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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逃避 “别动,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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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月朗星稀,风在窗外呼啸着,九王府愈发安静。床上的人呼吸悠长,显然已入梦乡。殷绯寒吹灭了桌上的蜡烛,毫无声响的离开了禹澄泓的卧房。他轻盈的就像是夜里的黑猫,不留一丝痕迹的回到了他的房间。他这几日深夜才回房休息,黎明即起,运功,煎药,备饭,照顾禹澄泓起床。他的脸上的笑容永远不见疲倦,对待所有人都恭敬有礼,温柔却不亲近。
他从枕头下面拿起一块坠子和他随身的佩剑。他拿起帕子刚要擦拭,就听到门外靠近的脚步声,动作顿了一瞬,却没有停下,神色如常。擦完了坠子和剑,他脱了外褂,准备睡觉,也不理那停在自己门外的脚步声。
“老九的伤怎么样了。”禹双贤刚下朝,身上的华贵朝服让他整个人不怒自威。
次日一早,皇上关切九王的内伤如何,邀其入宫。禹澄泓显然无法出面,便派殷绯寒代替自己进宫面圣。
“王爷静养了七日,内伤已经无碍了。”殷绯寒还是那副样子,尽管在皇上面前气场也不变分毫。
“嗯,那就好。”禹双贤泯了一口茶,“那你觉得,他的内力还有办法恢复吗?”
”关于此事,臣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殷绯寒低着头,微颦着眉。
“但说无妨。”禹双贤放下了茶杯,直视着殷绯寒。
“臣以为,九王爷或许并不想恢复武功。”殷绯寒回视皇帝,“王爷多年以来,不乐忠于习武或参政,而更喜欢游戏人间,做个,闲散王爷。”
听到这四个字,禹双贤的目光霎时间变得锐利,“闲散王爷?他可是朕现如今唯一的弟弟。”
“皇上息怒。“殷绯寒单膝跪地。
禹双贤叹了一口气,示意他起来,“你说的,朕不是没想过,”他的语气渐而软了下来,“容妃刚过世的那几年,老九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的荒唐。朕原本以为他只是一时受了刺激,终有一日会缓过来,能够成为朕的左膀右臂,甚至有一天,能够。。。”
“太后驾到。”殿门外的传报声忽然传来。两人赶忙各自行礼迎接太后。
“皇帝这是在议论谁啊。”满头珠翠衬的女人极为雍容华贵,尽管早已过了如花似玉的年纪,但岁月如何也抹不去那盛气凌人的气势。
“回母后,朕在和绯寒商量九弟的事。”
“哦?听闻皇帝派去了一位心腹到九王府,想必就是这位吧。”女人鲜红的嘴唇勾了一勾,似笑非笑的看向殷绯寒。
“是啊,绯寒是师父多年的闭关弟子,朕特意找他来看看老九经年的旧伤。”禹双贤看了看母亲,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殷绯寒。
“皇帝一直以来,真是对这个弟弟关爱有加啊。”
“毕竟是朕唯一的弟弟了,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他一辈子颓废下去。”
“也不必着急啊,等将来信儿长大了,定能帮皇上分忧。那孩子虽然还小,但已是天资卓绝,将来必定是国之栋梁。”太后微笑着看向皇帝。
“嗯,”禹双贤重新端起茶杯,转而看向殷绯寒,“还记得九弟还是信儿这般年纪的时候,文从父皇,武从王鹤师父。父皇还赐了他上古名剑,为他命名泓光剑。”一时间屋内三人都陷入了回忆。
“是啊,澄泓当年可真是翩翩少年,因为容妃的事而一蹶不振,真是可惜。”太后叹息道。
“无论如何,九王身上流着皇家血脉,他就有不能回避的责任与义务。况且,九弟与朕从小的默契与信任不是任何人能比的。殷绯寒,朕命你,必须让九王回心转意,且恢复武功。“禹双贤肃穆了神情。
”是,臣遵旨。”
秋风萧瑟,零星落叶飘零在洒扫干净的九王府门口。殷绯寒微抿着唇,沉默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推门,一个黑影从角落迅速闪出,扑向殷绯寒,将他撞在墙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堵住他的去路。
“别动,劫色的。”熟悉的声音在耳畔传来,热气呼在耳朵上,让殷绯寒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
“既然如此,王爷请便吧。”禹澄泓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尽管他在一个时辰前穴道解了以后便躲在他房里,此刻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禹澄泓也毫无气馁之色,反倒被勾起了兴趣。他一手挑起了他的下巴,另一手拿着一个冰冷的物件蹭过他柔软细腻的面颊,轻声道:“那,赠你这玉坠的姑娘该怎么办呢。”
见到他手中拿着自己枕下的玉坠,殷绯寒眸中神色闪动,密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又垂下目光,“王爷误会了,这不是定情之物。”
“哦?”禹澄泓眼中亮了一瞬。
”是,多年前受故人所托的信物,寻找她的独子,并保他顺遂。”
禹澄泓挑起了一边的眉毛,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道:“所以你来到皇宫,是为了寻找这位故人的公子?” 禹澄泓很意外这小子居然不打自招了自己的目的。
“是。”殷绯寒还是那副淡淡的神色。
禹澄泓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块玉坠,倒是很有意思。像是块原石,上面没有任何雕刻,却被打磨成了水滴形状。这玉本身及其通透,有趣的是里面有一丝自然形成的红色。就好像一滴血滴在了清水中。虽然外表奇特,玉本身却并不名贵,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能让殷绯寒到皇宫中寻找的富贵人家的信物。
“这皇城内富家公子本王都多多少少认识,你说说,你寻找的这位公子叫什么名字?”
