顾我的感受,我心里可高兴了,一点儿不委屈。
心疼你个屁!你知道个屁!
聂容兮只是觉得自己拿了演员的钱,就得有职业道德,扮演好一个妻子。就算老板对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要把面子工程做好,才能长久地获得这个待遇还不错的工作。
聂容兮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老板而是老公之后,便要尽妻子的义务。
尹浩获得了婚后的第一个吻。以及更多的吻。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妻子突然开始吻自己,但接吻的功能尹浩还是有的,尹浩热情地回应着聂容兮。
这个热情很快就从别的地方涌现了出来。聂容兮感到不对,一个战术后仰:你真不行假不行?你之前装不行吗?
感受到不一样的尹浩也很惊讶:我真不行,国内国外医院都看遍了,各种方法都试遍了,中药西药都没少吃,一直不行。各种检查都说器官没什么问题,都说按道理是可以的,也查不出原因,心理医生说我可能就是心理压力大,压力越大越不行。
那你这怎么?
我不知道呀,之前也找过好多那种专业的从业者,用了好多方法,是真不行。那可能就是跟你能放松,就行了?
尹浩很想趁热打铁,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便拥着聂容兮往卧室走。
聂容兮却分神了:这特么玩儿我呢?他要是行了,我要去跟张俊根做什么,就真是出轨了。怎么偏偏这个节骨眼儿上行了?再晚两天,我把张俊根睡服了,把项目拿下来,你行不行的,我都死心塌地跟你过日子了。你现在行了,我行不行呀?
尹浩感受到怀里的人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又不行了。
聂容兮感受到尹浩的萎靡:这特么是啥精神力量吗?我真心想跟他好,他就行,我一分神,他就不行。那这行不行真是全赖我呀?
聂容兮心里烦躁地很,自己要背负这么大的责任吗?
尹浩也隐约觉得自己行不行是取决于对方的态度,却不想给聂容兮压力,搂着她的肩,摩挲着:吓着你了,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没事,慢慢来,你不舒服就下次有心情了再试。这么多年咱俩不都过的挺好。
聂容兮不服气,想要以技术取胜,试了半天,还是不行。
尹浩尴尬地笑道:你说怪不怪,之前在客厅,我就觉得你浑身是火,把我也点着了。可刚才你在床上确实也很努力,但我就觉得你冷冰冰地,像机器人,没有心。就不行了。
聂容兮也想再把心里的火烧起来,可这会儿杂念太多,自己也能感受到状态不对。
趴在尹浩胳膊上,在他胸前画圈圈:你可真事儿,还非得全心全意才行。
尹浩笑了:我也不想呀,这也不是我能控制住的呀。
结婚八年,两个虽然每晚上都在同一张床上睡,但这样亲密还是第一次。可这一次,特别自然,仿佛之前的八年都是这样过的。
其实能这样,我就很知足了,我从来没想过还能这样搂着你。虽然梦里是梦到过好多次,每次醒了就嘲笑自己,真会做美梦。尹浩搂着聂容兮的手,在她胳膊上也画着圆圈。
你太讨厌了!你报复我是吗?报复我之前冷落你,就说这些话来诛我的心是不是。
聂容兮捶了尹浩一下,坐起来背过身去又开始抹泪。
祖宗,我的祖奶奶,你知道我不是,你知道我把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这样说才是诛我的心。我们明明都爱死对方了,怎么可能会想要对方伤心呢。你是还生我气吗?气我提那件事?
