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二十六 章 好像还是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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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沧桑，所有陈年光景早已灯火流转，不复从前。秀木截截拔高，江河奔流不回。少女身披金缕红衣，鬓云弄妆，蛾眉温婉，早早出嫁。从街头跑到街尾的稚童早已换了一批人，大笑着，天刚黑便被催促着回家。而过去的那些人，早已各自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不知前往何处。
想来人各不同，他们或沉沦温柔乡，千金为砸美人一笑。或前往江湖，只留下一个潇洒放歌的背影。或栉风沐雨，为自己的理想功名秉烛前行。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时间的默默催毁，似乎不变的只是星河，只是日与夜。
白府之内，人声还如从前喧闹，甚至更甚。只不过，青苔在湖边的池沿浮了一层又一层，显得那翠绿比以前更为浓重了。几年前的那场大火所遗留下的痕迹，现在已经不见分毫。
走廊挂幔，墙壁上的浮灰被下人定期慢慢清理着。白景言身为白家长子，跟随其父，在朝中上朝还没回来。白景礼则是不知又去了哪里的勾栏处，怀拥佳人，风流成性，是也并未在府。
白景澄则扶着他的嫂嫂，准备前往城外的灵茂寺。听闻那里求子人众多，香火重重，甚是灵验，他嫂嫂便想前往那里。
想为白家求取一男丁的心愿已经很长，但苦于一直没有实现。本来应该是她夫君白景言跟她一起的，但因为白景言平时朝中之事众多，比较繁忙，没有时间。于是她便让白景澄同她一同前去，想着路上出去万一出了个事，也有人照应。
他嫂嫂长的很漂亮，似乎这样的长相没有男人会不一见倾心。她从府里出来，身穿水绿织金锦缎对襟长锦缎长袍，下身着淡黄色蝴蝶月牙色散花裙，身披乳白色萼梅蝉翼纱。远风将她的纱裙吹得飘扬起来。
头上绾着别致的倾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斜斜的插着一支赤金镶碧玺石花，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玛瑙戒指，腰系着一根半月水波腰带，勾勒出美好的腰线。
下面还挂着一个粉色绣着寿星翁牵梅花鹿图样的香囊，这样的香囊她夫君也有一个，只不过是淡蓝色的罢了。脚上穿的是乳白撒花蝴蝶鞋子，整个人秀雅脱俗，皎若秋月。
白景澄早已不是几年前那个较为单纯的少年了，白家小公子此时的身上也多了男人几分成熟稳重的气息，一双生的极好的眼睛这两年已生出两条尾纹，浓密的黑发也像他的哥哥一般，扎起了发髻，衬的面冠如玉，越发俊俏起来。此时站在马车旁，举起左手，扶着他的嫂嫂。
他嫂嫂于是便搭着白景澄扶着她的手，脚踩着车凳，上了白府早早备好的马车。白景澄看着他嫂嫂已经和她的使唤丫头上去之后，便就到走了前面的马匹前，纵身一跃，上去了，在前面引着路。
因这前去的是山寺，不宜惊扰，所以也没有多准备什么，一切尽显朴素。但白景澄似乎觉得今天好像有什么不对，似乎有人在暗中盯着他，转头一瞧，又似乎是自己的幻觉。大概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吧，他心里暗暗想着。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马车出了城门没有多久，就到了那个山寺的门前。那古刹钟声悠悠作响，香火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寺院。白景澄下马，吩咐小厮去给香火钱，自己则走到了马车旁，扶着他嫂嫂下马。“嫂嫂，你慢些。”“嗯，好。”嫂嫂很温婉，向他一笑。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宁静温婉的气息，此时轻轻回应道。
两人进了寺中，便早早有人在旁等候。“两位施主远道而来，可要先先歇个脚？”老和尚双手合十，对着这二人先说道。
“不必了，多谢住持的好意。我们来这里的路途也并不是很远，在佛前拜拜就走了。”白景澄也跟着大师的样子，双手合十语气恭敬地说。
“如此，请随我来。”那住持看着应该是平常多不言语，很沉默端持。他手中拿着佛珠一串，一颗颗珠子被手指常年累月的抚摸磨得发亮，额头的额纹很深，白胡子已垂到了脖颈，穿着一身土黄袈裟，脚上也是很普通甚至有些贫酸的黑色布鞋，似乎已将身心全部献给了佛祖。现在走在前头，给他们带着路。
