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10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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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口远离了宴席，我偷偷踏上那片与琼玉堆过雪堆的空地。
静寂无声。
虽然已经立春，冰纹雪都却还要披着白色的大衣度过漫长的时间，才能等来脱去的时刻。
手中的灯笼一晃，凭借记忆立在一个几乎辨别不清是不是微微突起的地方，蹲下了身子。灯笼被斜差入雪中，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正好能照亮触手可及的地方。
伸出手插入了雪中……
冰冷的感觉瞬间冻结了所有情感的困饶，思维清晰的出奇。
也许我的猜测会是错的，但琼玉的话却绝对不是玩笑。
“……我把这天下大势交与你来决定……”
…………
一个小小的砝码，也足以改变天平的偏向。
更别说是一支强壮精锐的军队，和巨大的财富做为后盾。
琼玉身上……
除了那枚能动用朱池暗藏力量的玉符，还有什么东西能决定这天下的大势所向。
努力扒着干燥的雪，双手渐渐暖和。耐心，细心，都在时间中一点一点消磨。
手指探着雪被覆盖下的每一寸土地，不敢懈怠。麻木的指头，居然还真碰到什么，拉动了敏感的神经。
玉石，一块温润的玉石。
靠近灯笼的光芒，它安静地躺在我的手心。
难以言喻的感情，在握着这块东西的时候，坠落。
半块凤佩。
容苍云做为信物，曾经送给琼玉的半块凤佩。
收好凤佩，捡起灯笼，不顾蹲久了之后双腿的麻木，我飞快扑向不远的另一处。
动作与前次一样，却又多了娴熟，伸手翻动着雪，在白色的被褥中摸索，一气呵成。
手在与冰冷的白雪摩擦中，热的发烫。到手的冰冷玉石，又一度加重了手心的温度。我曾见过它的图腾……它的形状，大小，它的每一边，都很熟悉。
这是……
这是我曾得到过，却在容苍云面前被摔碎的玉佩？！这……就是让琼玉不惜杀我也急迫想要得到的玉符……
诡异的迷团有了到头的迹象。我将玉符捏的死紧，提高了灯笼照亮前方更多的地方。白雪覆盖的大地，着实空旷。就在这空旷的一片雪地上，琼玉曾笑地仿佛是不谙世事的少年，隐藏了沉沉心机。
我放弃其他，直扑这两处地方，是因为惟有他们，是琼玉先于我自己堆筑的。两个半圆拱型的雪坟，初见时，只感觉通体寒凉，格外渗人。
所以琼玉才会拉我堆了其他好多，让正主的两个不那么注目和突兀？
而且……若他堆的只是普通的雪堆，我恐怕不会对这些雪坟的位置记忆深刻，也不会在想起他那句话时首先想到这里为藏匿的地点。
琼玉他，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埋下这两块象征权利的玉佩……？
雪坟，到底作为清楚的地点标记？还是还原成最简单的定义，是葬送这两种感情的坟墓。
这个傻瓜。
虽然厚厚的大雪是最好的伪装，可他应该知道大雪化了，玉符的存在就会水落石出，落入容苍云之手……
他就这么肯定我能在春回大地，冰雪消融之前找到这玉符么？
叹息的一笑凝固，灯笼从僵硬松开的手上重重摔在雪上，芯子熄了。
黑暗毫无缝隙的挤过来，展开包围。
不对……
不是这样……
我突然幸喜若狂地笑出了声，悲哀的笑着。
容苍云。
我没有骗你……
虽说琼玉把决定天下大势的关键给了我，可是……假如我未想到玉符的存在，待到春暖花开，雪被脱去时，这东西就自然而然成了你的。
你对琼玉的好，还是唤醒了你们青梅竹马的那段时光。他的恨，在放弃了这岌岌的野心，朝思慕想的皇位后，还剩多少？
将玉符塞入怀中，轻提起灭了芯子的灯笼。我转回身，昂首挺胸，走得雍容。院落门口还亮着那盏紫藤花影灯，美丽的与这清冷之处格格不入。
脚下快走，因为那里依稀站了个人，像在等我。
“怎么不是潭辰，有些失望？”
抱倚朱门，此人看着英姿飒爽。微弱的灯光下，他的额角却有淡淡的伤痕。
生硬的回礼，面对总是笑得疏离却哀伤的秀将军，我总是无话的那个。
还记得容苍云颁下诏书的那日，秀将军挑了守卫进得宫来，冲天的怒火，惊着了原本平静的后宫。那时他的额角，还缠着厚厚的白布。
他是第一个质问容苍云为何要如此决定的人，可笑的是，他的身份却是龙潭谷的上将军。他带了龙潭谷红翼军突围，他指挥着那些残兵丝毫不见狼狈的避入芜火城，他的威名，被龙潭谷肯定，他的实力，再一次震惊世人。
可我不禁会想，假如童武没有在那场艰苦的突围中受伤，秀将军会不会奋力一搏呢……如果他对童武的用情是真，那为什么在劝戒容苍云时，他的眼神中又抹不去眷恋？
“等我，有什么事情？”
无心理会他的调侃，我直接问道。
宴会还没有结束，吵闹的乐鼓声隐约传来。秀将军的面目，变得有些狰狞。
“这一切，究竟为什么会发生？”
他轻声说道，比起提问更像自语。
“才几个月，仗一场没打，只灰溜溜逃了一次，龙潭谷的名分就定了？潭辰封了王……这宫里头，就歌舞升平了起来……”
“你不觉得滑稽么？”
怎么不滑稽……可再荒唐，再滑稽，它也入了历史。
秀将军的居高临下令人不适，我踏上石阶，尽量倚着另一边的墙，与他说话。
他清瘦了很多，像是大病了一场后的苍白。
在后宫养尊处忧了许久，他身子原本就不好。这一番长途跋涉与大显神威过后，怎么不耗了元气。
“我很羡慕你的性子……”
他静静说道。熟悉的话语，也许以前他也曾说过。
“外面世界都翻天了，你仍旧可以与己无关的过日子。特别是，这天还是为你而翻……你说，你究竟是太过清冷呢，还是根本就没有心……”
话尾激动的扬音，我的心也跟着连跳了几下。
瞧，我哪里没有心……
自嘲的笑吞入腹中，我此刻只是一个被唾弃的听众。
“潭辰和陛下为了你，走到今日这一步，僵成这个局面，你难道还要浑浑噩噩的度日么？诩王登位，国基未稳，新策已颁下二十多条。我现在手上压下的，都是要求撤回龙潭谷在他国产业的奏折，其中已被潭辰准了大半。虽说他为君，治国的能力恐不输于陛下，可这么求快的初政太容易引出问题来了。”
潭辰……
我听着秀将军越说越皱眉的现况，担忧是不可能没有的。
一个国家的建立，必须稳中求进，打好根基。潭辰这样做，很容易引起新政混乱，特别是收回产业和大量财富的做法，一旦牵连到他国的根本利益，不得不逼得原本就有怨言的国家想方设法来阻挠和破坏。
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好意思的停了，往下压了压，又道：“容国此时，最需要的就是修养身息。原本就树大招风，各国由来都有怨，此番还碰着容敛风勾结云笼反了……那个人……”
提到容敛风，秀将军似乎很有顾忌。连眼里的神色都起了变化，又为容佳这个我从来未看懂的男人蒙上了危险的纱缭。
“陛下太过自负，这样的决策，冒了多大的危险，他全然不想，旁人的话，也半句入不了耳。可是容国却要因为这样的决策，腹背受敌……更何况，你知道潭辰他……他还是西跻正统的皇子，一旦吞下西跻，就真的……真的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10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