尹浩这八年来其实过的很幸福,他有多爱聂容兮他自己知道,他以为聂容兮是感受到自己的爱了,所以才这么体贴自己。
是的,他把聂容兮的敬业当成了爱。
聂容兮这八年其实过的也很逍遥:家里ATM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小日子不要太自在。
可今天聂容兮突然发现家里那个ATM不光是ATM,还是一直对自己爱得深沉的老公。可这一发现是因为老公为了让自己更幸福而给自己拉皮条导致的。自己为了弥补老公,准备为老公献身后又突然发现老公行了。
这信息量太大,一浪接着一浪,身为海王的聂容兮也觉得晕船。
已经决定的事情,就不瞎想了,反正八年抗战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次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8.车库偶遇
尹浩踩好了点儿,把聂容兮送到张俊根藏娇金屋的车库,自己在旁边等着。
在车里等着的聂容兮心里躁的很:这真的太像TVB里的狗血剧情了,龟公老公把老婆送到别人家里,还要在一旁等着。
聂容兮觉得这种感觉太不好了。
自己明明根本没有这么强烈的物质需求,更不是这种为了锦衣玉食就不择手段的人。
这咋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平时自己混迹花丛的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现在让自己这样等着去巴结别人,就很不爽。
正在纠结要不要翻脸走人的时候,张俊根的车来了。
聂容兮压下心里的恶心,开门迎了上去。
张书记您好,我是祥阳地产的聂容兮,这是我们的设计图,想请您给指点一下。
张俊根见到聂容兮就开始笑,仿佛在说:你来了。我跟你妈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吗?终于知道了吗?你愿意来吗?你是自愿的吗?还是被你那没用的老公强迫来的?
张俊根脸上的笑意太嚣张了,聂容兮没办法淡定了:张书记这是要打明牌吗?
张俊根笑地更开心了:你想打明牌吗?
聂容兮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我不想打牌,我想滑雪。
张俊根有些怅然:年轻就是好啊,我是滑不动了,也不敢滑了,四十岁那年被一个滑双板的撞断了三根肋骨,在床上躺了俩礼拜,之后就只能打打高尔夫了。
这张书记还真有闲工夫,自己瞎说一个,他就能顺杆儿聊,早知道说自己想跳伞了。不按套路出牌怎么破,这是要乱拳打死老师傅吗?政客们都擅长瞎扯吗?
总不能真的就开始聊各自的日常娱乐吧?得把话题扥回来。
还搞起承转合吗?算了吧,人家都开始打太极了,自己能绕得过老狐狸吗?直给吧。
聂容兮又堆起职业假笑:既然张书记知道我的来意了,那能跟您讨要几分钟的时间,让我再跟您介绍下我们对这个项目的诚意吗?
张俊根看着横冲直撞的聂容兮,想要逗她,话到嘴边了又拐了弯:你的诚意,几分钟就能说清楚吗?
他是在开黄腔吧?不是吧?虽然逻辑重音放在了几分钟和说,但字面是没毛病的啊。这话自己要怎么接?大爷~瞧您说的~您这么威武雄壮,肯定是几小时呀~是不是太露骨了?
看着愣住的聂容兮,张俊根看傻子一样的笑容更显眼了。
本来还想请你上去喝杯茶慢慢说,如果是几分钟的话,那就在这说吧。
不不不,几分钟肯定说不完,这不是觉得您日理万机,不好意思占用您太多的休息时间吗,站这说多累啊,方便的话,就去您家吧。
即便知道张俊根是在逗自己,也要积极配合。自己来,不就是要被逗弄的吗。
聂容兮嘴上说着想去张俊根家里,脚下却跟被钉住了一样,甚至还想往回撤。
张俊根嘴角还是向上的,眼睛里却满是悲凉:尹浩也来了吧,一起上去喝杯茶吧。
车里的尹浩听到耳机里张俊根的邀请,慌了手脚。
我去过你俩的婚礼,喝过你俩敬的酒。你是不是不记得了。
张俊根收了之前的戏谑,语气里都带了伤感。
9.处处看
张俊根的这个家是个四十平的一居室,只是有需要的时候把人约到这里办事。
屋里的人已经走了,张俊根在看到聂容兮的时候就发微信让她先回去。
但空气里还是有甜腻的味道。
这就是张俊根喜欢的味道吗?这品味,聂容兮不敢苟同。
客厅只有餐桌没有沙发,三个人在餐桌落座。
尹浩跟聂容兮没再开口,等着对方出牌。
张俊根也没客气,打开电脑,找到一个文档,打开后,示意两人来看。
尹浩以为自己的工作室就够雷厉风行了,没想到自己工作室的工作步骤,都展示在了自己的面前。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尹浩脑子里出现了这句话。
可这个黄雀图什么?