“多谢王爷关心,”殷绯寒轻轻从禹澄泓手中接过玉坠,“但属下已经找到他了。”
“是嘛?”禹澄泓语气中不无惊讶,“是来本王府里这些日子里找到的?你一直忙进忙出,居然还有空找人?“
“用心找一个人的话,他最终会出现在眼前的。”
在一瞬的沉默中两人目光交汇,都在试图从对方眼神中读懂些什么。
“那,你要如何保他顺遂?“
“给他他想要的,和他应得的。”那一瞬间,殷绯寒语气坚定的可怕。他目光中一闪而过的,是一股狼一样的狠劲。
“那你封我的穴道,也是为了方便你找人?”
“不,”殷绯寒面上又露出了平静的可怕的笑容,“属下限制您的行动,是一心为了您的身体着想。”
两人的气势都僵持不下,终究是禹澄泓先放开了对方,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
“皇兄今日和你说了什么吗?”
“属下正要向王爷禀报此事。皇上有意让王爷重新习武,入朝辅佐。”
禹澄泓轻笑了一声,“皇兄这么多年一直等着我浪子回头,给我个一官半职玩玩,实际啊,他就是对我心有愧疚,想要弥补。“
殷绯寒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我母妃过世后,我走火入魔武功全失,他却被封了太子。”禹澄泓手背在身后,平静的说起经年往事,有些伤疤,揭了太多遍,也就麻木了。“可这样逍遥快活的日子有什么不好,皇兄的愧疚和怜悯我不需要,我就是这样一个胸无大志的人。万人之上的位置,皇兄更加适合。”
半晌,殷绯寒看着面前的人,终于开口道:“如果王爷真的毫无所求,又为什么要偷偷修习内功心法,恢复内力?”
禹澄泓转头望向殷绯寒。他果然看出来了。
“王爷一直觉得皇上希望你振作起来是为了补偿,可是王爷有没有想过,皇上可能是真的需要一个可以全身心信任的兄弟的帮助呢?”
禹澄泓皱起了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朝中,太后一家独大,皇后软弱,皇上膝下子嗣单薄。皇后与其子信王都为太后所控。如果将来信王真的继位,太后必将垂帘听政,把控朝野。”
尽管不理政事,但太后一党近些年确实愈发放肆,禹澄泓在心中静静思量,“太后强势,人人皆知。若没有她在背后推波助澜,当年五哥七哥也不会被流放,二姐更不会远嫁别国。”
“皇后和皇子信是现如今太后手中最重要的棋子,可当今皇后亦是九王你的堂姐,如果王爷真的肯辅佐皇上,未尝不能拉拢到皇后和信王。”
“呵,”禹澄泓听到他这番大胆的想法,不禁发出一声嗤笑,“你想让我虎口夺食?我之所以当年逃过一劫就是靠成日纸醉金迷。现在如果突然与太后为敌,岂不是找死。“
”那难道王爷真的不在乎这天下落入太后手中?“
房间内一时间只有禹澄泓踱步的脚步声。
“我当年对这皇位有过一搏之力,可我输了,输的彻底,那么,我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再去插手呢。”
“那输的原因呢?王爷想过吗?”殷绯寒的语气冷了下来,望向禹澄泓的眼中闪过寒光。“当年太后掌管后宫,容妃独揽圣宠,二人势同水火,为了太子之位更是明争暗斗。王爷这么多年难道真的天真的相信容妃突然自裁,和太后毫无关系?“
“你不要乱说。”禹澄泓逼到殷绯寒面前,狠狠瞪着对方。
“王爷只是怕了,只是不敢去面对,这些年才一直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什么输了就不配。”殷绯寒丝毫不管眼前人的瞳孔里几欲冒火,仍然自顾自的说着,眼神冷的像冰。
禹澄泓以为这么久了,再也没有什么事能刺激到他。可这个人的话就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经年旧伤上,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他知道,殷绯寒戳中了他一直以来不敢面对的事,他掀开了他漫不经心的面具,直指他懦弱的内心。
“王爷逃避的够久了,是时候把丢下的,都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