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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吴歌子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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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歌子夜,骤雨初歇。
一轮朗月当空,映得窗阁半开的倾月阁朦胧而迷离。
偶有几声蝉虫的嘶鸣,从高歌到低吟,旋即又没入这微凉的夏夜里。
乍看平静之下,又是几阵风吹树动,忽见一个如燕般的身影飞快掠过众多楼阁,转瞬便轻轻落到了倾月楼楼顶之上。嘴角还噙着明灭不真切的笑意,一袭轻衫紫衣,宛若衣袂飘飖的画中之人。
若不是方时那场疾雨,怕是那人的性命早已落在了自己手里罢。慕容手执长剑,心里也悄然多了几分思量,脑海里依稀飘过雨中那些零碎的片段。仿佛那场雨是从他昨晚的梦境中跳到真实里来,苍苍的雨滴漫进昏黑的夜幕里,永无止息。若是放眼望去,已经能依稀看到他追逐而来的身影,匆忙的步伐,带起了一片片被雨水打得半湿的梧桐落叶。
“慕容,你欲擒故纵的把戏倒是耍得纯熟,只可惜我也不是傻瓜。”似是被那清冽的嗓音唤回了心思,慕容直直望向来人,眼波流动却不见半分惊惧慌张。
慕容和希久久不语,子奇的长剑,反射着月光冷冷的寒意,直直对准了自己的眉心要害。他不闪不躲,敛着眼睑,低哑叹息。漫天的星光似乎也为了他清冽的悲伤暗了下来,只映到了子奇眼中决然的杀意,却未能察觉他握剑的手细不可闻的踌躇颤抖。
子奇暗暗一咬牙,剑锋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慕容不疾不徐地提剑闪避,不让剑气伤到子奇半分却也悄悄制住了他嚣张的剑法。子奇从不知慕容武功如此了得,一时间竟与他死死相缠,难辨胜负。
缕缕剑光只在一瞬间破空而至,没有出手打算的慕容,好几次都只堪堪避过。
突然间,子奇足尖点地,如轻烟一般飞身而起。慕容一怔,怕是子奇想从他背后袭来,本是自守的剑不假思索地便向子奇急追而去。子奇被剑气逼得一震,吃惊之余之得连连后退。以至退到了楼顶边缘还未察觉,一个趔趄直直摔下楼去的时候,仍睁大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子奇!”慕容想要收起剑早已来不及,眼睁睁见子奇掉下楼慕容一声高喊,什么也顾不得就跟着跳下楼去。只一瞬间,子奇慌忙的神色立刻变成奸计得逞的贼贼笑容。他没有甩开慕容搂住他的手,清澈的眼也凝视着他。“慕容,枉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如今看来我武功确不如你,但你却忘了我绝世的轻功是无人能及的。”
话音未落,慕容便知道自己中计了。然而想挣脱又不忍心,见子奇藏于袖中的匕首已向他心口扎来,缓缓地闭上眼睛,好像那柄匕首刺入的是别人的身体……
“咔——!”导演兴奋的声音拔得高高的,掩不住赞赏的语气,“简直是perfect!你们两个人的表现无可挑剔,太棒了。”
子奇却厌烦地皱了下眉头,推开还趴在自己身上装死的慕容和希,心情不爽到了极点。以蜂蜜做成的以假乱真的血浆,已经渗进了厚厚的衣服,和汗水黏在了一起。
“子奇,你的演技真的是突飞猛进哦。连导演都对你赏识有加,把特地为你和慕容和希量身打造的剧本,演绎得非常出色呢。”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杜云芊盈盈地笑着,一边为子奇放好厚重的戏服。还不知道自己正哪壶不开提哪壶,踩着了子奇的痛脚。用湿毛巾帮子奇擦擦汗,云芊继续说道,“明天就拍最后一场了,子奇你可要和慕容好好发挥,杀青之后就给你放一个长假。”
“真的吗?”子奇一听,顿时心情大好。“拍了一个多月的戏,对着慕容和希,没一次是吃得下饭的。”
“子奇,我好伤心。”不知什么时候,慕容和希已经站在了子奇的身后,手上还拿着两瓶冰镇的矿泉水——显然有一瓶是要给子奇的,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擦汗就跑了过来。
“伤心死掉吧。”子奇只觉得毒辣的太阳肯定是把慕容和希的脑袋晒坏了,让他今天比平时还要恶心百倍。“你不是翱翔天际的艺人,你跑到这边来干嘛?”