虽然控制不住脸上的颜色,但咬紧牙关,就能不让自己哭出声。大不了变卖家产跟聂容兮一起出国定居。尹浩觉得这最坏的打算也还不错。
“你能查到这里也算是用心了,能查到我跟方老师的关系,没少费力气啊。你要是做项目也是这个态度,我倒还挺放心吧项目交给你。”张俊根一脸职业笑容。
尹浩不知道这意思是同意收了聂容兮,还是反讽。眉头微皱着一脸恭听领导指示的样子。
好在张俊根并没玩虚的,开门见山地说“我对方老师是有执念,也一直关注方老师,但对容兮,我是像老父亲看闺女一样,看着她长大的,你们这样,我一时间还转换不了角色,可能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可以吗?”
可以吗?这是什么话?
这是人话吗?
你要睡我老婆,还问我可以吗?
竖子欺人太甚。
尹浩想抬起坐着的椅子冲张俊根拍过去然后拉着聂容兮摔门而去,可想到聂容兮是被自己带来的,又觉得这椅子应该用来拍自己。
莫非?张俊根连自己为什么愿意把老婆拱手送人都知道?
这不离谱吗?
他知道的太多了吧?
开了什么上帝视角吗?
张俊根一直关注方言,还来过自己婚礼,那自己曾经四处求医肯定也瞒不过他,聂容兮多年来的风流债他一定也都看在眼里。知道自己调查他之后,自己想到的,他能想到,好像也没这么过分。
想到这些,尹浩的脸更花了,比刚才自己的调查被追踪还要令人难堪。
这现世报来的太快了吧。
自己窥探别人隐私的时候,并没觉得自己多过分,但自己隐私被人看了,竟是如此恼羞成怒。
张俊根发现自己调查他的时候,也是跟自己一样恼怒吗?
竟然还能按兵不动。
竟然还能跟自己谈笑风生。
尹浩快要被咬碎了的后槽牙,终于松开了。
可以吗?
这不是尹浩可以回答的问题。
这要看聂容兮的意愿。
可自从尹浩见到张俊根后,张俊根就一直在跟尹浩说话,看都没看过聂容兮。
聂容兮倒是也没有觉得被忽视。
张俊根长得太好看了,像是古希腊神庙里的雕塑。
聂容兮已经不记得帕提农神庙里的雕塑长啥样了,但就觉得,古希腊的雕塑是古今中外,最美的男子的形象。
如今,这一形象竟然具象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一张鬼斧神工的脸呦,真的是多一分则过硬,少一分则柔弱。
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一张脸呢?皮肤还这么好。比自己的脸还要细密。
好想上手去摸一摸。
自己这张脸可是大价钱喂出来的。
张俊根这张脸,真的就是老天爷给的。
一个男的,占着这样一张脸,真是暴殄天物。
一直沉迷美色的聂容兮根本没在意自己这个女主角被面前俩人像买东西一样讨价还价。
尹浩看向聂容兮,想从她的神情里读出“可以吗”的答案。
那双满是春水的眼睛倒是毫无隐藏地给出了“I DO”。
尹浩这个心呀,像是被人揉成了一团,又从中间把筋扯出来。
有些事情,想象的时候跟真正面对的时候,真的完全不一样。
“宝,我先回去了,你跟张书记再聊会儿?”说这话的时候,尹浩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那就先处处看。”这话,张俊根是对着尹浩说的。
这温柔的语气,尹浩都要沉迷其中了。
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
10.压马路
张俊根跟聂容兮一起把尹浩送进电梯,尹浩去地下车库取车,张俊根跟聂容兮去压马路了。
小区不远处就是一处水系公园,张俊根带聂容兮去公园里溜达。
有一处通道人行道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行,聂容兮自己上去人行道,留张俊根在车行道上走。
