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领者》黑衣大盗

7、第 七 章 走

　　走进大殿，殿房的青石地砖冷冷的传达这座庙宇的昔往。周围的墙壁上印着着凶面恶相的一众神佛。一进门正对着是佛祖，佛身璀璨，保养的很好，手持佛珠，面带仿佛要普度众生的微笑，坐在金莲之上，看着人世间的苦难，身前的香火浓烈又让人安心。

　　他前面的两列，各个座下的菩萨手持法器，各显神通，面目狰狞，震慑一方。几个大红柱就静静地立在大殿四方。

　　常无一走进大殿中，四周环视了一圈，殿中根本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只有很久之前上的香火还在执着的燃烧着，一片空旷。空气就像被凝固的冰，吸一口只是让人体会到了生冷。

　　那位老师呢？怎么不见。常无慢慢着向里面走去。

　　终于，在里面的角落里发现了那位老师。他躺在地上，意识看上去已经昏迷不醒，眼镜紧紧闭着。穿的黑色风衣已经被压的有点微皱，头发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

　　“醒醒，醒醒。”常无快走过去，蹲下来对着宋简深叫道。

　　但叫了几声，地上的人并没有反应。不得已，常无只好使用它的魂力，将魂力凝于手上，贴近他的胸膛，果然，不一会地上的人就有反应了。只见他的眼睫毛微微颤抖，不久终于缓缓睁开。

　　常无用左手将他的头小心翼翼地搁放在右胳膊上，问道：“好了，你觉得好点了么。”

　　宋简深悠悠睁开眼睛，刚睁开时眼睛还能看出有一瞬间的迷茫，但很快那一丝丝的对周围陌生的迷茫便散去了，转而变成了之前所看到的冷静的样子。

　　“噢，没事。我不记得我怎么就晕倒了，其他倒没事。就是脑袋还有些晕，想来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吧。你不用担心我。”宋简深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

　　“好吧。那希望你能多注意下，如果有什么不对的，最好一定马上去医院。”

　　“呵，好。但是我看你的样子怎么有些眼熟，你是不是我的学生？”

　　常无一愣，似乎没想到他还能记得起自己是他的学生，接着恢复平静地说。“您的记忆力真好，对，我是您今年带的澧江大学古代史的学生。”

　　“哦，果真。今天可要多谢你了，我刚好没事，所以才说来这里转转。这里的那棵大松树，不知为什么，老让我感到心安，所以才经常来转转。现在想想，估计应该是人们的祈求太多了吧。对了，你要去我家里坐坐吗，算是我对你的感谢。”

　　常无跟平常一样，准备回绝，但看见宋简深的眼睛，便又想了一下，不想拒绝了。抬起头礼貌又疏离地说道：“ 不了，其实没什么的，我也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而已，毕竟看见有人受伤谁都不会视而不见的吧。我今天还有一些其他的事要去做，就不打扰您了。”

　　“哦，这样啊。”语气有点惋惜，宋简深挑了下眉说道。

　　“今天还不知道你来这里干什么呢，你们年轻人应该很少喜欢宗教这类方面的事物吧，毕竟这个年纪随心所欲，根本没有什么要希望借助外力的信仰。所有事情只要付出一些很小的代价，就可以达成。”

　　“这话，我觉得老师您说的其实欠妥。每个人所表现出来的未必是真正的自己。我觉得别人的苦难只有受者自己晓得其中一二。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谁的内心又是真正能窥见的呢，您说对吧。”常无将手放在身前，摆正态度，规矩的说道。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周围刚刚消失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声音开始嘈杂起来，僧侣，信徒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如同常无刚来时的那样，开始走动起来。但常无和宋简深的对话，丝毫不受周围的影响。

　　“唔，你这样说也对。噢，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来这是为了什么？”

　　“这件事，想必老师您也听说过一二。我们学校有个女生很可惜，车祸死了。她的父亲我正巧认识，他最近不见了，家人也很着急，托我找找。听说他经常来这里，所以想来这里看看，看能不能找见他。而且我也想问他一些关于那个女生的事情。”

　　“这样啊，你想听听我的想法么？”

　　“您说。”

　　“我觉得消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自己想，这是他自愿。二是他已经不在了，外力的原因。“说这话时的宋简深又恢复了刚见面时的样子，高深莫测。

　　“什么”正当常无再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见一声突兀的啊，那叫声实是让人听得惊悚。常无连忙向声音发源的地方赶去，宋简深也紧跟在后面。

　　那是一间寮房，矗在院里的角落。外面是红砖砌的墙，和古刹一样的风格，都已经有些年头，用手一摸，指上一红。台阶中间也微微凹陷，被游人踏出来了历史的厚重感。

　　发出叫声的人是一位三十有加的一位女士，保养的很得当，脖子戴着一条细细的金链，手上也戴着与之相配的金手镯。但脸上现在是和穿搭不相配的一脸的惊恐，她显然还没缓过神来，也是，毕竟正常人看见这幅景象都会被吓的魂都飞了吧。之后，她有高血压，被人搀着慢慢出去了 。

　　房内只见一个男人吊死在房梁上，这种是房屋一般不会是现代屋里的修建。它有高高的木头房梁，撑起了这整个房屋的框架，古朴又充满了自然的气味。但，现在却成为了自杀的工具。

　　男人的面色灰白，死去已有多时，他的面容赫然就是常无寻找已久的莫小雨的父亲，莫雨生。正当常无感到震惊的时候，听到宋简深说，那里有张纸。

　　常无拿起纸，纸上满满写着几大段，几大段字。快速的看完，常无终于明白了莫小雨和他父亲的死因。原来，还是冥界的清马在搞鬼！

　　那天微雨过后，天气刚刚放晴，古刹内的钟声依旧定点的咚--咚，沉稳地响起，钟声洗礼了整个寺庙周围人们的心脏。莫雨生在这时还没有酗酒，精气神从整个人的脸上都能透漏出来，脚步身型康健，心情很好地朝正殿走去。