“拿水给你喝啊。”慕容见拽拽的子奇,一见到自己就变了脸色,心下觉得有趣,又开始逗弄起子奇,“子奇,你前面的话是在暗示我为什么不当纯真年代的艺人吗?没想到你这么想我,为了你,我会考虑的。”
“考虑到你尸体都凉了吧!”瞪了慕容和希一眼,然后似乎是毫不介意地拿起慕容和希拿过来的矿泉水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抱歉,和希。子奇的性格就是这样,你不用太介意。”知道和希没有生气,云芊仍是不甚放心地道了个歉。
“没事。”和希轻轻摇摇头,迎上子奇不满的视线,笑得很欢,“这样的性格很可爱呢。”
子奇转过身来,不耐地看向慕容和希。他修长的身材挡住了光,五官在浅色的面庞上留下深深浅浅的阴影,泛出丝丝微笑淡然。
夏天的天空总是蓝得耀眼,只偶有几片慵懒的云悠闲的掠过,落下几束阴影在慕容的脸上,他的表情看不真切。子奇唯有静静地看着,好像打搅了两人之间的平静安然,是多么罪过的一件事。金色的暖旭如他嘴角的一抹淡淡笑容,这样仔细看来,这人也不算太坏。但为什么自己从第一次见到他就满是敌意,剑拔弩张,子奇下意识地不想多想。
“慕容,子奇。你们俩都在这里,正好我有事要找你们谈。”导演朝二人走了过来,胖胖的身材显得他和蔼又好说话,但其实他是个严苛到不行的人。回过心神的子奇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导演又是对哪个镜头不满意需要重拍了。
又看了看身边的慕容和希,果不其然他也正看着导演,脸上难得写满了烦躁。
如果子奇要是知道慕容和希不爽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导演破坏了他们俩之间难得的微妙暧昧的气氛,怕是子奇又是一顿怒火要朝慕容和希发泄了。
“你们俩今天都表现的很好,明天要拍最后一场了。依旧是你们两个的对手戏,要好好加油。”导演顿了顿,看着手中的剧本,“你们也知道明天最后一幕要在悬崖拍,而且需要爆破、吊钢丝,有一定的危险,你们拍戏之余要注意万分小心。尤其是和希,等等爆破师会来告诉你埋火药的位置,你与子奇打斗时要尽量避免往那边靠。明白了吗?”
“好的。我记住了。”慕容和希一如往常地微笑应着。那个导演前脚刚走,爆破师后脚又迎了上来。子奇见这边没事可做,就跑到一旁找云芊聊天去了。此刻若不是慕容和希掩饰得好,他的怒容就早已浮出水面了。
“你是爆破师?”慕容和希定定的看向来人,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
“是的。你好,慕容先生,我叫许远帆。”清瘦的少年显得礼貌而谦逊,对慕容微微颔首,便展开图纸向他介绍起明天爆破的地点和需要注意的地方。但慕容和希看着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尤其是他侧着脸,用询问的目光望向自己的时候,心底的不安就越来越深,如吹皱的一池春水不停的向外泛开涟漪。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若是还有另外的嘱咐,可以随时告诉我。”少年道别的清冽声音让慕容和希略微恍惚地点了下头。远去的身影,让慕容变得疑惑不安。
“你看你,眼睛都直了。”子奇挑了挑眉毛,伸出手掌在慕容和希眼前晃了晃。
“子奇。”慕容和希抓住子奇在自己眼前乱晃的手,“你吃醋了吗?”
“放手啦你这个恶心欠揍的家伙。”子奇只顾抽出手却忘了反驳和希的后半句,和希顿时开心至极,不管子奇怎么挣脱也不放手,紫蓝色的眸子里盈满了孩子气的笑意。
“子奇,我们去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