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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寒水 君火 河水静静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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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静静地流淌,两岸灯火通明,红色的烟影之间,能看见河心随意泊着的一叶小舟,不时有晚风吹过,小舟便随着风轻轻移动。
僧人倚在二楼的栏杆旁,手里提着一坛酒,眼神淡漠着望着远方。
冷月如钩。
目所及处是万顷辽阔的天空和肆意变换的苍苍白云,随着偶尔的凉风而慢慢飘动。
风里夹杂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笛声,低沉而悠然。
僧人饮了一口酒。
“我该叫你什么?”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随即突然一个踮脚,身形旋转之间,僧人抬起眼皮时发现男人已经坐在自己的对面,扔给他一壶酒。
从头至尾,男人甚至连衣摆浮动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寒水。”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而淡漠。
男人依旧是那副脏兮兮的样子,轻闭着眼,低低喃道:“好名字,好名字。”
僧人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施主好轻功。”僧人云淡风轻地开口。
“一般。”他轻轻抿了一口酒,随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闭着双眼一弯腰便翻身下地,一把抄起酒壶慢慢地把它洒在地上。
“还未请问施主名号。”
男人收起酒壶,淡淡地说:“唤我我施主便好,不麻烦。”
僧人看着他的面容,淡淡地开口:“施主心不诚。”
“哦?”男人拂开眼前脏兮兮的头发,旋身坐回原地,一把把酒撂在身边,倚着朱红的木柱思考了片刻:“太阳寒水,少阴君火。你且先叫我君火吧。”
僧人微笑了一下。
“你就不好奇,我干嘛请一个和尚来青楼?”他懒懒地靠在柱子上,悠哉悠哉地听着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琴声,慢悠悠地开口:“你应该好奇的。”
“君火施主有自己的理由。”僧人的双眼波澜不惊。
君火大笑。
“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他呼出了口酒气,“我认识一个和你一样有趣的和尚,改天有空应该让你们一起喝酒。”
寒水微笑不语。
一阵不小但我凉风突然吹来,僧人藏青色的衣袍随即轻轻飞扬,淡盈盈的月光洒在他柔和而不缺凌厉的眉目上,仿佛一尊禅定的佛。
但寒水绝不是佛。
君火也不是。
但却并不是因为他们凭栏青楼,大口喝酒。
寒水明白,所以他才出来。
出来渡人。
但他此时却有些没时间想这些。
一阵浓重的脂粉香气忽然袭来,那份香气浓郁,携着压倒性的气魄而来,寒水一时间有一种嗅觉失灵的错觉。
“你个小冤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几乎和那份香气同时出现,“还知道回来啊!”
君火闭着眼睛低低地笑了一声。
“哪能呢?”他一把拉住女孩,榄玉入怀,摸了摸她小巧的下巴:“就想着你来着。”
女孩儿咯咯地笑起来。
她似乎丝毫不嫌弃男人臭气熏天的身体和乱七八糟的遮住脸庞的头发,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坐在他腿上。
一时间,强烈的臭泥味道和浓郁的香气相互交缠。
僧人随即把目光转到清冷的月上。
“外面多冷呀,怎么不进屋去。”女孩嗔怪着,却丝毫没有动窝的意向。
“我要是说就想在这里睡,你还陪我吗?”君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挑了挑女孩的下巴。
女孩此时则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只玲珑小巧的玉杯,映着月光,露出莹白的光泽,女孩的纤纤细手此时则正轻轻倒了一杯酒,她轻挑朱唇,慢慢把酒送到君火的唇边,轻轻凑到他耳边,缓缓吐着气“只要给钱,无论在哪,老娘都陪他睡。”
君火满意地笑起来。
“烟儿啊烟儿,你可真招人喜欢。”他慢慢饮了一口女孩递过的酒,随即慢慢说“不过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穷的连酒都喝不起哩。”
女孩嗤笑了一声,她的声音银铃似的,十分清脆好听。
“天底下任谁白嫖,你也不会的。”她缓缓移动身形,吐起若兰,略带笑意地随意说道:“而且,要是你白嫖老娘,我就把你那东西给切了。”
君火大笑起来。
寒水目不转睛地盯着天际,那双清冷清明的眼睛似乎能穿过迢迢万里,与天上的仙子对目而视。
突然,他站起身来,他双脚站在单薄细窄的栏杆上,一阵清风吹过,带起衣袂飘飘,他独身沐浴着月光,从远处看,说不出的孤零和寂寞。
接着纵身一跃。
那个清零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啊啊啊!”女孩大声尖叫起来,从君火身上跳起来,“死人啦!”
随即惊恐地看向男人:“你都带的这是什么人啊!死在这里妈妈怕不是要打死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圈顿时就红了。
君火拍了拍她的肩膀,男人似乎对女人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保护女人的情结,君火自然不例外,他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声音沉稳:“别慌,我去看看。”
说罢他一转身,竟也像那和尚一样,从栏杆上一跃而下。
那身影清矍,一晃而过。
等到女孩反映过来,两人早已消失不见,唯剩天空一轮残月,楼间清风。
耳边断断续续的琴声还在继续,女孩试了试,似乎还是终究不敢往下看下去,于是啐了一口,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头发,挑起一个诱人的微笑,走入自己的房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