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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寻灵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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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然回洞府时原本直踏曲靖路便可,时隔两月,他心底对某个人的思念愈加强烈,习惯性的绕了一圈,往离渊的璇玑府去。
远远的看见璇玑府旁许多劳作的小妖,偌大的璇玑二字刻在洞府旁的巨型石壁上,一个面容黑衣女子便坐在石壁上,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咋一看倒是有几分祁然一般的冷傲之气,似是男儿一般,将黑发用鎏金红丝带随意束在头顶,手上把玩儿着一支通黑的长笛,腰间挂的是璇玑府的镶黄碧。
壁上的女子并未发现远处观望的祁然,祁然望着壁上的女子,心下心情复杂,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亦有恨不能认的苦楚。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祁然立即退身而去,生怕一不小心就惹人发现。
回到自己的涯穆宫,祁然屏退左右,徒手引出一泓清泉注入涯穆宫旁的洗浴池里,褪去身上的衣物,缓步踏进池里,许是清泉太过舒适,祁然全身心放松下来,闭上眼,思绪飘去好远。
那时的晟晷还不是妖尊,他也还不是妖储,临风四君都还是少年模样,凭着满身孤勇征战四方。晟晷和俞子林争溶月争的近乎决裂,离渊在人间捡到一个极其清冷的女子,他心心思慕被拒,那时轻狂不复,而今已然不见了。
待思绪飘回,祁然悠悠从池中出来,随意在身上披了件褂子,被水打湿的长发贴在褂子上,还滴着水,里面的锁骨若隐若现,看上去是道不尽的风流。
有小妖进来服侍,煞是见惯了此等情景也羞红了脸,将头低下去,不敢多看一眼,生怕是生出非分之心。
在灵沼这两月,日日想着如何恢复,还有源晖的事,也没曾好好休息,毕竟是在外面,许是早年征战留下的后遗症,只要不在自己的地方就总是卸不下心防,即使知道那是何其安全的地方,仍然时刻警惕,以至于两月里没有睡得安稳。
倒是有一日,他不知怎的体内灵气四串,他气血不稳,险险现出原形,恰巧被鹿芷看见,也不怕他狂躁,生生抱住他,等他平复了才松了口气,手被他抓伤了未曾在意,而后抱着他睡了一夜。
那是两个月里,他唯一一次安心的合上眼。
祁然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或许狼族骨子里都有一股子莫名的傲气,饶是他这等人物也不可避免,觉得被别人看到自己此等狼狈之气有失威严,尤其这人还是比狼族温驯多的鹿族,毫无血性可言。
躺在藤瓷床上,原以为会安安稳稳睡上一觉的祁然竟然睡不着了。
晟晷给足了他时间休息,然有些事情,还是得祁然亲自去做。
晟晷在载生殿召见的祁然,就足以表示此事事关重大。
屏退左右,晟晷却并不说话,依然是斜躺在王座上半闭着眼,手上把玩儿着一个红光流窜的灯。
祁然看晟晷没说话,便自顾往流光长椅上坐。
等了半晌不见动静,晟晷才开口道:“溶月在人间,我只相信你。”
不多言,祁然已经明了。晟晷对溶月的情深,晓谕三界,此番,就是让他去人间找溶月。可溶月灵陨七百年,若是到了人界,以人界冗杂的生灵气息,怕是灵气早已耗损严重,如何寻得?
晟晷自是知道祁然心中疑虑,他寻了溶月七百年,于妖来说不过须臾,可对于凡人,那便是物是人非几生几世的事了。他原本也以为再也找不回溶月,绝望边缘,他无意路人界过东庸,却感受到了溶月的灵息。虽然极其微弱,可曾经爱到骨血里的人,哪怕只是一丝气息,他都会认得出。
若不是当时身有要事,他恨不能直接去东庸找,那是溶月灵陨七百年来,他第一次如此激动,胸中苦楚无人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