　　但，悲剧是从事情开始的那一刹那就注定好的，谁也没有能力更改。

　　“希望佛祖能听见，保佑小雨以后能顺顺利利的，平平安安的。我也就没什么其他的祈求了。”莫雨生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每个毛孔都散发出虔诚的气息。

　　“吾若满足你的愿望，汝愿意拿生魂做交换么。”

　　“谁？”莫雨生慌了，扭头向周围看去，可周围哪里有人，只有面目狰狞，金光闪闪的佛像，和袅袅升起的香火。

　　“ 吾是谁，汝无需知晓。只要你用生魂来换，放心，生魂寄存在我这里不久，我便会还于你。你女儿三十之日会有一场大劫，危及性命，生死攸关，若你将生魂祭于吾，吾可保证，这个劫她会顺利渡过。你可以不信我，但机会只有一次。汝，可愿？”那声音似是很远又听着很近，低沉又蛊惑人心。

　　人的头脑事后想起来不是不清楚，只是某一时刻被眼前巨大的蛋糕所吸引，禁不止内心那蠢蠢欲动的巨大诱惑和渴望，于是便想试试吧，试试在刀尖上起舞的感觉。但这种尝试，通常最后的结果便是以红色的帷幕为谢礼。

　　“好，我给你。”像是被蛊惑的赌徒般，莫雨生最终答应了那个声音。

　　“三十的月圆之夜，我便来收取你的生魂，你，可别忘了。”说完这句话，那声音就消失了。莫雨生这才猛然惊醒，游魂不定。他心中这才有丝丝后悔，但却还想赌赌。

　　但事情并不可能向他期望的那样发展。

　　三十的那个夜晚，阴惨惨的，空气中的潮气使人无端生闷，马路旁的小树依偎着大树，树叶打着旋儿在空中摇曳。本来大学城这时应是车辆最繁忙的时候，但奇了怪了，那天晚上，偏就没有什么车。

　　而莫雨生经过那次事件以后，又连去了几天妙莲寺，想看看能不能再碰着那个声音，但那个声音就像是他的幻觉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事后过了一个多星期，他走路也想，吃饭也想，睡觉翻来覆去的，眼睛睁着睡不着，他妻子问他，他也并不愿意多说什么。

　　妙莲寺也不再去了，他打电话提醒了小雨，让她注意点，这段时间好好在学校，不要出去了。他的语气很严肃，明显是放在心上的，莫小雨听了之后，嗯嗯答应了。但其实心里并没有怎么多注意，怪就怪他爸莫雨生之前经常爱找人算卦，爱信以为真，莫小雨是知道的他爸的这个性格癖好的，所以这应该算是现实版的狼来了的故事。

　　三十那天终于悄悄的来了，莫雨生有点忐忑。下午，他又给小雨打了一通电话，但是没有打通，他急了，拿出手机一遍遍重拨着那个平时轻易就能接通的电话。脑门的汗都出来了，抱着手机原地打转。就这么一直打，打到了晚上，他心里想着还是去一趟她学校吧，正接着要再次打不知道多少遍的时候，那个在他耳边反复回响的声音终于再次来临了。

　　“天道四方，冥界之火，生生不息，生者之魂，照耀往生。”接着，那些黑影就陆续出现了，在这个月亮已经被遮住的夜晚，即将发生一出悲剧。莫雨生感受到的不再只是虚无的声音，而是真正的他们的身影。

　　清马等站在莫雨生的周围，为首的那个说：“阁下，我们终于见面了，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说罢便俯身做了一个礼节。

　　莫雨生慌了，这次的见面比上次只听声音给了他巨大的压力，他的汗像下雨时快速浮下叶子的雨点，就是在往下淌，腿也在微微打颤，心跳加快，整个人陷入一股巨大的惊慌与逃离中。

　　试问谁能不惊慌呢，这完全打破了一般人类对于世界的认识，若有时间静静想来，简直是令人细思极恐的一件事。但现在没有时间给他慢慢在细思了，他们在逼迫了给予他们想要的东西。

　　冥界没有规则吗？有的。生魂是珍贵的东西，无论是任何魂力强大的使者都不能随意拿走。但其中有一个规矩，便是魂流之约。双方若是下了约定，那么生魂便可由一方直接拿走，这约定不可悔改，不可作废。

　　看现在这个样子，明显莫雨生被清马下套了！在这个约定里，有清马亲口许下的条件，有生魂者的许诺，还有阵法下出的见证。莫雨生，逃不掉了。

　　将莫雨生的生魂拿走后，以为清马他们就会以此满足了么。不，不会，他们想以莫小雨父亲为牵制，吸引住莫小雨的生魂向他们前往冥界，毕竟年轻者的生魂灵力更为充沛。

　　但，在那个晚上他们最终没有得逞，常无的出现打破了他们的规划，清马他们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凭借他们的力量根本不会是常无的对手。三十号的街道行人被清马等屏蔽了，这也就解释为什么莫小雨死后没有被第一时间发现。

　　但倘若中途的一环经得住人心的考验，那个司机不是离开了现场，而是下车救了莫小雨，那最后也从根本上杜绝了莫小雨的死亡，清马他们所期望的也根本就不会发生。可惜的是，那条生命最终还是消逝在这个世间，带着不甘与愤懑。

　　至于为什么莫雨生的生魂最后被放回来，恐怕是冥界出了事情，莫雨生死后的那张纸上没有再说了。

　　常无看了那张纸后，随即消去了上面的字迹，这上面的事情若真被人界所知道，传播开来，那便是一场暴风式的哗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