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小镇》李Yocken

8、第 8 章

　　小小马眨了眨眼，把咖喱饭分成两半，把稍微多一些的一份推给小女孩，自己先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小女孩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挖了一勺，小口嚼了起来。不一会儿，小小马便吃完了他的一份，餐具就往桌子上一放，转身就溜出门玩去了。
　　老奶奶把火腿蛋端上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小小马的餐具。
　　“哎呀，这孩子…………”老奶奶说了半句，看到小女孩，又温柔的笑起来：“来吃吃看，这个火腿蛋喔。”
　　小女孩惊喜的瞪大眼睛：“真的很好吃呢！这个火腿蛋！”
　　“是吧是吧。让我来做的话就是这么简单。”
　　“我啊，想起了很多事情呢……”小女孩盯着这盘火腿蛋，说：“那个时候好开心的。爸爸那个时候也和我们在一起。”
　　“现在没有在一起吗？”
　　“嗯嗯……就是，在别的地方。”
　　“妈妈，那个时候每天早上都会做火腿蛋给我吃。”小女孩浅浅一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爸爸最爱吃的关系。”
　　“一大早就西洋风格呢。”
　　“可是，现在就算是拜托也不肯做呢。”小女孩的大眼睛扑闪扑闪：“也是因为，爸爸最爱吃的关系……吗……”
　　“……这样啊。”
　　“追根究底，早餐的时间都还在睡觉，一定是因为每晚都喝了很多酒的关系！”
　　“你啊……那个，应该是你妈妈的工作吧？”
　　“就是因为是工作才糟呢！”小女孩不小心提高了音量，又道歉道：“啊对不起，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不过回忆起以前的事情以后，真的感觉有些寂寞……”
　　过了一会儿，小女孩接着说：“以前其实不是这样子的喔？以前住在一栋大房子里，爸爸妈妈相处的都很融洽。”
　　小女孩啜泣着。
　　“嗯，别难过了好孩子，如果你喜欢这个的话，奶奶随时可以做给你吃喔。”
　　“嗯嗯，谢谢你，老奶奶。”
　　“没关系的，要再来喔。”
　　老奶奶轻手轻脚的收拾了盘子，像是怕这盘子，一碰就碎了似的。像是怕孩子的一颗赤诚的心，一个不小心呵护，就会碎了似的。

　　午后的阳光今天格外温和，把小店里照的金澄澄的。
　　“怎么了医生？一脸惊讶的样子。”老奶奶说。
　　“这个，这个是？看起来，好像是牛的……肉。”医生结结巴巴的说。
　　“是牛肉喔。”
　　“看起来好像……牛排喔。”
　　“是牛排喔。”
　　“没想到，在这脏兮兮的小店里，也能吃到牛排，这样的时代居然来临了！”医生激动的大声说。
　　“脏兮兮这话就多余了医生。”
　　“喔喔，好好吃~”
　　喀滋喀滋……
　　“也不用吃成这样吧。没人跟你抢哦医生？”
　　喀滋喀滋……
　　“喂喂，医生，就说不用这么急……”
　　“好吃，实在太好吃了！”医生一边说，一边却留下了眼泪。
　　“……医生？”
　　“那些家伙，这么美味的东西，肯定是没有吃过的吧。”
　　？？
　　“因为饥饿。因为口渴。连草根都拿来啃，眼泪都流干了……肯定是难过到了极点了吧？”
　　“医生，你是怎么了？”
　　“…………”医生吸吸鼻子：“老奶奶，我啊，是那个岛上仅存的一个生还者。”
　　“是说南方的事情吗？”
　　“是的。是个非常糟糕的地方。如果说真的有地狱一样的地方，那么那里就是了。因为过度的饥渴，我也曾经徘徊在生死之间过。”
　　医生说着说着，出了神。
　　“所以啊，老实说，老奶奶。我啊，没有办法停止吃这件事情。”
　　“因为对于没得吃的恐惧……当肚子饿的时候，那个像地狱一样的景象就会浮现。”
　　“刚好是每年的这时候。”
　　“…………”
　　“每当到了他们的忌日的时候，不管是怎么做，肚子就是饿，就是饿，饿到没有办法。”
　　老奶奶想，那一直以来，一定是非常的辛苦吧。
　　“不过啊，最近其实开始感到空虚。”
　　“不管吃什么，都没有办法满足。只是不断的累积形成的饥渴。”
　　“我总是会想起，那个手握饭的味道……”
　　“那唯一一个手握饭的味道。”
　　“我从未曾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我想我真正想要的，一定就是那个时候的手握饭。”
　　是说饭团吗？老奶奶想。
　　“喔喔，到底我是怎么了？活下来，竟然是这么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
　　“…………”
　　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