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小镇》李Yocken

2、第 2 章

　　“欢迎光临，和尚大人。今天似乎也很有精神呢。”
　　“嗯嗯，话说怎么样？”
　　“嗯？”
　　“是不是客人点的菜总是不多？”
　　“这、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嗯，食物的组合很重要啊。这个饭团真不错，还有炒饭啊，白饭什么的。”
　　“啊！”
　　“似乎注意到了是么？先来白饭，然后搭配可乐饼什么的，热腾腾的大口咬下的感觉啊~再来一杯加了大把砂糖的柳橙汁……咳，所谓做人的道理也是这样，平衡啊平衡。”
　　“原、原来是这样，真是谢谢您了，和尚大人。可是话说回来，和尚大人。”
　　“嗯嗯？”
　　“您对食物还真是十分了解呢。”
　　“……没、没那回事。我是个和尚，平常就是粗茶淡饭的一餐。”
　　是这样的吗？可是经常来光顾这里呢。老奶奶想。
　　“那么，我会再来的。”
　　“啊！好的好的，谢谢光临！”
　　小店又安静了下来，老奶奶的双手仍然在食材里头忙碌着，小小马说想要吃什么来着？咖喱饭还是蛋包饭来着？老奶奶想着，一低头发现鸡蛋已经打了一小碗，于是赶紧去弄西红柿酱。唔，蛋与鸡肉与西红柿酱的三重奏，老奶奶得意的想。
　　门外忽然传来孩童嬉闹的声音，肆意的、纯净的、像咕噜的关东煮里冒出的热气。“是小小马么？”可是一直不见一个精瘦的小身影蹿进来，老奶奶很担心。
　　蛋包饭也很担心，它扭动着小小的身躯，金黄的一片淌出西红柿酱汁，然后渐渐黑糊了起来，它大叫起来“我糊啦我糊啦”。老奶奶听到滋滋的声音，可是已经不能解救这个小可怜了。
　　“奶奶~”一个小身影撞了进来。
　　老奶奶手忙脚乱的收拾好，幸好还有可乐饼是早就做好的。
　　“欸？是白饭喔。”
　　“是白饭喔。”
　　佛祖说，白饭是基础，也是极境。可是小小马才不管这回事，他噘起了小嘴。老奶奶感到很抱歉，可是做坏了料理这种事情，真是很难说出来呢。小小马却已经扑闪着大眼睛向奶奶要柳橙汁喝，完全忘记了什么饭。
　　“我好想喝喔。”
　　“那么甜的东西，不行不行，我们下次再喝厚。”
　　“我好想喝嘛~”
　　“在家里都是怎么说的呢？妈妈是怎么说的？”
　　“……因为太甜了，所以不可以。”
　　“你看是不是，如果随随便便就给你的话，奶奶，会被妈妈骂的。”
　　“不会知道的啦，妈妈她在医院里呢。”
　　“并不是不知道，就可以偷偷的做！”
　　“呜……”
　　“妈妈在医院，心里也一定很难过。可不能这么任性，还让她操心，不是吗？”
　　“没有错。”
　　“就是嘛。”
　　“对不起。”小小马的大眼睛不扑闪了：“不过偶尔的话一点点没关系，妈妈说的。”
　　“这样啊，那只可以一点点喔。”
　　“好棒！谢谢奶奶！”
　　门外忽然传来孩童嬉闹的声音，肆意的、纯净的、像咕噜的关东煮里冒出的热气。

