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皈止

1、“他找我能有什么事儿？” Cha

　　Chapter 1

　　“柏舟啊柏舟，泛彼柏舟，彷徨河中；此去经年，你和你的未来一样，不可期。”
　　粗重的喘息声中，男人从梦中惊醒。他尝试着起身，自己胸口压抑的痛却随着身体的动作蔓延开来，阵阵凉意让现实变得清晰。寻了床边的水杯，沁人的冰冷入喉，神志似乎清醒了些，耳边熟悉的女声也随着梦境远去而消了。
　　是第几次做这样的梦了呢？男人楞楞地看着手机上跳转的时间，6:02，6:03……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能忍受这个梦了。之前是5:40，再之前是5：00，再之前是……
　　男人的嘴角忽然抽了抽，说到底，这根本就从不只是个梦而已啊。
　　便再也睡不着了。冲了个澡，男人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随手捡了条黑色裤子穿了。打开冰箱，冰箱里一直是除了牛奶鸡蛋便只剩下冷冻柜里的速冻食品。扔了一个鸡蛋进锅，倒进水，开了火，手机便响了起来。
　　胸口的钝感还未尽，抬眼去，轻笑，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一划，女生便在空气中大呼小叫起来。
　　“陆柏舟！你你你你你要赔给我精神损失费！你知道因为你我六点就被吵醒了吗？你们这帮人还有没有人性！你们简直……”
　　男人转身去找壁橱里仅剩的切片面包，连免提都不开地任女孩子扯着嗓子抱怨。等到女孩声音慢慢弱了下去，男人已经端着装了烤好的面包的盘子重新回到桌前，这才把手机放在耳边。
　　“怎么，阿止？这就说完了？”男人噙着笑。
　　“喂，死柏舟你什么意思？我这么早爬起来我容……”
　　“好吧，”男人打断她，“那么这么惨无人道地把我们不到十点半绝不起床的李老师从被窝里拖起来给我这个死柏舟打电话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呢？”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女孩清了清嗓子，“那个……柏舟……你记得……顾葛生么？”
　　柏舟挑眉，手上倒牛奶的动作却十分流畅，“葛生？记得啊。我和他羽毛球男双还拿了全校第一来着，足球队我是队长他是前锋……怎么突然提到他？”
　　“嗯……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么？”
　　柏舟听着女孩小心翼翼的语气，笑了，“呦，这么试探？这可不是我们李老师的一贯的说话风格啊？”
　　“哎呀，我和你说正经的呢，你别……”
　　“好好好。我记得一直有人说顾葛生家境不错，说是开公司的？最近几年没有联系了，也不知道……”
　　“大兄弟，他何止是家境不错。人家现在在魔都、京城、长沙有三家顶级的度假酒店好吗？就那种占地面积贼大，所有房间都得5000+一晚的那种！除此之外不知道还有多少实业在他名下。他爷爷貌似还是个立了大功的军界人物，从爷爷辈开始就是全国人大代表了……”
　　柏舟听着李洛止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个还算熟悉的故人，倒也不打断，只是默默喝着自己的牛奶、吃着面包，然后默默踱着步子去看自己的鸡蛋煮好了没。啰里八嗦说了一大堆，李洛止总算停下喝了口水，柏舟便不紧不慢地插了话：“然后呢？你口中的这位大总裁顾葛生，除了是我们之前的同学之外，又和你一大早就给我电话这种反常举动有什么关系呢？你不会告诉我是你昨晚上听别人提到他，就做了春梦，早上起来和我发春吧？”
　　“……我什么时候这么……”
　　“哦～我懂了～我们母胎单身李老师，总算打算找男朋友了是不是？啧啧啧，可是你这一大早让我给你觅一段良缘还是太难了啊。要不……咱们今晚再聊？这个夜晚啊它会让人们□□的血液蠢蠢欲动，说不定到时候就有男生能看上咱们沧海遗珠李老师了……”
　　“你！！！陆柏舟！！！你个变态！！！我说什么了我你就……”
　　“好啦好啦，不和你贫了……你呢，要不就去睡觉，毕竟咱们李老师一直和猫头鹰同属一个时区；要不你就去跑跑步，就你那身体状况，再不好好运动运动早晚得出问题～我呢，今天还有案子要忙，一会儿助理也该打电话来了……”
　　“诶别别别啊柏舟，我还没说正事儿呢。”
　　“那你还不快说？和我在这贫了十几分钟……”
　　“哎呀，这不是被你带偏了嘛哈哈哈哈哈哈哈……”
　　柏舟：“？？？？”
　　李洛止敛了敛笑容：“说正事儿，今天一大早，顾葛生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换了手机号，找不到你。我听他声音挺沙哑的，他和我说他通宵了好几天了。他现在应该是有特别紧急的事情……”
　　“找我？”男人长臂一伸，把杯子放在桌上，向后仰去，“呦，稀客啊～他一堂堂大总裁，能有什么事儿才能让他着急找我？”
　　“稀客你个大头鬼啊！”李洛止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能不能不要总是一副接客的腔调？人家顾大总裁通宵了几天了可不是来你这寻欢的啊～”
　　陆柏舟轻笑，“别说是总裁了，就算是普通人来找律师，寻得怕也都是同样的欢吧——不是吃官司了，就是咨询法务问题了。顾家这么大的公司，法务团队也是一流的，自然不是后者。不过就算打官司，他的律师团队应该也搞得定吧，何必来找我？”
　　“这我就不知道了，顾葛生也没和我细说。我把他的联系方式都发给你，你和他慢慢聊～我的任务结束了，不行了不行了，我再不回归被窝就要猝死了……”李洛止的声音越来越渺远，在微弱的一声“拜拜”之后，陆柏舟算是及时地回应了一句，话音未落，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就清晰起来。
　　“顾葛生。”陆柏舟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字符，想了想，终归还是锁了屏。
　　他躺回柔软的沙发内，落地窗外，晨光终于带着朝气的红洒进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