本来聂容兮就比张俊根高四五公分,这次为了见张俊根,专门穿了平底鞋,现在有了人行道的高差,聂容兮的手正好搭在张俊根肩膀上。
“我这么高倒是正合适。”180的聂容兮并不觉得自己一直鹤立鸡群,反而觉得再高点儿可以去打篮球。
“你咋像老鹰拨拉小鸡子一样拨拉我。”张俊根朴实无华的语言,让聂容兮在马路上就笑弯了腰。
是呀,我就想当老鹰,捉小鸡子。
过了那段窄窄的人行路,聂容兮就挎上了张俊根的胳膊。
我跟你讲一个特别尴尬的事情。我们有一个同事,乔姐,刚入职十天,这是前提哦。然后今天又来了一个实习生,这个实习生是我带,她上午刚来,中午就买了花生瓜子放到办公桌,微信跟我说,这是给大家买的。我想着她可能刚来,跟大家都不熟,也不好意思跟大家说,就单独跟我说了。我就微信挨个跟大家说,实习生买了花生瓜子给大家吃。当时乔姐回了个“好的没问题”,我就觉得有点儿怪,一般这种会说一个“谢谢”吧,或者“真好呀”,但好的没问题,只是一瞬间觉得好像不太对,也没当回事儿。但是乔姐进屋之后说“你还要带什么都可以跟我说。”乔姐明天出差。我就很奇怪,我本来也没让你带什么呀,为什么突然说“还要带什么”,就问乔姐为啥要带东西。乔姐说,以为出差的同事都要给在家里的同事带好吃的。我赶紧说,没有没有,没有这种传统,千万不要开创这种传统,我们都很穷,我们带不起。
后来我猜想,乔姐是不是看错了,以为我让她帮我带花生瓜子。我就赶紧跟乔姐解释,是新来的实习生,给大家买了瓜子,不是我要她帮我买瓜子。乔姐说她确实看错了。我真的幸亏解释清楚,不然我成什么人了,一个地头蛇,对一个刚入职的新同事吃拿卡要,还是花生瓜子。你去香港出差,我就让你给我带个花生瓜子?就二十个字的内容,都能误解成这个样子,我真的太冤枉了~
聂容兮说到乔姐“好的没问题”的时候,张俊根已经知道后面所有的剧情了,但依然带着真诚的笑容,默默地听着。
也没有那么默默,因为聂容兮走路扭的太厉害了,一步扭出去,一步就扭回来,每隔一步都要撞一下张俊根。
张俊根本来还觉得自己妨碍到聂容兮正常的扭路了,便退了两次。发现聂容兮是故意的之后,也就不再退让。
聂容兮的故事讲完了,张俊根等了一下,才开始捧场。这一瞬间的冷场,让聂容兮知道,自己这个故事并不好笑。
我小学跟同学打架,被同学打掉过牙。小学正换牙呢,跟同学打架,同学把我摁到桌上打,肯定是打脸了,然后我就觉得牙掉了,赶紧说,等一下,然后对方真的特别好,就真的停下来等我,我就站起来,吐出一颗牙,我同学就没再接着揍我。
张俊根依旧是一副真诚的笑容。
这都不好笑吗?聂容兮有些气馁。
张俊根看出了聂容兮的失落,便也找话题想要逗聂容兮笑。
我本科的时候,马哲这种大课都是在阶梯教室上,那种课前三排都没有人,但我总是坐第一排,可是老睡觉,老师有时候都来戳我。但因为跟老师混了个脸熟,那门课全年级就三个优秀,我是其中一个。老师还举着我的书跟大家说:看看这书,这一看就是翻过的,其实那是睡觉压的。
张俊根的故事很成功地把聂容兮逗笑了,而且是全程狂笑。
聂容兮的笑点其实不低,但就是觉得张俊根的事情特别有画面感。
我闺女特别有经商的天分,上小学的时候,担心我下岗,就跟我说“爸爸,你下岗了就去我们学校卖炸薯条吧,我们门口卖炸薯条的摊子可火了,肯定特别挣钱”。等到上初中的时候,又跟我说一个什么他们小孩子都喜欢吃的垃圾食品特别挣钱,让我下岗之后可以去初中摆摊子卖那个垃圾食品。
就这点儿事儿,聂容兮狂笑了三次。大概是张俊根有讲笑话的天赋,语言节奏,语气,都特别好笑。
我在想五月份要不回去帮我哥种个地,十月份再回去帮他收。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聂容兮又一顿狂笑。
你还会种地呢?
