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逃避的你》醉时歌

4、第四章 张老先生年

　　张老先生年轻时便学会了做小吃的一门手艺，选在了这幽深僻静的地方开小吃店，虽然顾客不多，但总有熟客来照顾自己的生意，也不愁生计。在他的记忆里，十几年前有两个小孩子，每天幼稚园放学就要走十几分钟的路跑来自己这边吃点心。即使经常为争夺食物而大打出手，也能看出来两个孩子的感情很好。

　　究竟过了多久呢？老先生这样问着自己。

　　突然有一天两个孩子都不来了，还以为他们病了，没想到一晃就是十几年，唯有自己小小的点心店开在这边。取而代之的，前阵子忽然有一个大明星来光顾这里，经常从电视里看到他，笑得如沐春风的样子。就是当年的一个孩子吧，那么特别的发色，是就算沉淀在记忆里，也是难以忘记的。

　　那……另外个孩子呢？
　　自己果然有些老糊涂，开始记不清了。

　　“嗯……张老先生，麻烦帮我做一盒章鱼丸子，快一点好吗？”
　　耳边的声音，唤回了张爷爷的思路，回头看了一眼，是上次那个大明星孩子带过来的另外一个孩子。金褐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耀着，神情显得焦躁急迫。

　　“好。你等一下。”老爷爷慢腾腾地应着，现在真是赶不上年轻人的速度了呢。

　　在子奇第二十七遍催老爷爷快点的时候，老爷爷爆发了，杜云芊赶到了。

　　“年轻人，你很饿么？”老爷爷抬头望子奇，“如果想要章鱼丸子的话给我耐心地等！”

　　子奇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转头问云芊，“你不是说有事找我的么？怎么来的这么慢，都赶上乌龟了。”

　　“你绝对是故意的吧？”此时的云芊早没了往日的淑女形象，抓住子奇的领口就是一通猛摇，“把手机关掉？！你知道不知道我的手机快被慕容和希打爆了？！催着我一遍一遍的问子奇跑到哪里去了，这绝对不是询问！是噪音干扰模式全面开启啊！”

　　“切。”子奇却嗤之以鼻，“他是醒来找不到妈妈的小宝宝吗？”

　　“子奇！…………算了，……看来，也不用找了。”云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声音逐渐淡了下去，带着他似懂非懂的眼神，望向子奇身后。

　　“嗯？”子奇有些狐疑地跟着转过身去，却见到那人穿着蓝色条纹的病号服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被曝晒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苍白的嘴唇显示他的虚弱，略微颤抖的手看出他的紧张害怕。

　　“章鱼烧做好了。”老爷爷把章鱼烧放到子奇的手里，子奇接住，默默地转身，迎着阳光，朝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亦如当初。

　　“嘁，连钱也不给。”老爷爷不满地嘟哝了一句，进了里屋，但怎么看心情也不坏。

　　“我说……你怎么不吃啊？”子奇和慕容和希坐在堤岸上，感受着扑面而来海风的咸湿气息。大海在烈日下显得璀璨纯澈，像是经过了神的洗礼。

　　“子奇特地买的，不舍得。”慕容和希还在那边扭捏。

　　“快吃吧。特地买来噎死你的。”

　　“子奇，你知道为什么那个许远帆要害你么？”慕容和希侧过身，唇愉悦地上扬着，插起一个丸子丢进嘴里。

　　“我们以前……是一个幼稚园的吧？”子奇低下头，没有回答慕容，只是轻轻呢喃着，“一开始见到你我就觉得有些反感，你是……那个人？”子奇的声音细若蚊蝇，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甚至还把脸深深的埋进了膝盖。

