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证明他是一个GAY》南时月

3、第3章

　　春节之后的H市，天气渐渐回暖。小花园里的枯草发出了嫩芽，带着水汽，有些潮湿。
　　顾家宝回房间的时候，宋辰旭正站在阳台上，点着一根烟。
　　“你不是戒了吗？”顾家宝说着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也给我一根。”
　　“偶尔会抽。”
　　宋辰旭掏出皮烟夹，“啪”的一声打开，递给顾家宝。
　　修长的两个人影就这样撑在阳台上的铁艺栏杆上，吞云吐雾。
　　这栋别墅临着湖，一样能望到对岸的绿树红瓦。杨柳依依，水波荡漾。
　　阳光透过云雾洒了下来，天蓝气清。
　　顾家宝抽了两口，皱了皱眉。这烟放得时间太长，都潮了。宋辰旭似乎是没发现，抽到了底，灭了烟头随手扔到楼下院子里。
　　“家里出事了？”顾家宝明知故问。
　　宋辰旭“嗯”了一声，又点燃了一根烟，“我哥老毛病又犯了，这回输了一千多万，差点被人打死……”
　　“赌博……警察不管么？”
　　“管是管，打他的人是抓到了，但跟他赌的人还没抓到。打手嘛，换一批不就是了？”宋辰旭夹着烟的手微微抖了抖，“反正他现在被关起来了，暂时能保住一条狗命。”
　　顾家宝忍不住笑了两声，“那你爸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让我放心呗，让我别管。”宋辰旭抽了一口烟，“厂里头债收不回来，还得给供应商货款，我哥又出了这事……”宋辰旭深深的吐出烟雾“老爸也不让我回去，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你回去又能有什么用？你爸都收不回来债，你就能收回来了？”顾家宝看着宋辰旭的样子，急忙改口道，“也别太担心了。”
　　宋辰旭又“嗯”了一声，再没说话。
　　他没跟顾家宝说，债收不回来是因为供货的品牌倒闭了，这钱八成是没戏了。
　　但是宋辰旭不知道的是，顾家宝早就知道了。
　　其实两家发家史差不多。
　　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处处都是黄金。两家家长本来就是国营厂的技术工，改革开放之后，顾家宝的爸爸英语说得好，和当时来国内投资的国外代表勾搭上了，一来二去拉了不少订单。客户有了，他爸就想心思自己干了，和宋辰旭爸爸一合计，两人开了个小家电工厂。
　　后来，顾家宝他爸投资房地产去了，把工厂都交给了宋辰旭他爸。
　　那厂确实是能挣不少钱，巅峰的时候一个工厂四五千个员工，年销售额过亿。
　　然而，家电行业竞争越来越激烈，利润越来越薄。期间宋辰旭的爸爸也想过自己弄一个品牌，但是做品牌铺货量太大，货款交付时间太长，销售又没办法跟国外品牌竞争。毕竟那个时候大家都是信国外品牌多一些的，所以做着做着，自己品牌没有做起来，反而亏损了不少，只能做贴牌加工。
　　本来贴牌加工也做的挺好的，但是新世纪又有了新世纪的问题。
　　一个是家电行业技术发展太快，产品更新换代迅速，一个是网络经济发达，利润率进一步拉低。
　　第一个问题需要更新换代设备，但是工厂十几年累积起来的资本根本不够购买新设备来替换老设备的，只能银行贷款。
　　银行也并不是说随便就能把贷款贷出来的，评估了几次之后，贷出来的钱还不够更换几台设备的，这事就耽误了下来。
　　利润率又进一步的下滑，更加没钱更换设备了，设备更新不上，生产出来的产品也落后，基本就是死循环。
　　不过幸好，还有老顾客在。老顾客都是大品牌，合作了十几年的，就是这样的大品牌，也破产了。
　　实体经济下滑，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市场经济就是这么的残酷，一下子可以把你送上天堂，一下子又能把你送入地狱。
　　等宋辰旭抽完了最后一口烟，顾家宝开了口。
　　“那你准备怎么办？是回去帮你爸，还是留下来做这个店？”
　　“我回去又有什么用？”宋辰旭又把烟头扔到了小院子里，“反正我说什么他都不信。”
　　宋辰旭也不是没有劝过他爸，卖了工厂做点别的。
　　但是工厂是说卖就卖的？
　　先不说这么大个工厂好不好卖，就说上千个工人，有的老员工跟了你十几二十年，说不见就不见？说卖厂就卖厂？
　　他爸讲感情，可是市场经济不讲感情。
　　“你爸也确实是……”顾家宝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毕竟是长辈。
　　“那干脆就好好把这个店铺做起来吧，我陪你创业。”顾家宝这么说着，抬起胳膊楼住了身边人的肩膀。
　　“白手起家嘛，也算迎接挑战了。”扶在肩膀上的那只手紧了紧。
　　“兄弟，谢了。”宋辰旭侧过了头。
　　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
　　顾家宝看着面前那张干净清澈微微笑着的脸，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两人也不是没有这样贴近过，只是这样互相对视对方的眼睛，顾家宝觉得自己有些受不了，恰是他脸要红透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咳嗽。
　　“不好意思打扰了啊……”夏夏尴尬地说着，把躲在她身后的苏苏推了出来。
　　顾家宝看到苏苏，条件反射的抽回了手。抽回了之后才想起，他们都分手了！
　　他干嘛还心虚！
　　“那个……”苏苏低着头，开了口，“我就来说三件事。”
　　“第一件，仓库里的五百件衣服我负责卖完，卖完之后我们各不相干。”
　　“第二件，房东要我们把剩下三年的房租都交了，你们谁有钱？”苏苏说着，抬起了头，一脸的无奈。
　　“不是五年的合同么？不是都交了两年了么？他现在催什么房租？”顾家宝有点儿懵。
　　苏苏瘪了嘴，皱了眉，“他就这德行，反正他让我们交三年的给他先用。”
　　“他说交你就交？”顾家宝气不打一处来。
　　“对啊。”宋辰旭也觉得莫明奇妙。
　　“那……”苏苏把手机递了过来，“你们跟他说，他说他明天过来。”
　　顾家宝接过了手机，聊天信息里躺着这么一段话。
　　“小妹儿啊，我不小心开车把人撞了，要赔别人十万，哥哥现在实在是没钱了，你看要不要明天我过来把合同再商量一下？你把之后三年的钱都交了，咱们再签个合同，一口气签到五年，这样你们用着也放心啊。”
　　宋辰旭也凑了过来，伸出手往上划拉一下还有其他的。
　　房东：“小妹儿啊，哥哥现在手头有点缺钱，要不要先借哥哥几千？回头等哥哥有钱了就还给你。”
　　苏苏：“上次给你一年房租的时候多给你的三千你也说了要还的，你那笔钱都没还，怎么还找我借？”
　　……
　　怎么感觉这房东这么不靠谱？宋辰旭没忍住抢过手机，点开语音发了一个字。
　　“滚！”
　　顾家宝没拦住他，只得看向苏苏皱眉问道：“第三件呢？”
　　第三件啊……
　　苏苏深吸了一口气，吼了出来：“宋辰旭！你他妈去给我把你扔的烟头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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