种的不好,小时候种豆子,我一撒撒一把,我妈说种子撒出去不少,收成不太好,因为那一坨坨的全长出来了,还要间苗。
你是不是故意的?聂容兮一边儿笑地擦眼泪一边儿吭哧吭哧地问。
真不是,我担心撒的少了长不出来,就想多撒点儿。
聂容兮觉得张俊根太难得了,不光长了一张天怒人怨的脸,性格还这么有趣。比自己还有趣。
我在磕甄瑜跟付楚晨。聂容兮开始跟张俊根分享自己的日常。
我有三个问题。第一,甄瑜是谁。
算了,你都不知道甄瑜。那第二问题是不是付楚晨是谁。
不是,第二问题是另一个人是谁,我都喊不出另一个人。
虽然代沟特别严重,但聂容兮觉得有趣极了。这种差距不正是甄瑜跟付楚晨的差异吗。
他俩差了十八岁,但付楚晨的姐姐付宝宝也比付楚晨大十八岁,所以他俩就是姐弟,我同意这门婚事。
聂容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潜意识里,是同意了自己跟张俊根的“婚事”。
但从这只言片语里,张俊根大概知道了那句“磕甄瑜跟付楚晨”是什么意思。第三个问题“磕是什么意思”也就没必要问了。
你觉得付宝宝好看吗?张俊根问
你觉得付宝宝不好看吗?那你觉得谁好看?
这个审美是有个人差异的。
你别跟我废话,就跟我说你觉得谁好看。
不光有个人差异,还有时代差异。
你再说废话我就打你哦。
我们那个时代吧
我想把你的头拧下来埋到这些路边的花坛里。
杀猪头,加点儿酱油,炖一炖。
张俊根对聂容兮的暴力毫不在意,甚至迎合地很开心。却也不再逗她,给出了自己时代的美女。
聂容兮拿出手机:我觉得我这个同事是古今中外最好看的。这就是那个误以为我要让她带花生的同事。
那个乔姐。张俊根笃定地接道。
聂容兮心里微微一动。一个是张俊根竟然把自己的闲聊都记得这么清楚。像付楚晨记得甄瑜的师傅一样。一个是张俊根竟然跟着自己一起喊乔姐,有一种妇唱夫随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的是很不错。甄瑜也能感受到吧,别人的用心。
聂容兮对甄瑜跟付楚晨的婚事更放心了。
11.各回各家
聂容兮跟张俊根聊地愉快极了,相信在其他方面也一定会很愉快。
可张俊根没给这个机会。
俩人回去直接去了车库,张俊根开着聂容兮的车送她回家。
“再给我点儿时间,让我转换下思想。现在老觉得你是我老闺女,下不去手。”又是那一脸令人讨厌的真诚的笑容。
聂容兮有些挂脸,到嘴的鸭子飞了,任谁也不会高兴。
怎么还跟个小媳妇一样磨磨唧唧,大家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还搞神马欲拒还迎吗?人生苦短,不应该只争朝夕吗?
