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深沉》末日颂

1、永夜王国 初相遇

　　车子在公路上飞速的行驶，申以歌被晃得头晕眼花，四个小时后才到达目的地。申以歌边下车活动活动微微发麻的手脚，边冷笑，要不是他对s市的地形极为熟悉，还真就被他们骗了。这里离s市不过一小时的路程，硬被他们绕成五个小时，是不想对他暴露实际位置。

　　一个梳着油腻大背头的男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小申，你没事吧，怎么跟个老娘们似的还晕车啊，哈哈哈。”
　　申以歌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摆摆手道，“文哥，这什么地方啊，也太远了吧，我下次可不来了。”
　　文哥原名陈文，是s市贩毒领头人，为人奸滑谨慎，申以歌用了五年才取得他的信任，开始接触组织核心。
　　这是s市城郊一个废弃的化学品存储仓库，仓库表面的墙皮都开始剥落了显得很破旧，四周近三米高的围墙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电网，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申以歌心里默默的判断的着。
　　在离大门五六米远的地方陈文伸手拦住了他，自己走上前去敲门，不一会大铁门上开出个洞口，陈文和里面的人小声交流着，还不时瞥申以歌一眼，过了好一会才打开大铁门，沉重的大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惊起飞鸟一片。
　　在仓库角落的一个房间里绑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只在门右侧有一排暗紫色的沙发，上面坐着一个穿着灰色格子西服套装的男人，带着一副平光眼镜，很是儒雅，皮肤白皙，看上去二十几岁，翘着二郎腿，双手交握放在腿上，一副贵公子的模样，还有几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站在他两侧。
　　沉默了许久，沙发上的男人才开口，“李雨，你进公司多少年了。”
　　李雨努力睁开被鲜血模糊的双眼，抬头看着沙发上的男人，男人出乎意料的好看，眼睛很大，鼻梁高挺，下巴的线条像雕刻出来的一般，少一分则过柔，多一分则过刚，一切都完美的刚刚好，显得清秀又俊朗。他嗤笑了一声，却又被喉间溢出的鲜血呛的咳个不停，好一会才平息下来道，“有十年了吧，徐奚燃，你还是我带出来的，当初不过一个毛头小子，一转眼都成了一方领头人了。”
　　徐奚燃将身子前倾，两个手肘放在膝盖上，用单手拄着下巴，微弱的灯光刚好打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的面容更清冷，他缓缓道，“那你就该知道做叛徒的下场，把名单给我，我给你个痛快。”
　　“呵呵。”李雨竭力压下喉间的腥甜，“老子十四岁就出来混，生生死死闯了二十年，到最后什么也没剩下，老婆孩子都死了，那时候我才明白，人不能缺德，会有报应的，我现在什么都不要，只求地下的老婆孩子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遇上我这样的，所以有警察找上我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你也不用再问了，没有卧底，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说完就闭着眼不再言语。
　　徐奚燃起身走到他身前，直视着他，压低声音叹息道，“你这又是何必。”他在空中打了个响指，身后便有个黑衣人将枪递到他手上，他拉开保险用枪抵着李雨的头，“老师，这逼供的手段还是你手把手教我的，你要我在你身上都用一遍吗。”也不等李雨回答就朝他肩胛骨开了一枪，李雨闷哼一声，咬着唇不说话。
　　看着李雨那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徐奚燃轻笑了几声就泄愤似的朝他膝盖骨砰砰开了两枪，李雨终是受不住昏了过去。
　　徐奚燃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抹掉脸上被溅到的血迹，又对着手中的枪反复擦拭，显得邪魅又神经质，他淡淡吩咐道，“把他放下来吧。”
　　“可是。。。”
　　“没牙的老虎怕什么。”
　　李雨是被冷水泼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向站在旁边的徐奚燃，徐奚燃正挺直了脊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眼神复杂，却又保持着一贯的冷漠表情，李雨知道徐奚燃这人还念着旧情。
　　从第一眼见他，李雨就知道徐奚燃不简单，他的眼神冷漠又深邃像藏着许多秘密，他不属于这里，即使再他杀了那么多人之后，李雨对徐奚燃还是厌恶不起来，“小。。小燃哪，咳咳。”李雨吐出一口鲜血断断续续的道，“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都收手吧，有些路走的久了想脱身就。。。就难了，别。。。别像我一样。”
　　徐奚燃垂着眼皮，将心中涌起的千头万绪都收敛才复又看着他，“看来你是死不悔改了。”说着就抬脚踩向李雨的头，“即便你不说我也会查出来的，公司容不下叛徒。”抬手对着李雨的头就是一枪。
　　申以歌跟着陈文走进仓库，仓库跟想象中并没什么不同，到处都是尘土还堆积着杂物，直到陈文走到仓库一角扯开电箱的铁门露出一个电梯来，申以歌才惊觉自己可能真的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了，乘电梯直达地下二层，电梯外是无法想象的世界。
　　灰色的石砖配以竹制的装饰，脚下还有溪水潺潺游鱼畅游，每个包间上还挂着灯笼写着房名，四处无不显露着古朴典雅大气，申以歌发誓，这绝对是他见过的S市最高档的地方。
　　陈文见他一副土包子样，就炫耀道：“怎么样小申，没来过这种地方吧，跟着哥好好干，以后有你享福的时候。”说着还冲申以歌挑挑眉，“这楼上啊是赌场，可不比澳门的差，这层呢是给客人休息的地方，可以赌也可以做个按摩放松下，总之这就是S市的天堂，是当之无愧的永乐之国。只可惜这次来是有正事，下次再带你好好享受享受。”
　　这边徐奚燃还没来得及把脚收回，陈文就推开了房间的门，徐奚燃只得踩着脑袋回头冷视他。这是申以歌第一次见徐奚燃，他踩着破碎的脑壳，衣服上都是迸溅的血迹，鞋上还沾着红白之物，仿佛地狱跑出的不知名的妖物，血腥又恐怖。
　　陈文瞥了眼地上的尸体，不在意的笑笑，对着徐奚燃道，“叛徒处决了？问出什么没有？”
　　徐奚燃收回脚，用手帕将鞋胡乱一抹，然后丢到地上，“嘴硬的很，”又指着申以歌问，“他是谁？”
　　陈文走过去又对着尸体轻踢了两脚，确认没有尸变的可能才道，“申以歌，跟了我5年了，靠谱，这次李雨叛变我就把他提上来了。”
　　徐奚燃淡淡的扫了申以歌一眼，“这地方不是谁都能来的，查清楚点。”说完就走出房间。
　　申以歌和陈文跟着徐奚燃来到休息室，徐奚燃将沾了血的衣服丢到办公桌后的转椅上，从酒柜拿出瓶酒和3个杯子，示意陈文他们坐。
　　将酒满上递给他们，徐奚燃晃着酒杯道，“这次损失不小，上头没追究你，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回去要仔细彻查，将卧底都挖出来。”
　　陈文押了口酒，“这是自然，最近条子盯得紧，我尽量少露面，以后这地下的事就让小申跑吧，他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