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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三十一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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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就多谢叶兄了。”白景澄低下头看着这个珠子,手里还捏着细细的抚摸着它,口中对叶焱道谢着说。
“无妨。”叶焱每当这个时候便恢复成了白景澄认识的那个模样,从容潇洒,云淡风轻对任何事情。
“对了,叶兄。这颗珠子是有何寓意吗?”白景澄摸索着问道,琥珀色的眼眸浅浅的对着他问去。
“我之前偶然得到的,说是有保护之意,寓意平安。你便戴上吧。”叶焱随口编了一句说,但其实说的大致也对。
真实情况是那个小珠子有通灵之意,若那人有朝一日有了性命危险,便可让叶焱立即感知到,这应该是一种变相的监视也是种保护。
之后两人便说起别的琐事了,再未提及白景言出去征战的事情。叶焱依旧还装着一副好朋友的面庞,扮猪吃老虎的这副模样,让白景澄很是信任。
几日之后。那天,阳光明媚,天地间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生气,轻风将白府门前的垂柳捎带的扬起。府内的流水还默默流淌,老树青藤盘踞雕墙,落花零落入泥,徘徊的鸟儿仍在叽喳乱叫。任多么不舍,终于到了白景言出发的日子。
白府大门前,一匹孤马的缰绳被小厮紧紧拽着。整个府内是一片离别伤感的气氛,白景言早已经装备整齐,身穿着一身铠甲。此时,站在他双亲前恭谨的说道:“那孩儿这就去了。此去一番,不知结果如何。”向白府老爹转向说道:“爹爹从小教我的身为男儿,该有铁骨铮铮,保家卫国之意,想必我现在终于做到了半分吧。埋躯此身自不顾,枕戈待战于天下。还盼你们好好珍重,若我某天马革裹尸,回不来了,也请二位莫要过于伤心,照顾好自己。”说完之后,便做了一个长揖,过了很长时间才起身。
这时候的天气应该是很好,可还是被平添一分弥漫开来的萧瑟。
他父亲,眼中有欣慰又有感慨。身穿着墨色华服,站在那里,有着化不了的,隐藏在灵魂深处不能多多表达的哀伤。但终究没多说什么,只开口哽咽坚定道:“我白家男儿,应当如此。”
铁甲在身,家国为重,壮烈年华,应当如此。这是白家,这个朝中第一大家一直以来所流传千古的训导,它一直教导着白家的每一个男儿。
为了信仰,为了信念,为了追求,这一定是世家大族该做的。
而白家老夫人,早已经以袖抚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但也同样是强忍分别的悲痛,凝望着她的大儿子。
“母亲平常总是为弟弟们动气,切莫气坏了身子。等景秀把孩儿生下来,还望您一定要多多照顾她们母子二人。请恕孩儿不能长伴身边了。”说罢又是长长的一揖,半天未起身。
景秀与他娘平日里相处总是不太融洽,所以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白家老夫人擦着掉下来的眼泪,赶紧连忙抬手说:“起来吧起来吧。”声音里能听出里面有着巨大的悲痛。是啊,此去战场厮杀,能否回来谁能又预料呢。
花景秀忍不住上前,也就是白景言的妻子,白景澄的嫂嫂。此时站到白景言的身旁,泪含水光,柔情的给她的夫君说道:“夫君此去,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若抽的出空闲,还望夫君能往府中寄的家书一封,以报平安。若我腹中这孩儿生下来,我定告诉他,他有一位举世无双,顶天立地的爹爹。
夫君是要上战场,浴血杀敌的,我又怎能当夫君的绊脚石呢?夫君尽管去吧,我会一直在原地,等待你的归来。”
花景秀虽双泪涟涟,但还是直直的说出了这番话。秀发此时被远到而来的风,吹得轻舞,手中紧紧握着的秀帕,已经沾满了不知道多少的泪痕。她的心里从一而终,惟愿的就是夫君的好,温婉动人到极致的女子便是她这样的吧。连理枝头浓与汝。千花百草从渠许。
“景秀,景秀…”
白景言双手捧起她的脸,用手指轻轻抹去她的眼泪,便紧紧的抱住了她,心中深情无限,也愧疚无限。
等离开后,便接着走到了后面站着的,白景礼和白景澄的面前。严肃郑重的嘱咐着说:“我走之后,你们二人要担起责任,照顾好这个家,明白了么?”接着又望向了白景礼,特意说道:“今后,你少去外面那些烟街柳巷我不在,你就是家中的柱梁。景澄现在对有些事,一个人打理还不能顺手,你多帮帮他。也是时候收收心了。”
又转眼对着白景澄语重心长的说:“家中你最小,爹和娘也是最疼你的,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大家。”
听闻此番,白景礼和白景澄抱着手弯腰,做了一礼,齐齐回答着说:“是。”
刀锋凛冽,虽阴云黯黯也不能退却半分,朔风飒飒,心中豪情仰望着远去。掌中利刃守着清平的弦上月,风骨如雪,一壶烈酒壮志着向着前方。以杀止杀,战旗猎猎唱响一方征伐。
白景礼利落骑上了府前的宝驹之后,没有忍住,还是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众人,一双眼睛似要深深记住他们每个人的模样,但最后终是决绝的骑着马儿远去了。他的背影消失在了柳巷之后,随着马蹄荡起的尘埃,慢慢的看不见了。玉老田荒,无言的远程是否让贺角吹响,谁又能预知呢?