看到聂容兮一脸苦瓜相,张俊根伸手去胡撸她“我也想试一下谈恋爱的感觉。之前都是目的性很强,没有机会单纯地跟人谈感情。”
聂容兮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暖心。别过头去偷笑。
聂容兮跟自己的搭档也从来都是追求身体上的快乐,聂容兮总觉得,身体上的快乐才是真的快乐。想要精神上的开心去看脱口秀就好了。
人心繁复,一旦倾心相交,必然会引发怨念。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凡人怎么可能做到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做一只狗熊,能把一个棒子握在手里就不错了。
这五十多岁的老头都知天命了,竟然还想学愣头小子,谈恋爱,多可笑。
自己抱着献身的牺牲精神来了,结果连亲亲抱抱举高高都没有,甚至连手都没牵上,只是隔空挽着。
自己还一心想吃唐僧肉。
这还真有点像女妖精了。
没有一个妖精能吃到唐僧肉,自己不会最后也无功而返吧。
算了,吃不到就吃不到,就当来听脱口秀了。
脱口秀听一天是个新鲜,听两天也还行,连着听了一个礼拜的脱口秀的聂容兮想要掀桌子了。
虽然每场脱口秀的内容都不一样,但聂容兮体会到了贾玲说过的那个事情“一个人第一天听我们的相声哈哈大笑,第二天还笑得出来,第三天就板着脸了,一个礼拜之后,我刚开口,就被他打断了:别说了,把这瓶酒喝了。”
聂容兮现在就想把张俊根灌倒了好为所欲为。
但老干部早已经开始养生了,酒是不会喝的,连咖啡都不喝,茶都要挑普洱。
每次“约会”都是清清白白听一场脱口秀就各回各家。
白瞎聂容兮每次随身携带的计生用品。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真要走完长征两万五千里才能见到曙光吗?自己的大好青春要浪费在这个糟老头子身上吗?这哥们儿是不是也不行?不对啊,视频里他很行啊。
张俊根也看出了聂容兮的心不在焉。每次聂容兮若有若无的肢体碰撞,也会让他心猿意马。每次送走聂容兮,张俊根也要自己去解决自己的问题。
张俊根也想速战速决,但每次看到那张梦中的脸,就下不去手。
聂容兮堂堂一个海棠文中的大女主,到了张俊根这里成了晋江清水文的配角,这种角色差异,让聂容兮分分钟想要暴走,回到自己的快乐老家。
12.不想再看清水文
大哥,就算是晋江,也只是脖子以下不能描述,嘴巴还是可以动一动的。
忍无可忍的聂容兮跟张俊根摊牌了。
要么今天让我吃到肉,要么这文我就弃了。
什么肉?你想吃火锅还是烤全羊?想吃肉早说呀,这有什么难的?什么文?你在看什么文吗?
又是一句话里有三个问题的情况。
代沟,真的,对沟通造成很大伤害。
两人之间的十句话里,有八句是在对原文进行翻译。
聂容兮耐着性子跟张俊根一字一句地解释。
说着说着,就看到张俊根的眼泪喷薄而出。
聂容兮赶紧递上纸巾,慌张地摩挲着张俊根的背:咋了咋了,别别别,没事儿没事儿,不逼你了。
这怎么搞得自己像是强抢民女的恶霸?男女主角剧本拿反了吧?
这哥们儿是什么脆弱的柔弱的哭包人设?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比你还要想。你知道每次你走了之后我自己多费劲吗?
张俊根哭地梨花带雨,聂容兮却噗地笑了出来,然后马上道歉:对不起你接着说。
张俊根泣不成声,吭吭哧哧断断续续地哭诉:我每次自己解决的时候都想着,下次见面不要想这么多,直接把你拉到卧室了事,可每次见到你,我的腰杆就挺不直了,就像回到了十岁的时候,面对着自己的老师。我就是那头被砍断锁链也走不远的大象。
要不以后我们别见面了,见了面,啥都干不成,还都挺心浮气躁。见面是为了快乐,俩人都不快乐,那不如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说这话的时候,张俊根哭的更伤心了。
聂容兮也觉得张俊根在说反话。明明是舍不得自己,想跟自己缠缠绵绵到天涯,可是非要逆着本心,说出让自己走的话。
那种撕心裂肺,仿佛两人无数次同生共死,共同许下了两不相负白头到老的海誓山盟,现在却被棒打鸳鸯。
可是,两个人的关系明明没有这么亲密啊,明明就是自己做了一个礼拜的脱口秀听众,现在觉得台上的演员讲的段子不够劲爆,想换个十八禁的俱乐部。
咋了,成年人还不让听个十八摸了吗?就只能看格林童话吗?最初版的格林童话也是分级的,国内的小朋友看的都是阉割版的。
两个人的关系,对聂容兮来说,确实不过认识一个礼拜。但在张俊根看来,聂容兮是自己43年来,日日夜夜的梦。如今好容易梦想成真,才一个礼拜,这梦又要碎了吗,所有快乐的事情,当真都只是如梦幻泡影吗?