这古刹不愧是百年古寺，即使他们提前打过招呼，走的是蜿蜒小路。路上也能碰见不少前去求拜的信徒，不管家世如何，穿着如何，那信徒一个个脸上尽是虔诚。
终于走到了那座庙的门前，白景澄让他嫂嫂进去了，自己却并没有进入。那住持看他站在门前不进去，便开口询问道：“施主不准备进去求拜么？”
“不了，我在这周围转转，便不进去了。我自认现在还没有什么想求取的，也没有什么心愿，进去也只是平白叨扰而已，叨扰多了，以后真相求取什么反而不能了。等到以后真有何事，我自己完成不了的，再求问佛祖吧。”
那住持听了白景澄的话，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定眼看了他一眼，轻叹了声，便跟在他嫂嫂后面走进去了。佛教中的人，常年苦修，该是比尘世中人多了些天地自然的灵性。这一眼不知是看到了以后呢，还是什么。嘴中未言语，心中以窥见一二。
“这不沾染尘世是非之地确是幽深清净，身心都能倍感舒畅啊。”他看了看周围的花鸟鱼虫，深深感慨道。拿了一片新嫩的绿叶，放在鼻尖微微嗅着，鼻梁挺拔，深邃的双眼已经闭起来，那片新叶上的清新的气息使他心悦，眉目间都舒展开了。
他长身玉立，淡蓝衣裳的衣角随着山上的微风轻轻摆动，一些烦恼都被暂时抛掷脑后了，这时的白景澄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世家小公子。举手投足之间给人的感觉就像天上的飞鸟，灵动，纯净。
“白景澄。”一个低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觉得这个声音好像从前听过，估摸着应该是在好久之前吧。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人，那人被周围的雾气挡着，看不清样子。于是他便再走进了几步，想要看清那人的脸。
他先看见了那人手中的折扇，那扇子在他的手中一打一打的，唤起了自己的一些记忆。“难道是…？”他心中想起了一人，可却不敢再深入了。他向他走去，果然，浮现在他身前的就是几年前叶焱的身影，叶焱还是跟他第一次见他时一样，丝毫没有变化。长发披下，整个人飘渺又张狂。
“叶…兄？”他怔怔的望着叶焱，一时间愣住了，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叶焱望着他这个样子，低沉的笑了起来，“呵呵呵，几年不见，你可还好？”
听见叶焱这句话，白景澄似是才清醒般，回了神，随即便大大的笑了起来：“叶兄，没想到如今还能再见你！”说着，便走到了叶焱的跟前，一脸欣喜，这番样子，竟跟以前一样。
“想看看你，便来了。”叶焱还是那副深不见底的样子说着。“那叶兄还准备走嘛？”“不走了。”叶焱望着他的眼睛深深的说着。我不走了，这次来想要拥有你，定要让你完全属于我。
“那叶兄还和往日一般，今后在我府上住下吧。”白景澄邀请着说，并没有觉得叶焱和他刚见面时相比早已有了变化。“好。”叶焱并没有向第一次一样推辞，一口便答应了。
接下来两人在这后山上悠然的转着，白景澄一路问着叶焱这些年的过往，问他去往何地，见了何人，有何趣事。叶焱自然是按心中所想，一一作答了，全部是心里编排的。
白景澄接着又向他高兴的说着自己这些年的过往，他自己觉得虽然已有好些年没见了，但和叶兄相处的还是那么亲密自然，一点也没有久别重逢之后相处的陌生和不适。两人各自心情不同，走在这座后山的小路上。
走到一座八角亭，刚要歇息，就看小厮从远处跑来了。微喘着站到白景澄的面前准备说话，刚要张嘴，便看见了叶焱，嘴巴长的老大，眼睛瞪圆了说：“这，这不就是那个几年前遇到的那个叶公子么？怎的今天又出现在了这里？”
白景澄笑了笑，朝他家小厮打趣道：“难为你这鱼一样的记性还能记得叶公子。”小厮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这不是叶公子气质不凡么，我这才记得如此深刻。”白景澄眼中带笑，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开口催促着说：“你这么着急跑过来寻我有何事，快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大夫人已经拜完了菩萨，烧完了香。看公子您不见人影，才让我过来寻您，看是现在回府还是…？”小厮向白景澄询问道。“嫂嫂竟然拜完了，那便现在回府吧。走吧，你去备马车，等会我们从后门出去。”“好嘞”那小厮接了话，跑着就走了。
“叶兄，我们现在走吧。”“好。”两人说着便踏着原路准备回到寺庙跟前，接嫂嫂回家。一路心情还是开朗，觉得平常风景都与众不同了。从背影看去，两人丰神俊秀，引人注目。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二十六 章