白景澄心情沉重的回到自己院中后,就看见叶焱迎了上来。
“你大哥走了?”
“嗯。”他低着头沉沉的回答着说,抽动了两下鼻子。又抬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在那些仆从的后面站着,是以你没有看见我。”
“哦~”白景澄想是这样啊,接着又不说话了,眼睛又直直的盯着地上的石板。
叶焱拍拍他的肩,像是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接着说:“江尧他前不久来了,觉得你府中不方便,所以便给我说让你我出去小聚。他这次身边还带有一个人,我想你们二人应该觉得合得来些。你要不要出去呢”
“江兄竟来了吗?想想从我几年前的花灯大会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呢。”白景澄听了果然有些惊喜,不再像刚刚那样的低落了。
“他这次来了,你便可以与他一叙了。”
“好啊,何时?”白景澄现在已经有些期待了,也就没有注意到他和叶焱现在略有些亲密的姿势。那个扶肩的动作,远远看着就像半搂住一样。白景澄比叶焱能低半个头,他身上淡淡的熏香气息,缭绕在叶焱的鼻尖,萦绕在他的身旁。
“明天吧。”
“好,那等我现在先去我娘的房内安慰下她,我大哥现在上了战场,现在她年龄已经这么大了,此时肯定需要人陪陪她。”白景澄不放心的说着。
“好吧,那你便去吧。我正好也要出去一趟,明日我过来再邀你。”
“那叶兄你就快去忙吧,明日我等着。”
两人于是便相约好明日见面,到时四人一起共同一聚。只不过这四人除了白景澄之外,剩下三人都不是普通人罢了。
叶焱说完之后便离开了白府,白景澄将他送至了门外看着他远去了。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叶焱住在何处,家中有谁,只知道他的名字和认识一张脸,他想,他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抽空得问下。
但是,白景澄的功力哪能及得上叶焱呢?恐怕到时候等白景澄话只说了半句之后,叶焱便打断了话题吧。
却说叶焱去了哪里呢?
他出来之后,朝着府门路口,一直往
西面的那个狭窄小巷走去。顺着这条路可以走到一个小山头上,那里常年缺乏人烟,只有万物共生的灵物在伸展腰肢,迎风弄摆。
等到延着山坡的小路上去,会看见一小亭,那亭有八角,朴素无华,不知何时修建,不知何人所建。一直被风化着,默默的伫立在那儿。
叶焱登上去之后,到了那亭子旁。便运转魂力,忽而消失不见了。那里,正是人界通往冥界的入口。
冥界晦暗,冥河的水在汹涌的奔向未知的方向,黑树在狰狞的把它的枝桠伸向四方,黑鸦在上空不时的发出几声哀叫,使人听了便觉得刺耳无比。这里是被遗忘了的世界,只有成千上万的清马在穿梭而行。
冥界五火君披着长长的锦服,一头长发衬得眉目更为张扬,阴厉。拾阶而上,走到殿内的乾坤泉内,向下看去。那泉内原本已经清澈的,充满魂力的灵水,此时已经不在了。
替代的是里面翻滚的如同墨汁一般的灵水。但,虽然已经跟从前大不相同,可还是有以前的半数魂力。毕竟这东西曾经是世间最有力量之物,通天地,晓五行。
“开!”五火君一伸手,那里面的灵水便如同有了生魂一般,顺着泉眼流出,在空中组成了一块巨大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