　　这几天有一个小女孩经常来光顾小店，每次都要点一份煎蛋。爱吃鸡蛋的可是好孩子，老奶奶想，不用像追着小小马一样叫他要多吃鸡蛋蔬菜，少吃油炸的东西。
　　小女孩总是梳着两条小辫子，看起来又清纯又可爱。但是，不知为何，总是一副忧郁的脸。老奶奶去收拾餐具的时候，小女孩也常常有礼貌的帮忙，说声感谢。可是她总是吃的很少，老奶奶几次欲言又止。
　　小女孩轻手轻脚的离开，老奶奶回想起，好像无论是吃饭、下课、路过，小女孩一直是一个人呢。真是个让人担心的孩子。
　　“你这是在看什么呢？”
　　“……没事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老奶奶扶了扶老花镜：“话说我那两个哥哥也是跟医生你一样胖胖的。说是得了高血压什么的，因为每天只吃肉类还有口味重的东西。”
　　“是这样的喔”医生还在嚼嚼嚼。
　　“就跟医生你一样。”
　　“这个呀，很好不是吗，肉啊肉，现在可是标榜吃到饱的时代呢。”医生对老奶奶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进去，随心所欲的大吃大喝。
　　“医生，你啊，有听说过医者不养生这句话吗？”
　　“没听说过。”
　　“不可以说谎话，我可是因为担心你的事才这么说的，都老大不小了，又是单身一个人，如果没人注意到的话在房间里两腿一伸，可就不好了呢。”老奶奶絮絮的说。
　　“等等等等，拜托不要乱说啊！”
　　“如果你变得无法看诊的话，大家都会很不方便的。”老奶奶很认真：“你可要好好的爱惜自己喔，医生。”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啦。”
　　“话说，医生啊，那个……”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像‘老人痴呆症’这种病，像我这样年纪的人也会得的吗？”
　　“完全有机会的喔。”
　　“欸，那可糟糕了呢。”
　　“没事没事，你应该是没问题的，老奶奶，你看你是多么健康啊。”医生说：“只是啊，比如说如果常年卧病在床又不说话，或者是身体变得虚弱的话就……脑袋的部分会变得不好的例子还是有的。”
　　“是这样的吗……医生，如果是那样的话，该怎么办呢？”
　　“要多进行对话，这样可以锻炼到脑部。说什么都好，要多跟别人说话才行呢，不管是什么无聊的事，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可以拿来说。”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去做的。”
　　“……老奶奶，你每天都说很多话的，不是吗？叽里呱啦的，还真厉害呢。”
　　“不、不是啦，我不是在说我啦。”
　　“这样啊，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就请到医院来看看喔。”
　　“嗯嗯，谢谢喔。”
　　“那就这样，我吃饱了。”

　　“喂，老太婆。”
　　“来了来了，什么事啊老头子？”
　　“最近好像，从小店里面常常会传来小孩子声音呢？”
　　“哎呀！”
　　“你哎呀一声是什么意思？”
　　不小心发出声音了。
　　“不知怎么的，那个小孩子，声音真的很大声，真的很会说话呢。”老爷爷说。
　　“最、最近因为小朋友客人很多的关系吧，是这个时代的关系嘛。”
　　“是吗？”
　　“是啦。”
　　“真是变成了个讨人厌的时代呢。”老爷爷皱皱眉：“我啊，不喜欢小孩子，吵死人了，真没办法。”
　　“好了好了，我知道呢，老头子。”
　　“客人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叫他们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喔。”
　　“可是，那个什么……”
　　“嗯嗯？”
　　“那小孩子总是“奶奶、奶奶”的叫着，好像经常这么叫呢。”
　　“哎呦！”
　　“嗯？”
　　“没有啦，那个就是那个啦，对对对，那个就是……”
　　“你在说啥？”
　　“奈奈，他在叫奈奈啦。”
　　“那谁啊？”
　　“哎呀，真是的，你忘记了吗？就是那位啊。”
　　“喔喔，对厚，原来是这样啊。”
　　呼~
　　“可是那个老人不是已经很大岁数了吗？小孩子会这样直接叫他的名字吗？”
　　哇啊啊啊~
　　“时代变了啦，老头子，现在是这样的时代了啦。”
　　“是吗？还真是变成了一个讨厌的时代呢。”
　　“真……真的是呢。”
　　“不过那我就安心了，我还以为是孙子，又偷偷跑来玩了呢。”
　　“啊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