　　“我还在想，子奇什么时候能够发现呢！”一直等待子奇下文的和希，听见他低低的声音，一下子调皮笑出声来，还冲子奇眨了眨眼。

　　时间如流过指缝间的细沙，怎么抓也抓不住，就匆匆地看它越了过了无数个年头。过去，徒凭回忆。

　　那时的慕容和希和姚子奇在同一间幼稚园，一个整天调皮捣蛋不得安宁，一个却沉稳细致如一个羞涩的女生。那时两人有着共同的爱好，喜欢听街边的形形色色的流行音乐，然后在幼稚园里模仿得哼哼唧唧。一来儿去，他们就熟络起来。慕容和希天天放学后牵着姚子奇软软的小手，带他去一家小吃店吃点心。每当这时候姚子奇就会非常困惑，为什么自己一个连老师见了都无比头痛的小鬼要被一个女生牵着手？无法忽视的却是，在小小的子奇心里，有一株小嫩芽正悄悄萌动着。

　　终于到了幼儿园毕业的那一天，慕容和希请子奇去看电影。电影院门口，和希却耷拉着脑袋，握着子奇软软的小手告诉他自己要出国了，以后再也不能和他一起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曲了。子奇一听，哇的一声哭开了，眼泪鼻涕抹得和希满衣服都是。就算是出了这种状况，子奇也不允许，没把到手的小女生就这么拍拍翅膀飞了？理智不允许，尊严也不允许。

　　一看到子奇哭，慕容和希也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谁料到突然一个猛扑，慕容和希把子奇扑倒在电影院门口冰凉的水泥地上，大声哭闹起来：“呜呜哇哇，子奇我不要出国，我喜欢你呜呜……”

　　子奇当场就愣了，现在的女生，都这么大胆？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老师说，男孩子要把小手绢用别针别在衣服的左边，女孩子要别在右边。于是子奇反射性地去看慕容和希的手帕……和自已一样……是别在衣服的左边。

　　当时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了，子奇忘了自己是怎么一把推开慕容和希，然后咬牙切齿地待在家里看着慕容和希飞机起飞的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如今分隔多年的两人又坐到一起，有种时间从不曾将他们分开的错觉。

　　“子奇，那个许远帆，是你刚出道时不给好脸色看，挤兑掉的歌手吧。”不知多少次回想起和子奇过去的那段日子，太久了，久到即使很努力地去记住，也变得好模糊。

　　“嗯。你还记得啊。那时候八卦杂志曝光说我在幼稚园的初恋是……一男的，那个许远帆就以为自己二五八两了一直跑过来话里带刺，搞得我很火大。所以他的乐队最后解散要我看在交情上拉他一把，我还是那么决绝…。”子奇静静陈述着，眼睛凝望着无垠的大海。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刚回国，你的绯闻铺天盖地。你咬牙切齿地对着屏幕说‘在电影院前告白的家伙都是SB’的时候，我觉得你那个样子太可爱了。”慕容和希的嘴角漾着温柔恬淡的笑意，子奇各种生动的表情好像时常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其实你一直记得，一直放在心里吧？我却不管怎么记住，都只剩零碎的片段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子奇一改往常，没有话语来反驳，只轻轻地嘟哝一声。

　　“我还知道……”慕容和希神秘地笑着，“我一直很喜欢你，而我现在吻你，你不会拒绝。”慕容和希伸手勾住子奇的脖颈，两双眼睛中情意脉脉。搂着子奇的肩膀，慕容和希就要深深地吻了下去……

　　“啪！”慕容和希躲闪不及，生生吃了子奇一记铁拳，如今他只有捂住脸闷哼的份儿了。

　　“哼。”子奇拍拍手，得意洋洋地示威着，“老子今天太丢脸了，不挽回点面子怎么行？慕容和希，你当我是小女生么？”说着说着，子奇的笑容越发开心张狂：“你欠我那么多个夏天，让你用一辈子来还我都觉得吃亏呢！”

　　但子奇却伸手，与慕容十指相扣。微笑的面容散发出灼热得像是夏天的光芒，一瞬间照花了慕容的眼睛。

　　一时间让他，疑为梦境。

　　——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