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月歌》月落三千尺

5、曾有玉暖 温暖的阳光

　　温暖的阳光洒了进来，照进了破旧的草屋。
　　躺在床上的孩子慢慢睁开了眼，破破的房顶上还能看到明亮的天空，还有没了上半截的墙壁。
　　这里是什么地方，孩子慢慢坐了起来，这才看到自己身上竟然盖着厚厚的稻草和破旧的麻衣。
　　“你醒了呀”丑丫头兴奋地跑上前去，伸手就要摸小孩的额头，却被对方狠狠推开。
　　然丑丫头也不放弃，仗着对方比自己小，将其按到再次伸手。
　　然而……
　　“啊……你咬人”丑丫头看着胳膊上两排小小的牙印惊叫道。
　　被自己捡来的缘分咬了，怎么办？
　　这里是哪儿？我的衣服呢？”看到身上麻衣的孩子突然紧张起来。
　　“你的衣服在外面晒太阳呢！等干了你再换上吧！”
　　谁知那孩子却突然跳下床，连鞋都不穿就跑了出去。
　　丑丫头却拦住了他，指了指床边，“你是不是要找那个？”
　　在一堆稻草中，一个明黄色的小包裹露了出来，小孩赶紧跑过去，将东西紧紧抱在怀中。
　　“你先过来吃点东西吧！”丑丫头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汤走来。
　　没有一点油的汤里，只有零星的几片菜叶，看着这样的汤，孩子皱眉，却还是接过了碗，“是你救了我？”
　　“嗯，我是在河边捡到你的。”丑丫头喝了一口汤，还啧啧两下。“他们都叫我丑丫头，我也是被人扔在山沟里的。”
　　“我不是……”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只手打断了，温暖的手轻轻拂过自己的额头，孩子抬起头来，只逆光下只能看到对方光洁的左脸。
　　小孩看着碗里的汤，闭上眼睛就往嘴里倒去，这才发现也没有那么难喝。
　　看到他这个样子，丑丫头满意极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放下手中的碗，迟疑了好久才回答到，“我不知道”。
　　知道他不想说，丑丫头也没有再问，看着照在手心里的阳光说，“那我就叫你小暖，你看天放晴了，你一睁眼看见的便是这阳光，多温暖！”
　　当然，那也是因为她的房子太破了。小孩也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外面耀眼的阳光。
　　“小暖，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了。”丑丫头认定他和自己一样，被亲人遗弃了。
　　小暖，小暖，这是个女孩的名字吧？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了，“我是男孩子，你难道没长眼睛吗？”
　　倒是个嚣张的小孩，丑丫头笑出声了，“是我帮你换的衣服，你说我会看不出来吗？不过你长得还真像女孩子呢？”捏了捏那圆圆的小脸，手感还不错呢。
　　“你……你放肆”圆圆的大眼，通红的小脸，不知是羞的还是给气的。
　　“小暖长得很好看，大家应该会喜欢你的。”丑丫头弯下腰，将自己散乱的头发拨开，露出那半边鬼魅的右脸。“我个这样子，你会不会害怕？”
　　突然看到那样丑陋的脸，小小的身体怔怔地看着。
　　“果然，又吓到人了。”虽然已经习惯了，但她还是有些失落。
　　一只小小的手伸过来，再次把她的头发拨开，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叫丑丫头，不过我不怕。”
　　看着小暖认真的脸，丑丫头也轻轻笑了。
　　真是个嘴毒心软的小孩，小暖，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
　　那个时候的丑还不知道，从救起小暖的那一刻，她的命运就已经改变了。
　　小暖是个很安静的小孩，他总是坐在那条发现他的小河边，一坐就是一整天。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丑丫头也没有打扰他，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生活着。
　　就像那些在黑暗中行走的路人，孤独得太久之后，终于遇到能陪着自己的伙伴，从此拉过的双手再也不曾分开。
　　小暖不爱说话，小暖不爱出门，小暖不喜欢有人摸他的头，小暖总是高傲地看着自己，小暖也会很听话，也会大口吃下他一点也不喜欢的饭菜，小暖还会像个大人那样教训自己，关于小暖的一切，丑丫头都记得很清楚。
　　丑丫头依旧是每天上山挖野菜，看到小暖原本圆圆等我小脸，变的越来越消瘦，丑丫头有些难受，想着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能让小暖还是圆圆的小暖。
　　在那些孤独的岁月里，小暖成了她生活中的全部，而她也成了小暖全部的依靠。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一切都好像没有变，但又好像都变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丑丫头提起竹篓正要出门，却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小暖吓了一跳。
　　那个倔强的小孩站在阳光下，即便身穿破旧的麻衣，也无法消减他高傲的气息。
　　“丑丫头，我和你一起去吧！”
　　丑丫头笑着点头，“那里很远的，走不动可别哭鼻子哦！”小暖从不叫她姐姐，只是大声嚷着丑丫头，丑丫头。
　　其实上山的路并不远，没走多远就到了，这个季节野菜遍地都是。丑丫头高兴地开始挖菜，而小暖也学着她的样子，在草丛里拨弄着。
　　等到丑丫头挖满一竹篓时，回过头来却没有看到小暖的身影。
　　丑丫头焦急地跑了起来，“小暖小暖……”
　　而丛林的另一边，一群孩子站在小暖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哪里来的小乞丐，竟然跑到我家菜地里偷菜。”
　　“我不是乞丐。”小暖突然大声吼道，他有着九州最尊贵的姓氏，岂能如此任人辱骂。“你们这些卑贱的人，最好给我滚远点。”
　　“小鬼，偷东西还这么嚣张。”
　　“我没有偷菜地里的菜，我只是在这边挖野菜。”小暖极力辩解着。
　　“哼，这里的野菜也是我家的。”这个比小暖大很多的孩子，就是看不惯眼前这个小鬼的气势。“都吃上这种野草了，还说自己不是乞丐。”
　　“我说了，我……不是乞丐。”
　　“哈哈……”张狂的笑声回荡在荒山中，“既然是乞丐的话，那就算了，就当小爷我赏你的。”
　　耳边的笑声听起来是那么刺耳，小暖紧握的拳头突然伸展开，将挖来的野菜统统扔了过去。
　　还带着泥土的野菜纷纷飞了过去，打散了围在一起的孩子们。那个带头的孩子有些愤怒地看着小暖，“小鬼，你弄脏了我的新衣服。”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回头朝后面大叫一声，“大黄，出来。”
　　片刻后，一只黄色的狗摇着尾巴跑了过来，然后蹲在了小暖面前。它直勾勾地看着小暖，张开嘴露出长长的舌头和尖尖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