自己苦苦追寻了43年,老天都不能给自己43天的快乐吗?这才七天就要拿走了吗?隔离不最少还要十四天呢吗?
于是越想越伤心,想要把这四十三年来的日日夜夜的爱恨贪嗔全都哭出来。
看着眼前哭的像个二百多斤的孩子的张俊根,聂容兮圣母心被召唤出来了“痴儿呦”
这句痴儿,一下子击中了张俊根的心,像是物理攻击一样,张俊根明显感受到心里一沉,然后心脏像是炸开了,心脏里的血液喷满了整个胸腔,从嘴角溢出来,张俊根无意识地去摸了一下嘴角,并没有什么血淋淋的手感。
十岁的张俊根是个小胖子,二十岁的方言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方言是替同学来带班的,张俊根当时独自在家,给方言开门的时候,并没有看清方言的样子,只是看到了方言的剪影,方言像是在一片圣光中登场的。
方言进门后,蹲下来换鞋的时候,张俊根才看到方言的脸。
方言换好鞋子并没有起身,而是伸出手,跟张俊根握手并自我介绍。张俊根满脑子都是“她为啥跟我握手”,完全没听到方言说了啥,迷迷糊糊就跟着方言进了自己的卧室。
张俊根一直想偷瞄方言,但不好意思,便一直偷瞄桌角的外卖单,用余光去看方言。
“你是不是想定外卖了?”方言笑道。
张俊根脸刷就红了。幸亏自己在看外卖单,如果自己去看方言,也一定会被抓包吧。
张俊根忙拿出压在书里的一百块钱“我妈妈给我留钱了,老师你想吃啥?”
方言笑了。
方言一直是笑的,进门的时候笑得像她身后的光一样柔和,讲题的时候笑得像在看一朵盛开的花,现在笑得像是听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特别开心。
“你喜欢吃什么呀?我没有吃过这家的饭,我们点一个你平时喜欢吃的好不好?”
为什么方言这么温柔呀,一直都是“是不是”“对不对”“这里我有没有说清楚呀”
方言讲的当然是极好的,可惜张俊根身在曹营心在汉,完全辜负了老师的教诲。幸好方言只是带班,不然张俊根好不容易上来的成绩,又要断崖式下跌了。
吃饭的时候,张俊根偷瞄到了方言跟同学的短信“这小胖子太可爱了~一直在偷瞄外卖单,怪不得这么圆滚滚的~我真的很想喊他呆子,跟老猪一样,就知道说:师傅,我去化个斋”
呆子。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称谓。你喊呀~我愿意听你喊~
明知道方言是以大师兄的身份喊自己呆子,但张俊根觉得,大师兄化身成高翠兰的时候,也喊过猪八戒呆子。不管谁喊的,总归是高翠兰的脸和声音喊出了的。
一个呆子,一个痴儿。自己等的竟是一个人吗?
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方老师,自己更下不去手了呀。
张俊根要把胆都哭出来了。
13.这个真不行
我想,我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对你做什么了,你走吧。我太讨厌你了,在你之前,我本来可以快快乐乐地跟别人酱酿,你来了,不能给我带来快乐,把我的快乐也都赶走了。
这次,没有欲擒故纵,没有欲言又止,只有心如死灰。
张俊根哭声中的绝望,话语中的绝望,聂容兮都感受地到。
张俊根在这样悲伤的情况下,还能娇滴滴地说出讨厌,酱,酿这种词,让聂容兮很快乐,孺子可教啊,自己的二次元用词,张俊根学挺快啊,还能学以致用。
泥塑三次元的快乐,也是一种快乐。
聂容兮觉得可以再跟张俊根一起玩耍。
首先啊,我不明白你怎么就下不去手。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儿,跟握手吃饭没什么区别的事儿,你没必要看这么严重。其次啊,不行就不行,买卖不成仁义在,就是不吃肉,聊聊天也行是不是,也不用就此割袍断义对不对。
我不能给你带来快乐我认了,啥叫把你的快乐赶走了?你接着找你的好朋友啊,我又不会去把你那些朋友赶走。
聂容兮不想走。
我们岁数都不小了,没那么多时间用来浪费了,我们做事情不都讲求效率吗?你一直想跟我速战速决,不也是想提高获得快乐的效率吗?既然我们不能从彼此身上获得快乐,为什么还要在对方身上浪费时间?
虽然心都碎了,但张俊根仍然很冷静,这话说的没毛病,却太冷,冻得聂容兮张不开嘴,无语反驳。
聂容兮心里乱哄哄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见张俊根也不再说话,便默默走了。
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是满大街都是。
不对,找什么男人,自己不正好回去跟尹浩双宿双飞吗?
风流惯了的聂容兮虽然已经下决心洗尽铅华,回家相夫教子,思想上还是有些惯性,会不时飞出去。
一路上,聂容兮的理智都在畅想跟尹浩日后的甜蜜生活,但满脑子都是跟张俊根的点点滴滴。
呦,这谁家的小邋遢,怎么吃个薯条都能把番茄酱吃到脸上,别动,妈妈给你擦掉。
普洱有什么意思,还是酒好喝,葡萄酒跟葡萄汁有什么区别,葡萄汁跟橙汁西瓜汁有什么区别,来来来,姐姐喂你喝。
你爸妈怎么给你起这么土气的名字,你的根是有多俊,让大爷瞧瞧啊。
做也不能做,看也不给看,你还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小废物,给你表现的个机会,给爷爷我念段小黄书,用你做年终报告的腔调。
制服诱惑对你都没用吗?还是不喜欢护士装?那女仆装呢?你喜欢什么,我下次去买。
眼前全是张俊根羞红了的脸。一个老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娇,怪不得君王不早朝。看着这么娇的脸,谁还能起得来,谁会不想继续大战三百回合。
聂容兮气血翻涌,想杀回去霸王硬上弓。
可眼前又出现了张俊根哭吐血的样子。聂容兮的心便软下来了。
罢了罢了,这么娇的孩子,谁下得去手。便是什么都不做,也由他开心好了。
命运这是跟自己开的什么玩笑,还是说自己之前作孽太多,恶贯满盈,额度用尽。
行吧,就当赎罪了吧。
14.烂尾
聂容兮也是没想到,事情的走向如此不可控。自己好好地走在顺风顺水的海棠大女主之路上,到张俊根这里竟然成了清水文。
张俊根哎,听上去就是一个海棠大男主的名字哎,是不是进错剧本了?
清水文有什么搞头啊?谁要看清水文啊?
就算是斋菜馆,也都是把豆制品做成肉的味道啊,什么素斋鹅、辣鸡丁、素烧羊肉、素肠、松仁小肚也全都是肉味满满。
看清水文不如看成语词典,还能提升点儿文化素养。
清水文也要是俊男美女甜甜的校园恋爱吧,俩加起来近乎百岁的老人,上演黄昏恋吗?
聂容兮这边还在抱怨清水文的无趣,却不知道,自己的微信已经被张俊根删掉了。
张俊根发现,自己多年的“梦”终究是被这个实实在在存在的人毁了,之前的方言只是一个形象,一个符号,自己才能去想象,去亵渎。叶公好龙的他,当真龙现身的时候,却没办法面对。
第二天想要约张俊根的聂容兮,发现信息发出去,收获的是一个红色叹号。当场蹭地站起来想要去张俊根家里堵他,理论清楚。
以什么样的身份?以什么样的立场?理论什么?
想不清答案的聂容兮萎了下来。恹恹地坐下。
自己跟张俊根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了?明明都还没有开始啊。
罢罢罢,若如此,便如此吧。
好在还没有情根深种。
收心回去跟尹浩好好过日子吧。
只是,在以后的日子里,聂容兮始终想要知道:张俊根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那一个礼拜,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人生可以删掉七天,聂容兮一定会选择那七天。
然而那被春风吹皱泛起的涟漪,始终不肯淡去,就这样若有若无地萦绕在聂容兮的眉头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